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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国师府内,挐音给自己倒了杯茶,趁谢雪谙换衣裳间隙,无所事事的跟吴岫闲谈。“这四皇子,在宫里待遇不怎么样啊。”

吴岫见对方没有管他,自给自足的动起手来,顺便回答了她的问题:“这四皇子啊,皇上是真不喜。”

“哦?”挐音提起了点兴致,“为何?”

“你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吴岫问道。

“皇帝的生辰,”挐音不满的瞅他,“刚过完,你觉得我傻?”

“你看你又多想。”吴岫笑了声,摆摆手。“今日不仅是皇上的生辰,还是四皇子母妃顺嫔的忌日。”

“什么?”挐音大吃一惊。

“皇上本就厌恶他母妃,可偏偏这人死了也不会挑时候,非得在这日子上断气。听闻皇上发现她的尸体后龙颜大怒,硬生生逼着所有人改口,称第二天才死的。四皇子被拖走禁足,顺嫔的尸体在寝殿里放了整整一夜才被人处理。”

吴岫摇摇头,“八年前的事,我们晚一年才来,你不知也正常。我也是宫里当差久了,才有所耳闻。”

“可怜见的……”挐音喝了口茶,愤愤不平起来,“这脑子泡了乌.头碱的淫贼,整日除了女人就是男人,怎么还没精尽人亡?”

吴岫一哽,满面的无奈,低声道:“姑奶奶,您还在为人家效命呢,哪有端起饭碗骂厨子的道理?”

“我又不是为他效命!”挐音纠正道,“我是为……”

“那是为谁?”

一声清冷随意的嗓音传入两人耳里,挐音和吴岫起身,向门外望去。

谢雪谙褪去了厚重繁琐的礼服,一身轻薄的雪白纱袍踏进大堂,一根白玉簪松松挽在发间,几缕碎发散在颈侧,平添几分慵懒。

挐音眼前一亮,乐呵呵的凑过去。“当然是为你啦,主子。”

“此次大捷,明日上朝皇上定少不了封赏,”这一声主子给谢雪谙逗笑了,“这瞧着官都比我大好几品了,怎么还叫主子?”

谢雪谙轻轻拂开她,径直朝里走去。

挐音退了一步,先是微扬下巴,鼻子嗅了嗅,又睁开眼亦步亦趋的跟在谢雪谙身后。

吴岫嫌弃的咂了咂嘴,此等谄媚表情与他在府邸外那只土狗见到肉时一模一样。

“官再大你也是我主子,没有你哪有今天的我俩。”

挐音和吴岫跟在谢雪谙身边十年了,当初眼前这人也才十一二岁,小小一个饭都吃不饱,硬是将身上所有值钱东西都卖了,将她从她爹手里救出来。两个人有上顿没下顿,流浪途中不知哪根经软了,又给他自己捡了个拖油瓶。

现在想想,那时能活下来估计是谢雪谙这人好人有好报,感动了老天。不然这种傻子美人能被强盗土匪扒皮抽骨,吃得渣都不剩了。

挐音伸出手,手背贴了贴谢雪谙的,旋即皱眉。

她给对方倒了杯茶,望着那滚滚热气,料想对方应该不喜欢,于是拿起另一壶凉了的白开水倒了点进去。

“这是做什么?”谢雪谙失笑,“茶还能喝?”

“就是,”吴岫想起挐音不久前对他的态度,酸溜溜的开口:“将军莫不是在外打仗糙惯了,觉得是杯茶都能喝?”

“说的什么狗屁?”挐音骂了一句,又替谢雪谙换了杯,这次直接倒的热茶。“知道主子夏天不喜欢喝热的,可身子要紧,多少要忍忍。”

谢雪谙推开那杯茶,自顾自倒了杯凉水。“无妨,几杯凉水喝不死人。”

挐音无奈,她不敢顶撞谢雪谙,只好忍了一会,将脾气发在吴岫身上。

她瞪了对方一眼,“废物,我不在期间叫你好好照顾主子,你就是这么照顾的?吃凉的喝冰的,你想让他冻成一条美人鱼?”

“……”吴岫抹了把颈间未干的汗水,“美人鱼是冻出来的吗?”

“我的重点是这个?”挐音双手环胸,与他对峙。

“不然呢?”吴岫毫不畏惧对方的将军气场,“他不也是我主子?饮食起居,按时检查,哪个不经我手,用得着你教。”

“再说了,”吴岫控诉,“大人也不听我俩的啊……”

眼见着两人马上要化敌为友,一致对外,谢雪谙擦了擦手,在二人疑惑的眼神中面色柔和了点,下一刻毫不留情的将人撵了出去。

第二天,因着挐音立下赫赫战功,果然如谢雪谙所说,皇帝在朝上夸赞不绝,封她为骠骑将军加开府仪同三司,赐金帛,食邑加至五千户。

各位同僚下朝之后纷纷贺喜,文官武官难得和平共处,将三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叽叽喳喳吵得人头晕。

“恭喜将军,贺喜将军。”

“将军果然巾帼不让须眉,我大昭边境和睦全仰仗将军!”

“将军如此女中豪杰,也不知是否心有所属?本官姑母膝下有一子……”

挐音一听到有人要给她做媒,整个人都精神起来。刚朝上听皇上言语间就有给她赐婚的意向,好不容易给她装傻充愣过去,可不能在这被逮到!

她谎称府中还有事要忙,推开人群马不停蹄的跑了。

三人回到国师府之后,吴岫毫不留情的嘲笑挐音,“听着威风,实际上屁用没有。此战一举击退匈奴,让西北边境安稳下来,竟这么点封赏。”

挐音呸了他一顿,“老娘本就不是为了那皇帝打的战,谁稀罕他那点东西。”

转头又向谢雪谙抱怨:“不是说会封官?”

谢雪谙神情自若:“虚职也是职。”

“主子早就猜到了吧?”挐音也没多不满。

这昏君虽说荒淫无度,但怕死得很,想必也不会让别个人权力过大,只手遮天。哪怕她现在是大昭第一战将,受命北伐匈奴至今,兵虎符仍稳稳当当放在喝水都不利索的镇国公府。

可谢雪谙除外。

挐音偷偷瞥了她主子一眼,虽说她主子能力过人,可若不是皇帝贼心不死,他区区一介国师,又怎会手握实权,甚至连她和吴岫都愿意提拔到这个位置也不忌惮。

“看我做什么?”谢雪谙不偏不倚撞上她视线,眸底平静,嘴边噙着点笑。

这副洞悉一切的模样让挐音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生硬的转移话题。

不久,大公公坐着轿子来到国师府,向三人依次行了个礼才起身,尖着嗓子开口:“陛下有事召见国师大人,请大人随奴家走一趟。”

话毕,挐音脸色微不可察一滞,心里开始郁闷。

倒是谢雪谙跟个没事人一样,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回道:“有劳公公,本官去换身衣服。”

马车在一盏茶功夫后缓缓驶出,谢雪谙坐在车里,单手撑着头,面容冷淡下来。

他不说话时,凌厉的五官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让人不敢与之对视。可偏偏那双轻易看透人心的双眼此刻闭了起来,令他无端柔和几分,整个人显得精致又脆弱。

谢雪谙毫无波澜是因为知道皇帝不会对他做什么,无非就是同往常一般,下棋议政,听他说几句好听话,就放他走了。

他跟在公公身后两步距离,迎面走来两个人,像是没看见他们,聊得专注。

文渊阁大学士林瀚与户部尚书王逵吃了皇帝的闭门羹,皱着张脸,一个比一个唉声叹气。

谢雪谙路过,顺便听了一耳朵。

王大人:“哎,陛下到底怎么想的,此等关乎国计民生之事竟也毫不在意,说不见就不见。”

林大人:“别急,贩卖私盐兹事体大,陛下或许只是现下有要事要议,我陪你候着便是。”

脚步声交错响起,两位大人这才发现有人过来,刚准备抬头打个招呼,入目就是谢雪谙那张狐媚祸国的脸。

原来是他,怪不得陛下谁也不见!

王逵吹胡子瞪眼,重重哼了一声,要不是被林瀚拉着,大概还想上手挥两圈。

自从谢雪谙出现在朝堂,皇上便几乎没再听过任何人进言,鸡毛蒜皮之事都要和他讨论一番,稀罕程度就差把他当成稀世明珠嵌在十二旒上了。

众大臣起先多多少少都有意见,奈何皇上不听,这么多年下来,他们谏着谏着都憋屈的接受事实了,可依旧看他不顺眼。

谢雪谙勾起嘴角,朝两位大人点了点头。

等他们走开,大公公安慰道:“两位大人许是为要事头疼,并非故意迁怒,国师不必介怀。”

谢雪谙回道:“自然不会。”

这群文官朝堂上唾沫星子横飞,就算动手,那力度都不够看的,也就过过嘴瘾,要不都得被气得提前告老还乡。到底是几代忠心耿耿的重臣,为国为民为社稷,少不了操心,骂就骂了,他不至于放到在心里。

大公公传唱一声,接着推开御书房房门。皇上早已等候在桌前,见到人连忙伸出手。

“爱卿,可让朕久等。”

谢雪谙脸上表情毫无破绽,闻言微微低了低头。“还请陛下恕罪。”

皇帝开怀大笑,“你啊,朕又如何会怪罪于你。来,西域进贡的红珊瑚株刚到,你过来瞧瞧。”

这一瞧便留到了深夜,谢雪谙被皇帝灌了几杯酒,嫌御赐的轿辇颠得慌,他挥退一众奴才,自己慢悠悠朝宫外走去。

身体的温度在酒精作用下变得更加滚烫,连吹过的风都带着炎热的焦躁。他呼出口气,坐上回府的马车,一路闭门养神。

快到国师府门口时,马车停了下来。

驾车的暗卫敲了敲车门,恭敬的请示:“大人,四皇子在府外候见。”

这个时间点,独自一人只身前来,所为何事简直一猜便知。

谢雪谙眼睛都没睁,朱唇轻启:“不见。”

马车毫不犹豫进入府内。

这事没有外人知晓,但勤快往国师府跑的挐音和吴岫在隔天便知道了。

挐音磕着瓜子,问道:“四皇子这是做什么?大半夜孤男寡男的,可说不清楚。”

在宫里当差的吴岫翻了个白眼,不以为意开口:“母妃忌日大摆寿宴,听闻当晚回去后还遭遇刺杀,想来应该是忍无可忍,过来寻求大人庇佑。”

“我们主子捡垃圾的过往都传到后宫了?”挐音惊讶。

吴岫一言难尽:“你说这话时,没觉得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星河低垂,月华如练。夜风穿过街道,送来几缕清凉。

宫棹第三次跪在地上请见时,谢雪谙终于允他入门。

年轻的皇子肩背绷紧,眼底蹦出一丝不可察的错愕,刚打算起身,垂眸扫过自己此刻的姿势,苦笑的了然。

下人带着他,缓缓走过前庭,推开书房大门,躬身朝里伸手:“殿下,里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