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门的日子，最适合窝在屋里，烹茶闲话。
温怀棠特意取了去年晒干的棠花，配上江南特有的清茶，用小炉慢慢煮着。水汽氤氲，茶香与棠花香交织在一起，飘满整间屋子。
她将煮好的茶倒进白瓷杯中，递一杯给周北临，自己也端起一杯，轻轻吹了吹，小口抿着。
茶汤温润，入口清甜，暖意顺着喉咙一直滑到心底。
棠儿坐在小榻上，玩着周北临给她削的小木人，时不时抬头喝一口温温的果子汁，小模样安稳又惬意。
“你还记得吗，在京城的时候，我总做噩梦。”温怀棠看着杯中浮动的花瓣，轻声开口，“梦里全是冷，全是疼，全是血。每次醒来，都要好久才能缓过来。”
周北临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我记得。那时候我最怕你半夜醒，怕你眼神里的害怕。我什么都能做，却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不害怕。”
“现在不怕了。”温怀棠笑了笑，眼底一片安宁，“现在就算半夜醒过来，摸到你在身边，闻到屋里的香味，就知道是安全的。我再也不用怕春天，不用怕棠花开，不用怕自己突然消失。”
周北临心中一软，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是我没早点给你这样的日子。”
“不晚。”温怀棠摇头，“一点都不晚。三世都等过来了，往后还有一辈子，两辈子，三辈子，都来得及。”
窗外雪静静落着，屋内茶香袅袅，一家三口，安静相守。
闲话岁月，不问朝夕，便是人间至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