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太子寝殿
“孤让你们送的信如何了?”君汀独自下着棋,君允礼毒发身亡,种种证据皆指向他,圣上大怒,却也只是将君汀禁足在东宫,细查此事。“回殿下,已去往江南的路上。”莫卿如实相告。“如此,甚好。”棋子一落,棋局已成。
今年是他和暮辰分开的第十年,当年他并未想通暮辰为何会离开京城,后来渐渐明白,是这朝堂吃人,要将暮将军府剥下一层皮才肯善罢甘休。
“负责给君允礼送膳食的婢女可带来了。”君汀细长的手指捻着棋子收回罐中。“属下这就将她带上来。”莫卿转身走出殿下。不到半炷香便带进来一名婢女,那婢女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看得人头皮发麻,脸上干涸的血迹显得她着实狼狈。
莫卿将她压至君汀面前,迫使她抬起头。君汀从软垫上起身,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慢慢地向那婢女靠近,婢女眼中尽是惊恐。
“孤给你一次机会,你应该知道皇子和太子谁最能保你性命。”君汀将手上的匕首抵在婢女脸上,刀身泛着冷光,映出君汀冷漠的脸。
“你若不肯交代,孤也只好送你一程。”说着,手上的力气加重了几分,锋利的刀刃割破婢女的脸颊,新血混着旧血糊在脸上。
婢女嘴唇微颤,肩膀抖擞着,惨白开裂的嘴唇张张合合,终是败下阵来。“我招,我招。”婢女的嗓音已变得嘶哑,“是三皇子要害二皇子,是三皇子指使奴婢嫁祸殿下的。”
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君汀嘴角勾起一抹笑,当真如他心中所想,君临并无表面上那么欢喜君允礼,不过是做给所有人看的假象罢了。
他这位弟弟为了掰倒他谋取皇位,当真心狠手辣,连自己的孪生兄弟都下得去手。
不知温贵妃知道事情真相后,脸上又会是怎样的一副神情。
“算你识相,明日问审也如此老实再好不过了。”君汀收回匕首,“若是有半句与今日不符,你的性命和你妹妹的性命,可就不由君临做主了。”
“带下去。”
公主府
“皇姐,明日便要问审了,没有证据替皇兄翻身,这可如何是好?”君卿急得焦头烂额,来回踱步。反观青妍,心平气和的,与君卿截然相反。“你且冷静,谁说无翻身可能的。”青妍缓缓道。
闻言,君卿停下脚步。
“君汀可不会坐以待毙,他现在应是取得一部分证据。”青妍猜测道,“君允礼一事着实蹊跷,你想想君汀若是倒台,背后获利者是谁?”
“太子没了,这帝位人选自是落在了君临和君言舟身上!”君卿一拍手,恍然大悟,“可君临怎么看也不像弑兄之人,他平时对君言舟就像…就像夫妻一般……”说完,君卿脸上出现一抹红,青妍自是没说什么。
“没错,父皇病重,正是九子夺嫡的热潮。”青妍为君卿分析着,“你一向不在帝位人选之中,五皇子与世无争,七皇子胆小软弱,八皇子性情残暴,九皇子又是个病秧子。”
“唯有君临和君言舟适合。”
“如此,最大的可能就是君言舟。”
……
“我记得这婢女,她是六弟宫中的。”君卿回忆起昨天青妍与他的分析,又回忆起先前去君言舟宫中取东西,这婢女实在眼熟。坐在椅子上的君言舟神色一紧,手不自觉地捏紧了把手,强笑道:“四哥这是什么话,这婢女怎会是我宫中的。”说完,看向君卿的眼神里多了一分杀意。
青妍将君卿护在身后,微笑道:“是与不是,还得查了才知。”有青妍护着,君言舟也收敛了几分,青妍的手段他是知道的。
“既然证人已在,不妨听她细细道来。”君临保持着微笑,却看不见他眼底的笑意,宛若笑面虎,“也好还大哥一个清白。”
话虽如此,实则心中比谁都想君汀倒台,为了此步他连自己哥哥都算计了进来。
婢女神色慌张地看了眼君临,对方的眼神在威胁她,她又偏过头看了眼君汀,对方同样在警告她,太子与皇子,孰轻孰重,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二皇子所中马钱子,是三皇子令婢女下的,将药包放在太子宫中以及串通御膳房都是为了嫁祸给太子。”
“混账!咳咳!”卧病在榻的宁和帝听后怒火中烧,蹙眉道,难免病体折磨人,咳嗽了几声,殿中的皇子公主双双跪下来。“皇上息怒,小心龙体。”李公公在一旁道。“我让你们兄弟同心,你们就是如此残害手足的!”许是病糊涂了,宁和帝大抵忘记自己也是走的这条血路。
“父皇息怒,二哥是我亲哥,我怎会下毒谋害他,定是这婢女从中作梗。”君临不慌不忙为自己辩解,这婢女能说出这番言论想来定有君汀的手笔,不过没关系,他早知会有今日局面出现,用的婢女也确确实实是君言舟宫中的,“刚才四弟也说了,这婢女是六弟宫中的,这事还没细查。”
这下倒霉的是君言舟了,他咬牙切齿地看向君临,而君临仿佛没感受到一样,一个眼神也没给他。
当初冲着掰倒君汀,君临又说自己手中没有和御膳房走得近的婢女,这才瞒着杨妃借给他。也就他脑子一热,没思考过后果就借出去了,若是让杨妃知道少不了他一顿好果子吃。
宁和帝一个眼神张公公便会心领意,差人下去调查,除却君汀外大殿中的人皆是人心惶惶。
他不慌不忙得把玩着腰间的五谷丰登佩,观察着君临和君言舟的神色。
不过片刻,张公公派去的人便回来了,两人窃窃私语交流着。接着,只听张公公尖细的嗓音说道:“禀告皇上,此人正是六皇子宫中的。”
“扑咚”
君言舟立马跪在大殿中央,脸上有几分慌乱,“儿臣不知啊!这宫女儿臣从未见过,定是有人要嫁祸给儿臣!”
语毕,君言舟连忙磕了几个响头,嘴里嚷嚷着“请父皇明鉴!”
“天呐,六弟居然想一箭双雕,同时嫁祸我和大哥,其心必异啊。”君临故作惊讶道。
君汀将一切尽收眼底,依他的猜测,君临应是和君言舟达成了合作,但君临从未想过真正的合作。
所用婢女是君言舟宫中,计谋却是他出,届时君言舟的嫌疑怎么也洗不清,反倒君临却有可能脱身。
“请父皇明鉴,六弟的话也并无可能。”君汀在此刻出声,但君临并未因此动容。
“大哥这是什么意思,人证物证俱在,六弟谋害皇子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君临仍是笑着看着君汀。
“方才供词中也说了,是你三皇子指使的,三弟莫不是以为自己彻底撇清嫌疑了。”青妍双腿交叠,靠在椅子上,一双黑眸冷厉地看着君临。
君卿:“皇姐所言极是。”
该死的,这三个一母同胞,最是棘手。
君临在心中咒骂。
“不见,你可有言?”宁和帝神色漠然地看向君临,眼底还有一丝丝失望。
君临眼眸忽地一转,急中生智道:“这宫中谁人不知前几日我母妃与杨妃起了争执,谁也不愿意低头。”
“我这个做儿子自是日日夜夜陪在母妃身边,从未离开未央宫半步,万不敢做触她霉头之事。”
“儿臣又哪来的机会与六弟谋划呢。”
此言倒是不假,未央宫所有人都可以给君临作证,他这么多天从未离开未央宫半步。
“你唬谁呢!你明明就派了你宫中的小德子来与我交流。”君言舟哪管什么盟友不盟友,君临敢如此舍弃他,他必定要拉君临下水。
君临笑道:“六弟说笑了,未央宫从未有过什么小德子。”
君临又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儿臣迫不得已将后宫之事拿出来作证,还请六弟放过我吧。”
与君言舟所沟通的不过是未央宫一名婢女假扮的,层层衣裳堆砌起来的体型即使把未央宫翻个底朝天都找不到的。“皇上,三皇子此言不假。”张公公弯腰在宁和帝耳边低声道。
刹那间,大殿的气压骤然冷了下来,宁和帝面色阴沉,他轻哼一声,怒斥道:“六皇子君言舟,谋害皇子,嫁祸他人,即日起贬为庶子,幽禁芳华宫,其母杨妃,教子无方,贬为婕妤。”
所言句句诛心,君言舟不堪重负跌倒在地,肩膀抖擞着,眸中不见光亮,宛若一谭死水,恍惚间他又想到了什么,指着君临破口大骂:“君不见!你个贱人!是你,是你做局陷害我!”
“陛下面前,休得胡言乱语!”张公公翘着兰花指说道。
沦为庶子,即便是太监也可呵斥几句。他怎么会输…他又怎么甘心输。
“大局已定,六弟还是接受吧。”君汀淡淡道,面对这样的结局,他并不满意,真正的罪魁祸首仍在,君言舟的失败是他心思不够缜密,给君临钻了空子的机会。
“不…我不会输,这都是假的,假的!”君言舟神色有些癫狂,说到最后竟痴笑起来,他歪着头看向君临,诅咒道:“君不见,你会遭到报应的。”
“来人,将他拖下去。”宁和帝下令道。
张公公立马差人进来带走君言舟。
“君不见!你会遭到报应的!”
“我诅咒你此生此世不得所想!”
君言舟仍是不甘的,撕心裂肺的吼着。
“当真是癫狂。”君临有几分哀叹。“此事已有结果,太子即日解除禁足,望以后你们好自为之。”宁和帝道,“朕乏了,你们且退下吧,这婢女随你们处置。”
“是。”
殿外,君临朝君汀靠近,“大哥此次当真有惊无险,刚才我都替大哥紧张呢。”君汀却是一个好脸色都没给他,那眼神仿佛在看无关紧要的人,他冷声道:“三弟还是多关心自己吧,丧兄之痛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化解的。”
君汀刻意加重了“丧兄”二字,仿佛在提醒君临,他所做的一切君汀都看在眼里,不拆穿他不过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别把手伸太长,小心引火上身。”
此言是在提醒君临前些日子龙华寺一事,牵扯到暮辰,君汀没以牙还牙报复回来已是恩赐。
君临脸色一僵,满腹言语无以言,愤愤地看着君汀从他身边走过,他看着君汀的背影由愤恨转为怨毒。
死断袖竟然如此猖狂,死断袖!死断袖!
他泄愤般地踢了下路边的小石子,君汀还是和以前一样讨厌!半分温柔都不肯给他,明明他也是他的弟弟,他早晚会让君汀付出代价。殊不知这一切都被张公公尽收眼底。
赶上了赶上了,一周双更
下章争取破4000,在找回状态了
我去发现自己写错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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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忆往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