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悦老师猛地拍了下床,气得声音都在发颤:“我的天……这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绿茶啊!”
她从床上坐起来,越说越激动:“她这算哪门子喜欢?仗着自己是上市公司千金,就能这样玩弄别人的感情?利用曹家洋的善良,还要威胁他,逼他就范?这简直太过分了!”
施泽宇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我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心疼。曹家洋那么好的一个人,凭什么要受这种委屈?更让我生气的是,他居然真的默默承受了这一切……”他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焦灼,“这些天我光是想到这件事,就快要疯了。”
嘉悦老师在电话另一头听出了此人的愤怒,“冷静点。说到底,曹家洋做这些不都是为你的前途着想吗?这样,我们先联手把心怡这件事处理好。等这个障碍清除了,曹家洋还不就……”她忽然露出狡黠的笑容,“任你摆布了?不过话说回来,事成之后,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施泽宇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我们俩以后天天在你面前幸福地秀恩爱,不就是最好的报答吗?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先好好商量下该怎么解决眼前的问题。”
“哈哈哈……”嘉悦老师会心一笑,满意地点头,“不错嘛,现在很懂我的心思了。就冲你这句话,这个忙我帮定了!”
…
曹家洋在房间里坐了整整一夜。
单曲循环的旋律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将他包裹在无形的茧里。他时而仰头望着天花板,时而将脸埋在掌心,断断续续的叹息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直到那些感伤的情绪在反复咀嚼中渐渐变得麻木,他才惊觉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今天还有重要的录音任务。他强打起精神,简单收拾了下便匆匆赶往录音棚。
这首歌是他倾注心血的作品——自己谱的曲,自己写的词,每一个音符都曾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打磨。可当真正站在麦克风前,那些本该烂熟于心的旋律却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耳机里传来熟悉的伴奏,歌词里写的分明是他此刻的心境。他总是习惯把心事深埋,在感情里犹豫不决。施泽宇的心意他何尝不明白,可那句“我爱你”就像卡在喉咙里的刺,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抱歉,”他摘下耳机,对玻璃窗外的录音师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能给我五分钟吗?”
他走到调音台前,看着谱架上那些亲手写下的歌词出神。这样的状态确实不适合录音,可他不能任性——下午还有既定的行程,这首歌必须上午完成。
从包里翻出咽喉片含在嘴里,清凉的薄荷味稍稍唤醒了他疲惫的神经。深吸一口气,他重新戴上耳机,对着麦克风比了个“开始”的手势。
一遍,两遍,三遍……他在录音棚里反复吟唱着同一段旋律,直到嗓音开始发颤,直到歌词里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有了生命。当隔音玻璃那头的录音师终于竖起大拇指,他才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午休时,他独自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机械地吃着外卖。明明是该饿了的,食物在嘴里却尝不出半点滋味。勉强咽了几口,他便把餐盒推到一边,靠在沙发扶手上小憩。连日来的情绪波动让他精疲力尽,不知不觉就陷入了浅眠。
施泽宇推开录音棚的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曹家洋蜷在沙发上睡着了,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旁边的外卖几乎原封未动。他放轻脚步,悄悄在沙发前蹲下,注视着这张熟睡的面容,心头涌起一阵细密的疼痛。
他知道,今天下午的任务,正是要和眼前这个人合唱那首片头曲。
这两个多月来,施泽宇早已把照顾曹家洋的饮食当成了自己的责任。每次看到他吃外卖时微微蹙起的眉头,施泽宇总会想起自己亲手做的饭菜被曹家洋认真品尝的模样。今天看到那盒几乎没动过的外卖,他二话不说就提起走出录音棚。
在转角处的垃圾桶扔掉冷掉的外卖后,他快步走进附近一家常去的小饭馆。熟门熟路地找到老板,掏出两百块钱塞进对方手里,径直走向后厨。系上围裙,点火热锅,动作行云流水——这几个菜他实在太熟悉了,都是曹家洋最爱吃的口味。
当他提着还冒着热气的餐盒回到录音棚时,曹家洋依然在沙发上沉睡着。施泽宇轻轻放下餐盒,蹲在沙发前端详着他的睡颜。施泽宇忍不住伸出手,极轻地摇了摇他的肩膀。
“家洋,醒醒。”
曹家洋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总是清亮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睡意,显得格外柔软。施泽宇心头一暖,不自觉地抚上他的脸颊。
“嗯?你…你这么早就来啦?”刚醒来的曹家洋声音还带着睡意,像只慵懒的猫咪。
“嘿嘿,你怎么这么傻。”施泽宇用他特有的口音逗他,眼里满是笑意。
“你才傻。”曹家洋想要坐起身,却被施泽宇轻轻按住。
“先别起来,看,我给你带了饭。”施泽宇赶紧提起身边的餐袋,献宝似的打开,“看到没,专门给你做的。”
他把还温热的餐盒一一取出打开,浓郁的香气立刻在休息室里弥漫开来:“看你中午都没怎么吃,快点尝尝,都是你爱吃的。”
曹家洋定睛看去——果然都是他偏好的重口味菜肴。但想到下午还要录音,他不禁犹豫起来。
施泽宇看出他的顾虑,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金嗓子喉片,笑得狡黠:“放心吃吧,我早有准备。咱们一起吃,下午还要一起录歌呢,这样状态才能同步啊。”
他把筷子塞进曹家洋手里,眼神温柔却不容拒绝。
“啊?你下午要和我一起录歌?是片头曲吗?”曹家洋对这个安排稍感意外。
“对啊?嘉悦老师没通知你吗?”施泽宇一脸困惑。
“我这里只有我自己的通告单,只知道下午有录音任务。”曹家洋抿了抿唇,“昨天又……你昨天也没告诉我,我怎么会知道?”
“那你高兴吗?”施泽宇往曹家洋的饭盒里夹了一筷子菜,目光灼灼地望着他,“除了《可念不可说》,我们还没正式合作过呢。”
曹家洋低下头,刻意避开那道炽热的视线:“有什么高兴不高兴的?都是工作而已。”
“那你别吃了!”施泽宇佯装生气,作势要拿走餐盒,想看看他的反应。
曹家洋看穿了他的试探,默默收拾好筷子,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手机,开始准备下午要录的歌。不料手机被施泽宇一把抽走。
“算你狠。”施泽宇咬着牙,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现在,先去好好吃饭!”说完,他不由分说地把曹家洋拉回桌边,按在座位上,非要看着他吃完这顿饭不可。
下午的录音棚里,两人并肩站在麦克风前。他们要合作演唱嘉悦老师作词的《江城念》。这首歌的歌词诗意盎然,不仅贴合原著小说,也暗合了这段时间拍戏中发生的点点滴滴。
当旋律响起,施泽宇和曹家不约而同地望向彼此。在交织的目光中,他们都看到了别样的光彩。
“江城有念,天荒地老;
手牵手,肩并肩,矢志不渝。
春雨打湿青石长街,
夏风吹过旧时渡口,
秋叶落在相扣的指缝,
冬雪染白相约的桥头。
岁月在江涛里轮回,
你的眼眸仍清澈如初。
若时光是流淌的诗篇,
你便是最隽永的韵脚。
纵使四季更迭,潮起潮落,
在每一个晨昏交替的刹那,
我仍会选择与你并肩,
看尽烟雨,共度人世浮沉。
在时光的尽头回望,
这一生的故事里,
最美的约定,最深的回忆,
始终是你。”
歌词在耳边回荡,曹家洋不自觉地想着:歌词里写的是一对恋人,那他们之间,又会迎来怎样的结局?
施泽宇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像是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在歌声交汇的瞬间,录音棚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柔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