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林屿起了个大早。
昨晚没睡好，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沈砚被他闹得也没睡踏实。凌晨三点，沈砚一把将他捞进怀里：“别翻了，快睡。”
“我紧张。”林屿闷声说。
沈砚闭着眼，声音懒洋洋的：“他们喜欢你。”
“你又不是他们——”
“明天你就知道了。”
事实证明沈砚是对的。但此刻的林屿并不知道，他在黑暗里把“叔叔阿姨好”默念了十几遍，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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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前林屿换了三件衣服，最后还是穿了沈砚挑的那件——白色毛衣配深色大衣，干干净净。
“怎么样？”他站在镜子前问。
“好看。”沈砚说。
林屿深吸一口气：“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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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爸妈住在城东，开车四十分钟。
一路上林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紧张得手心冒汗。沈砚趁红灯时侧头看了他一眼：“别紧张。”
“你说的倒轻巧。”
沈砚笑了。
车子拐进小区，六层老楼，楼下几棵光秃秃的梧桐。沈砚停好车，熄火，伸手帮林屿把衣领翻好。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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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没电梯。沈砚按了门铃，门很快就开了。
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短发，红毛衣，围着围裙。她看见沈砚眼睛一亮，然后目光转向林屿，上下打量。
林屿站得笔直，提着礼物，脸都僵了：“阿姨好！”
沈砚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睛弯弯的：“好好好，快进来，外面冷！”
她一把将林屿拉进屋，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来就来嘛，带这么多东西——这孩子，太客气了！”
沈砚跟在后面进来，喊了声“妈”，他妈头都没回，只顾着看林屿带的礼物。沈砚站在玄关，忍不住笑：“妈，你别吓着人家。”
“我哪有！”她瞪了沈砚一眼，转头对林屿笑得一脸慈祥，“坐坐坐，别站着。”
林屿被按在沙发上坐下，手里被塞了一杯热茶。
厨房里传来炒菜声，沈砚爸爸探出头来，拿着锅铲看了林屿一眼，点点头：“坐吧，马上好。”说完又缩回去了。
沈砚妈妈坐在对面，一边擦手一边看林屿，越看越满意：“小林是吧？听沈砚说过好多次了。”
林屿一愣：“说过我？”
“当然啦。说你是做蛋糕的，自己开了个店，生意可好了。”她笑着说，“还说你会做慕斯，他最爱吃的那种——”
“妈。”沈砚打断她。
“怎么了？不让说啊？”她理直气壮，“我还想跟小林学两招呢。”
林屿连忙说：“阿姨想吃的话，我随时可以做。”
沈砚妈妈高兴得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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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上齐了，满满一桌。沈砚爸爸手艺确实好，红烧鱼、糖醋排骨、清蒸鲈鱼，样样色香味俱全。
“太多了，叔叔阿姨。”林屿有点不好意思。
“不多不多，过年嘛。”沈砚妈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尝尝，他爸做的，沈砚从小最爱吃。”
林屿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叔叔手艺太好了。”
沈砚爸爸坐在对面，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沈砚看见了，低头笑。
沈砚妈妈又给林屿夹菜，沈砚在旁边说：“妈，你光给他夹，我也要吃。”
“你自己不会夹啊？”
林屿笑了，给沈砚夹了一块排骨。沈砚妈妈看着这一幕，眼睛亮亮的，转头对沈砚爸说：“你看他俩。”
沈砚爸嗯了一声，继续吃饭，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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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沈砚妈妈端出水果，聊起了办酒席的事。
“你们俩领了证，得办酒。”她认真地说，“亲戚朋友总要见见的。”
“妈——”
“你别说话。”她打断沈砚，看着林屿，“小林，你觉得呢？”
林屿认真地说：“阿姨说得对，应该办。”
沈砚妈妈高兴了：“你看，小林都这么说。五一？十一？得提前订酒店——”
“妈，还早呢。”
“不早了！”
林屿和沈砚对视一眼，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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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多，两个人准备走了。
沈砚妈妈送到门口，拉着林屿的手：“下次来别带东西了，人来了就行。周末没事就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好。”
她又看了林屿一会儿，伸手帮他把衣领整了整，笑着说：“这孩子，真好看。”
林屿脸红了。
沈砚在旁边咳了一声：“妈，你儿子还在这儿呢。”
“我知道啊。”她头都没回，“你挡着我了。”
林屿笑着跟沈砚妈妈拥抱了一下：“阿姨，我们走了。”
“嗯，路上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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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林屿瘫在沙发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你妈太热情了。”
沈砚坐在他旁边：“她平时不这样。上次我表姐带对象回来，她就说了一句‘来了啊’。”
林屿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弯起嘴角：“那她今天——”
“她喜欢你。”沈砚说。
林屿嘴角翘得高高的。
“你爸也喜欢我。”
“嗯。他给你夹了两次菜。”
“他给你夹了一次。”
“那是我蹭你的。”
林屿笑出了声。
“沈砚，你妈说要办酒席，你怎么想？”
“你想办吗？”
“想。”林屿说，“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结婚了。”
沈砚笑了：“那就办。五一？”
“好。”
林屿靠在他肩上，窗外又飘起了雪。
“沈砚。”
“嗯。”
“结婚真好。”
沈砚揽住他的肩。
“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