最终章:终抵抵岸
六月,青岛的黄岛海滩,阳光炙热,海滩上满是游客。
人烟稀少的沙滨,一个身影缓缓走着。炎炎夏日的阳光照射已将他原本青白的皮肤晒得与常人无异。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清冷,眉宇间锁着经年失眠留下的阴郁,眼里似有一团化不开的冬雾。
他停下脚步,拿出手机对着海面拍照。这个鲜少更新社交媒体的人,每次看海却定要拍照。三十四岁的男人,手指依然修长好看。多年来,经历了和朋友创业开公司、差点被父亲断绝父子关系、被股东撤资,生活忙忙碌碌。看似功成名就,但他心里,却荒如旷野,寂寥无声。
放下手机,在海滩上漫步。也许是麻木,也许是习惯,也许是平静——平静着绝望。不想和任何人说话,也不想看到别的人。
黄昏时分,海滩上人潮依旧。阳光下潮湿的海风拂过鼻尖,皮肤仍不能适应那种潮湿粘腻。阳光刺目,遥远的天边,有海鸟飞舞着发出悠鸣。海边游玩的各色人群三三两两,远远的看到一家三口欢乐地玩耍——皮肤黝黑的父亲正蹲在地上,笑着和他的孩子挖螃蟹。
男人猛然顿住,思绪停止。眨了眨眼睛,回过神,一下颓坐在沙滩上。
每一年都是一个人在这里,来来回回。每次都很伤感,这次却很平静。也许时间是一切的良药,但有些记忆却仿若昨日。
一个孩子的球踢了过来,他慵懒地起身帮忙去捡。抬眼的瞬间,他仿佛做梦般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抱希望地走上去,那人转身,身形相似却不是他。错愕的神情僵在脸上,眼底酸涩。他重重地呼了一口气,缓缓走回来。身体仿佛一棵老树,虽然仍然高大挺拔却空洞无物——他,早已干涸。
坐在沙滩上望着海。起身回酒店时,差点被一个孩子撞到。抬头的瞬间,手机却响了。一个陌生的北京号码,机械地接听。
纵使周围声音噪杂,他还是瞬间就辨认出了那一声“喂......”
瞳孔聚焦的瞬间,整个灵魂都被冻结了。
他转过身。
那个久违的温和眼眸正在远处看着他。一动不动的,并未有打招呼的意思,就那么深情又悲伤地望着他。黑圆的脑袋,短短的寸头,黝黑的清俊脸庞。
一瞬间,仿佛全世界的喧嚣都按下了消音键。
他一步步走过去,伸出手,仿佛怕美梦醒来般的小心翼翼。
泪眼相望。黝黑男人难为情似的垂下眼睛,像云朵一样温柔。嘴角用力地牵扯着笑,眼里却涌出了泪。
清冷的男人抬手抚上他被汗水濡湿的黑圆脑袋,猛地将他拽入怀中!
颤抖的呼吸闻到久违熟悉的松果味气息——刻入灵魂的馨香。
世界重新开始运转。
“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好久了.......”眼睛笑着弯弯,他,像云朵一样温柔。
男人的眼睛终于笑了,“对不起,我来晚了。”他声音低沉而酸涩。
他望进他的眼,说不出话来,目光似海一样深情,灼热。
四目相对,缱绻情深。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挂在脸上,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晶亮的光。
那是安明见过最美的笑容.......
夕阳沉入海平线。
两个人牵着手,并肩步出喧嚣的海滨。留下身后一海的风平浪静,温柔的拥抱着他们的背影。
“安明,要不要拍照?”
“不用了,我以后也不用发微博了。”他久违的笑了。
等的人已经回来了。
于萧昂黝黑的脸咧嘴笑着,露出两个可爱的虎牙在阳光下非常耀眼。安明看着他,连目光也带着温度般,灼烧着于萧昂,于萧昂轻轻的别过头去,莞尔一笑。
那年夏天,他们终于一起去了青岛。
海风吹过,安明握住于萧昂的手。
海浪声声,如约而至。蜃楼散尽,柢岸归航。
他们终于,不再错过。
半年后,于萧昂母亲康复,和于萧昂来到北京生活。她得知安明为她所做的一切感激不以。在平日的生活中渐渐看到儿子和安明之间的情义,最终默许了他们的感情。她再也不想看到儿子像过去五年那样终日抑郁痛苦的生活。安明把大部分工作交给团队,于萧昂担任他的设计助理,他不再做工作中的拼命三郎,不再拼命追求商业成功。
他不再画画,却会坐在于萧昂身边,安静地看他画。偶尔,站在他身后,手轻轻抚着于萧昂的后颈,看着他,看着画,说着自己的建议。
梦想看似蜃楼。可于萧昂,却是他真正的柢岸。
没有回应的爱,
是灵魂永夜的凌迟。
看不到柢岸的梦想,
是注定悲哀的海市蜃楼。
你的温度,在我心底灼热了一冬又一夏。
我为你改变世界的颜色,
找寻我们的最佳存在方式。
生命没有灰烬,
只愿陷落他的冬季。
美丽如蜃楼般虚幻,
却真实存在的彼岸。
我们共建一个美幻的真相——
美幻却真实的海市蜃楼。
—— 我们的柢岸之光
—— 我们的柢岸蜃楼
2026年3月佐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