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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手中线

一段时间过后,盼鸢跨圈的反常行为吸引了很多人的关注,尤其是教数学的老张。

12月份的考试,她从只能靠蒙选择题封顶的40分直接拔了一倍,差个十来分都要及格了。

有天课上,老张瞥了两眼将要发下去的卷子,巧了,顶头那张正好是盼鸢的。这次的整体成绩十分之不如他意,于是他灵机一动,清了清嗓子就开始借题发挥。

“我们班有些同学进步很快,老师都看在眼里,值得鼓励,谁用心,谁不……”

卷子没发,盼鸢一点动静都不敢有,也不知道老张点的人是自己,直到他真的点了自己:“比如咱们班的盼鸢……”

此话一出,盼鸢只觉哐当一声,人头落地。

我靠啊……

她一扫周围,结果周围的同学也在瞄她。

社死了啊草!而且死透了。

老头要是只表扬她也就算了,关键他不,非要拉个对照组出来鞭尸。

“有些个同学啊,还在梦里蹉跎人生,什么时候能学好?父母把你送到学校来……”他训累了,就拧开水壶喝一口,接着云淡风轻地老生常谈:“以后出了社会啊……”

个别同学:“……”

盼鸢:“!!!!!!!!!”

拜老张所赐,盼鸢哪怕死在了自己的座位上,也不费吹灰之力地收割了一茬‘有些同学’的莫大怨憎。

盼鸢彻底崩溃了——您能别给我拉仇恨吗???把上课当游戏打呢,尽把boss往我这引。

她在底下竖着书挡住早已烫成烙铁的脸,躲开一溜人的高危视线,巴不得自己眼盲心瞎。

她跟楼惜弱从朋友变成了仇人,本就每天在教室里煎熬度日,老张还唯恐天下不乱,三言两语就给她上难度。

好吧,社死归社死。

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窃喜的。

毕竟,谁都希望自己的努力能被人看见。

南方的清河市地处亚热带,从不下雪,偶尔会下阵冰雹意思一下。一月份最冷,风吹到人脸上都是刺痛的,如沐冷箭,耳朵露在外面一会儿就会被冻成冰棍,直觉一扯就掉。

室外的魔法攻击实在无法抵御,作业二人组只好转移阵地,风雨无阻地去教室写。

盼鸢的文科练习和卷子已经做全了,整整齐齐地码在课桌的右上角,正低头攻克几道难度中等的物理题。

隔着过道坐着的宁思言早写完了,翻着本《中国社会心理学》在看。

口袋震动,宁思言摸出手机,起身,接通放到耳边。

“宁思言,白阿姨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问你在不在我家,我给你瞒过去了。”高阅一汇报完情况,就开屏求夸:“怎样,我够仗义吧?”

“谢了。”宁思言也不吝夸,边说边往教室外走:“够仗义,没白说你名字。”

“不过你咋回事儿啊,周末一直往外跑?阿姨的语气听起来好像挺担心的。”高阅狐疑道,在那头盘腿坐着,跟前堆着各科作业、册子和卷子。

宁思言没打算瞒他,停在九班后门教室外,切实说:“跟盼鸢一块写作业。”

“……哦。”高阅应得太快,反射弧绕回来的时候,他对着电话爆发了:“啊??!”

宁思言阖眼拉远电话,避免魔音震耳。

“我靠!我说你最近怎么不跟我一块去陆燃家了,你小子,不会被爱情冲昏头脑了吧?!”临近中午高阅就犯困,现在意外得了个八卦,他整个人都精神了。

“没那么夸张。”宁思言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

“废话,你身在局中,光顾着乐呵了吧?”高阅手里抓着支笔,无情点破:“你根本不知道局外人有多震撼!”

宁思言回头看了眼盼鸢的座位,稍微放低声音:“嗯,一会儿就回去了。”

“我没问你这个!你别转移话题!”高阅在那头扯着嗓子喊。

求人办事的基本态度是足够坦诚,宁思言没辙,只好顺着他的话说:“你想问什么?”

“宁思言……”盼鸢做题卡壳了,头也不回地呼叫求助。

听到呼唤,宁思言从后门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回过头,对高阅说:“我挂了。”

高阅在那头也竖着两只雷达,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好像有女生在叫他。

高阅心下一琢磨,草,杀狗吗?

“宁思言!!!”高阅蹭地站起来,对听筒一阵吼:“下次老子再给你打掩护,我就是狗!”

宁思言扶额:“……”

在解释与撒谎之间,他最终选择了利诱:“下周一,往你的卡里充一个月狗粮。”

高阅:“……”

回报来得太突然,高阅忍住朝投喂者‘汪’一声的冲动,率先按掉了电话。

回家路上会经过一截天桥,就在校门不远处,桥下是条长河,两岸植着柳树,柳条跟着萧瑟的冬风摆动。

天桥一过,就上了街道。

“你最近的错题没有之前那么多了。”两人并肩而走,宁思言忽然开口,薄薄的白气跟着呼吸一隐一现。

盼鸢禁不住夸,也太久没被肯定了,尤其对方还是自己在意的人,她不好意思地刮了刮鼻子,做完心理建设,才无拘无束地笑起来,歪头看他:“唔,你功不可没!”

宁思言的视线受她牵引,落在她笑盈盈的脸上。

“嘶,好冷。”忽起的风直往脖子钻,盼鸢本能地往回缩了缩,板正了身体,这就是出门忘带围巾的后果。

经过此前和姐妹们一块扎堆的路口,盼鸢脑子里又浮现出楼惜弱那张面目可憎的脸。

“宁思言,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她心事重重地说。

宁思言眼睫一沉,回她:“嗯,你问。”

盼鸢就将自己跟楼惜弱之间发生的事告诉了他,倾诉的过程她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前进:“我做错了吗?”

宁思言这才恍然,他本来还纳闷盼鸢这段时间怎么写作业老走神,想问又不敢过多窥探……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又听到她在陈述里那么直白地说追逐自己,耳根一时有些泛热。

宁思言仔细地想了片刻,认真地对她说:“我觉得你做的已经足够好了,尽了最大的努力去弥补,说明你其实很重视这份友情,虽然对方不愿意接受。”

盼鸢蓦地抬头去看他,宁思言白皙的侧脸在冬日里愈发像雪,鼻尖被冻得有些红:“一次失约要用这么多的攻击性语言来偿还,她可能并不在乎你的感受,也不考虑你会不会为此难过。而且你对学业上心,这是好事,我认为,真正的朋友不应该否定你。”

他轻轻地笑,弧度十分好看,偏头对上盼鸢的视线:“这不是你的问题。”

“……”

盼鸢听完鼻子一酸,却不敢当着他的面丢下形象大哭。

她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扭过头去,快速眨掉逼出眼眶的泪水。

冬天一到,江陵就不常外出了。盼鸢回到家的时候,两人在玄关对了一眼,相见无言。

酒气仍在空气里弥漫,好在天气温度低,味道不像夏天闻起来那么重,盼鸢皱着眉头越过客厅,直奔房间。

“哎,这个男生有点东西啊。不仅会看问题、有主见,还特别会安慰人。”盼鸢给表姐打了通电话,两个人聊着聊着又回到了这个话题上。

盼悦在沙发上坐着,翘起二郎腿:“小鸢儿,你眼光可以啊!”

盼鸢不由地窃喜,泛滥出一点挖到珍宝被围观的骄傲。

“那是!”她在房间里昂首,头差点翘到天上去。

跟身边的人谈了几次这件事,她的郁闷消了不少,还好有他们的陪伴与开导,否则真不知道得压抑到什么时候。

盼鸢倒在床上,抱着电话说:“我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我们俩坐得很近,我心里总在自责当初不该疏远她,没有处理好这段关系,可是又害怕跟她起争执……”

“嗯,原来这才是症结所在。”盼悦从沙发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说:“小鸢,接下来我说的话,希望你能听进去。”

盼悦的语气颇有种大干一场的意味,实际也确实如此。

“首先呢,你要接纳自己的情绪,遇到难题,郁闷或者难过,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如果实在受不住,可以哭出来,要允许自己不开心,允许自己变得脆弱,就算是铁片也会有生锈的一天,何况是饱含七情六欲的人类呢?绝对不要压抑自己的内心感受。以后有什么事第一时间跟我说,表姐给你想解决办法。其次,不要再过分自责了,虽然她不接受你的道歉,但是你已经进行反思了,对得起自己,而且我觉得你处理这件事的态度远超部分成年人,甚至超出了我的预期,因为你愿意承担做错事的责任,甚至可以顶着对方的冷嘲热讽去和好,换作是我……我绝对做不到。我只会直接翻脸,我会说这朋友能做就做,不能做就拉倒。你之后也不要再去找她和好了,你再去,她还是只会用不屑的态度来对待你。一个人处理一件事,事不过三,说明你在她那里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你也不用去追问她变化的原因,你追的那个男生已经告诉你答案了——真正的朋友以及希望你好的人只会鼓励你、支持你,愿意看到你有好的改变,怎么可能诋毁你,甚至辱骂你,那这跟仇人有什么区别?”

盼鸢点头,冰冷的房间豁然开朗,天光大亮。

她抱着手机感动得一塌糊涂,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抹了眼泪才抽噎着说:“表姐,你真的是我的指路明灯……”

表姐眉头一皱:“你说话土不土?叫我女王大人。”

盼鸢:“……”

“总之呢,你俩现在的价值观已经完全不同了,这才是你们闹掰的根本原因。你开始认真学习了,她却对学习不上心,你们就很难聊到一个点上。你花时间学,她花时间玩,矛盾就出现了,就算你没追宁思言,你一旦开始学习,她还在原地踏步的话,你们这段太过年轻的友谊也不可能走得长远。”盼悦顿了顿,一车轱辘话说得口干舌燥。

“咳,我打个比较刻板印象的比方,所谓的好学生跟坏学生,大家都是扎堆玩儿的。宁思言的存在,不过就是起了个导火索的作用而已……”

盼鸢连连道嗯,耳清目明地接受这段灌输。

“话说回来,你这次的成绩进步很明显嘛。”盼悦在那头琢磨着,望着窗外灰蒙的天,灵机一动:“哎,小鸢,表姐过年去找你玩啊?”

“真的?”盼鸢眼睛一亮,把自己从床上拔了起来。

“女人说到做到,我说去就会去。”盼悦弹弹指尖,摊手说:“想要什么新年礼物呀,随便选。”

礼物……

盼鸢略微思索了会儿,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过,落在了那个装着衣服的小柜子上。

“新的练功服吧。”盼鸢盘腿坐着,说:“我得把老本行捡一捡。”

“练功服是吧?”盼悦确认了一遍,自信地打出清脆的响指:“小意思,表姐给你买最好的!”

引:

《中国社会心理学》——王小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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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手中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