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桉把最后一个饺子倒进锅里时，锅里的水已经沸得有些过头，溅出来的水珠落在燃气灶上，发出“滋啦”一声轻响，带着点焦糊的气息。她慌忙伸手去调小火，手腕却先一步被人握住，许淮的掌心带着刚从阳台收进来的冷空气，贴在她温热的皮肤上，凉意瞬间漫开。
“让我来。”许淮把她往旁边拉了拉，另一只手拿起漏勺，轻轻搅动着锅里浮起来的饺子，“你刚才在想什么？魂都快飞出去了。”
沈桉盯着他手腕上那串红绳——还是去年新年她编的，绳尾的银铃铛被磨得发亮，此刻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她弯了弯嘴角，伸手去碰那个铃铛：“在想等会儿去广场能不能占到好位置，去年我们去晚了，只能站在最外围，看烟花都要踮着脚。”
许淮低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盛着笑：“放心，我下午已经去踩过点了，在靠近喷泉的地方，视野好，人也没那么挤。”他把火调到合适的大小，转身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白瓷碗，“不过先把饺子吃了，不然等会儿在外面冻着，又该喊肚子疼。”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双筷子，还有一碟沈桉爱吃的醋蒜。饺子煮得刚刚好，咬开一个，里面的白菜猪肉馅冒着热气，鲜汁顺着嘴角往下淌。沈桉慌忙用手背去擦，许淮递过来一张纸巾，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脸颊，带着点笑意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还不是怕等会儿赶不上烟花。”沈桉含糊不清地说，又咬了一大口饺子。许淮看着她鼓鼓的脸颊，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额前垂下来的碎发捋到耳后。
两人吃完饺子，收拾好餐桌，出门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小区里挂着红灯笼，每栋楼的窗户里都透着暖黄的光，偶尔能听到谁家传来的笑声。沈桉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围巾绕了两圈，只露出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路边的装饰灯。
许淮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他的口袋里放了暖手宝，热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把沈桉的手烘得暖暖的。“冷不冷？”他问，又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避开迎面走过来的一群孩子。
“不冷。”沈桉摇摇头，视线落在路边卖糖葫芦的小摊上，那一串串裹着糖霜的山楂在路灯下泛着细碎的光，“哎，你看那个糖葫芦，好像很好吃。”
许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停下脚步：“想吃？我去买。”
“不用啦，”沈桉拉了拉他的胳膊，“等会儿去广场说不定还有，而且拿着吃不方便，会粘手。”她其实是怕耽误时间，心里还记着占位置的事。许淮看穿了她的心思，却没点破，只是笑着点点头：“好，听你的。”
往广场去的路上，人越来越多。大多是成双成对的情侣，还有带着孩子的家庭，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手里拿着气球或者荧光棒，空气中飘着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香味。沈桉被挤得有点站不稳，许淮干脆把她护在怀里，一只手紧紧牵着她，另一只手挡开身边的人群，慢慢往前走。
“快到了。”许淮低头对她说，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耳边，驱散了些许寒意。沈桉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他的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却没忘了把她往更安全的地方带。
果然如他所说，靠近喷泉的地方还有一片空位。许淮让沈桉站在里面，自己则站在她外侧，替她挡住来往的人流。沈桉靠在他身边，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声，混在周围的喧闹里，却格外让人安心。她抬头看天空，此刻还是深蓝色的，只有几颗星星挂在上面，安静地闪烁着。
“还有多久烟花才开始啊？”沈桉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七点五十了。许淮从口袋里拿出一杯热可可，递到她手里：“还有十分钟，先喝点热的暖暖身子。”这是他刚才路过便利店时买的，一直揣在怀里保温，此刻杯壁还是温热的。
沈桉接过热可可，抿了一口，甜丝丝的热流顺着喉咙往下滑，暖到了心底。她侧头看着许淮，他正望着远处的人群，不知道在想什么。在一起两年，好像每次跨年都是这样，许淮永远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不让她操一点心。去年新年，她因为加班迟到，到广场时已经人山人海，是许淮在人群里挤了半天，才找到一个能看到烟花的位置，还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她裹上，自己冻得耳朵都红了。
“在想什么？”许淮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她。沈桉摇摇头，把热可可递到他嘴边：“没什么，你也喝一口。”许淮低头喝了一口，甜味在舌尖散开，他看着沈桉的眼睛，里面映着路边的灯光，像盛着一汪星光。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嘭”的一声巨响，一朵金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瞬间照亮了整个广场。人群里传来一阵欢呼，沈桉也忍不住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天空。紧接着，更多的烟花接连绽放，红色、粉色、紫色、蓝色……五颜六色的光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铺开，像一幅流动的画，绚烂得让人移不开眼。
烟花的声音很大，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沈桉看得入了迷，连手里的热可可都忘了喝。许淮没有看烟花，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沈桉脸上，烟花的光影在她脸上流转，她的嘴角扬着，眼睛里满是惊喜，连睫毛上都像是沾了光。
他突然想跟她说点什么。
去年烟花下，他其实也想说这句话，只是那时候两人刚在一起不久，他怕太唐突，最终还是没说出口。这一年来，他看着沈桉在他身边笑，在他身边闹，看着她为了工作熬夜时皱着的眉头，看着她吃到好吃的东西时满足的样子，心里的喜欢越来越满，满到快要溢出来。
“沈桉。”他开口，声音却被下一声烟花的巨响盖了过去。沈桉没听到，还在专注地看着天空，甚至伸手去指那朵刚炸开的绿色烟花：“你看那个！像不像小树苗！”
许淮深吸了一口气，凑到她耳边，放大了声音：“沈桉，我永远喜欢你。”
这一次，他说得很清楚，可烟花的声音实在太大，沈桉还是没听清。她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把耳朵凑过去：“啊？说什么？烟花声音太大了，听不清啊。”
她的头发蹭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许淮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大，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我喜欢你。”
可偏偏在这时，又是一声烟花炸响，比之前的都要响，像是故意跟他作对。沈桉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点，无奈地说：“啊？还是听不清……！”
她的话还没说完，手腕突然被许淮握住，他微微俯身，另一只手轻轻按着她的后颈，把她的脑袋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下一秒，他的嘴唇贴在了她的嘴唇上。
那是一个很轻的吻，带着点许淮身上的薄荷味，还有刚才热可可的甜味。沈桉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连呼吸都忘了。周围的喧闹、烟花的声音，好像在这一刻都消失了，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地响着，震得耳膜发疼。
许淮很快就松开了她，只是还握着她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沈桉还没反应过来，脸颊已经热得发烫，她看着许淮，眼神里满是惊讶：“？怎么突然亲上来。”
这一次，没有烟花的声音。
许淮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他凑到她耳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我喜欢你。”
沈桉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烟花还在夜空中绽放，金色的光落在许淮的脸上，他的眼神认真又温柔，像是把整个星空都装在了里面。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了，只能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过了几秒，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有点发颤，却带着笑意：“你……你刚才怎么不说清楚，害我都没听清。”
许淮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怕被烟花盖住，只能用别的方法让你记住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笑意，“沈桉，不止今天，以后每一个新年，我都想跟你一起过，都想对你说这句话。”
沈桉靠在他怀里，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和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她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羽绒服里，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烟花还在继续，一朵接一朵地在夜空中炸开，把整个广场照得如同白昼。周围的人群还在欢呼，情侣们相拥着，孩子们举着荧光棒奔跑。许淮抱着沈桉，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落在远处的烟花上，嘴角一直扬着。
过了一会儿，沈桉从他怀里抬起头，指着天空中那朵最大的烟花：“你看那个！红色的，好漂亮！”
许淮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朵红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像一朵盛开的牡丹，绚烂夺目。他低头看着沈桉的侧脸，在烟花的光影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嗯，很漂亮。”
其实比起烟花，他更想看的，是她眼里的光。
烟花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人群渐渐散去，许淮牵着沈桉的手往回走。路上的人少了很多，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沈桉手里还拿着那个空了的热可可杯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刚才在广场上，你是不是早就想亲我了？”沈桉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调侃。
许淮转头看她，路灯下，她的脸颊还是红的，眼神里带着笑意。他没有否认，反而点了点头：“嗯，从看到你盯着糖葫芦看的时候就想了。”
“啊？”沈桉愣住了，“那跟糖葫芦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许淮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就是觉得你那个样子很可爱，想亲你。”
沈桉的脸颊又热了起来，她瞪了他一眼，却忍不住弯了嘴角，伸手去掐他的胳膊：“许淮，你越来越不正经了。”
许淮任由她掐着，反而把她的手抓得更紧了：“只对你不正经。”
两人慢慢走着，路过刚才那个卖糖葫芦的小摊，摊主还没收摊，看到他们，笑着问：“小姑娘，要不要买串糖葫芦？刚做的，甜得很。”
沈桉看了看许淮，许淮对她点头：“想吃就买。”
她挑了一串山楂的，付了钱，咬了一口，糖霜在嘴里化开，甜丝丝的，一点都不腻。她把糖葫芦递到许淮嘴边：“你也吃一个。”
许淮低头咬了一个，山楂的酸和糖霜的甜在嘴里混合，味道刚好。他看着沈桉吃得开心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沈桉把糖葫芦的棍子扔进垃圾桶，转身就被许淮抱住。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呼吸落在她的颈窝里，带着点痒意。
“今天开心吗？”他问。
沈桉点点头，转过身抱住他的腰：“开心，比去年还开心。”
许淮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那以后每年都让你这么开心。”他伸手去够墙上的开关，把灯关掉，只留下客厅里的小夜灯，暖黄的光笼罩着两人。
沈桉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突然想起刚才在广场上的那个吻，还有他说的那句“我喜欢你”。她抬头看他，许淮也在看她，眼神里的温柔像是要把她融化。
“许淮，”她开口，声音很轻，“我也……”
话还没说完，许淮就轻轻捂住了她的嘴，摇了摇头：“不用说，我知道。”他低头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吻，“早点去睡觉，明天还要去给你爸妈拜年。”
沈桉点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走进卧室。躺在床上，许淮从背后抱住她，手臂紧紧地圈着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沈桉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烟花还在零星地绽放，偶尔传来一声巨响，却不再让人觉得吵闹。沈桉靠在许淮的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嘴角带着笑意，慢慢进入了梦乡。
她知道，以后每一个新年，都会有许淮在身边，会有烟花，会有热可可，会有糖葫芦，还有他那句永远不变的“我喜欢你”。而她也会告诉他，她的心意，和他一样，永远不会变。
夜渐渐深了，卧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烟花声，一起编织着这个新年最温暖的梦。
我爱你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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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