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等君十六载 > 第20章 你憔悴我替你明媚[番外]

第20章 你憔悴我替你明媚[番外]

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地上积水倒映出来往行人的身影。沈问夏戴着斗笠,低眸俯瞰着窗外,衣袖随风扬起,白衣飘扬,遮盖烟雨朦胧。

“悦清,江南的环境果真不错。”她下意识地说道。想象中挚友的回答并没有传来,无人回应她,也无人可以回应她。

她仍旧平静,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沈问夏永远都不会忘记昭宁四年白悦清了无生息的脸庞,染血的白衣,太痛了,痛在这两年来的每一个夜晚。

现实不是话本,白悦清不是假死,她也不会在某一天听见挚友呼唤她。

她拿起放在身旁的油纸伞起身去付了茶钱,出了客栈。

江南水乡的环境最是雅致,白墙青瓦,宛如水墨画。河水清澈倒映两岸景致,船行泛起涟漪,垂柳轻拂。细雨中,雨雾笼罩白墙青瓦,正所谓烟雨江南。

沈问夏撑着油纸伞独自行走在小路上,她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路过一家香火铺,沈问夏的脚步停了下来。

算算日子,今天正好是清明节。沈问夏转身走了进去,挑挑拣拣买了些香火离去,回到了自己的小筑。

庭院中的柳树已经长得挺拔,翠绿的柳叶在春雨的洗涤下郁郁葱葱,雨雾中又有几分朦胧美。

沈问夏好像又梦见了如梦一般的过往。

彼时她是顾家弃女,白悦清已是廊东有名的铺主。

沈问夏有些记不清了,湿软的帕子擦上她的脸颊,温凉的指尖替她拭去灰尘。她在清香中醒来,瞧见了白悦清带着关心的面容。

“你醒了,我见你一人昏迷在外,心生担忧才将你带到这里来的。”白悦清将手中的帕子放在盆中清洗,哗啦啦的水声在屋内响起,“大夫说你有些贫血,我已让小厮去为你买些吃食。”

她总是这么好,这样的人,恨一个人都不会长久。

沈问夏不愿意说话,廊东虽然离京城较远,可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顾家和容家手下产业遍布广泛 ,她又能躲到何时。

白悦清见沈问夏不搭理她也没有多强求,自顾自地说道:“姑娘是不放心吗,我可以和姑娘吃同一份。”

“我是悦容阁的阁主白悦清,做些胭脂买卖,姑娘若是想用些尽管吩咐婢女来我这取。”

她没有问沈问夏的过往来处,给了她独处的空间。

白悦清......沈问夏心中喃喃。

她打量四周环境,幽静雅致,熏香宜人,桌上零零散散摆放着几盒胭脂水粉,样式非同一般,沈问夏对白悦清的话信了三分。

身上的衣物是新的,虽然没有她先前的华丽,但是沈问夏也不是过多挑剔之人,没有多加嫌弃。

当务之急是养好后离开这里,依顾家的性子想来不会放任她逍遥在外,她不能害了别人,尤其是对自己有恩的人。

沈问夏在院里兜兜转转,在一处房门前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咳嗽声。

“阁主咋休息一下吧,不然你吃不消的。”

温柔的声音响起,“不碍事,给姑娘的吃食可买好了?”

“阁主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姑娘那边有我们呢。”

门外响起敲门声,白悦清将手中的配方压在书下,朝门外喊道:“进来。”

沈问夏一袭白衣迎光而立,鬓发垂在脸颊两侧,白悦清撞进了那双平淡的眼眸。

“阁主可是身体不适,我略懂些医术,不知可否替阁主分忧。”沈问夏的视线落在白悦清身上,“弥补点阁主照顾我的费用,剩下的我会想办法补给阁主。”

白悦清有些惊讶,不好意思的拒绝道:“不用,举手之劳而已。”

奈何沈问夏态度强硬,白悦清再三推拒无果只得答应。

沈问夏有些记不清了,过往太美好,她不敢念,怕一念就不可收拾,痛苦如催。

幸福总是转瞬即逝,日夜相处中,她和白悦清渐渐敞开心扉,成为知己。

原来白悦清是被白氏收养的,她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养父母也不愿告诉她,两艘大海里漂泊的小舟找到了彼此的灯,此后大海化作小河,你我归处。

顾氏逼近,沈问夏只好往更远处走,她能往哪里走呢,走投无路下白悦清说送沈问夏去青国暂避。

暮秋天凉,枫叶似血,覆盖住她的双眸。

她听见白悦清说:“云柔,我等你。”

这一去就是数年,我在异乡盯着天上月,妄想与君对视,凉夜如水,透过浑身的思念,遍体生寒。

画面一转,没了离别时的怅惘,她与白悦清窝在闺房,暖炉熏得人暖烘烘的。

“你什么意思!支持离王在上,你敢和我对着来。”白悦清手里拿着沈问夏新写的《纯情王爷俏王妃》痛心疾首地指着她,“天杀的,我不允许啊啊啊啊啊!”

沈问夏从白悦清手中一把夺过蓝皮小书,颇为挑衅的笑道:“那又怎么样,本郡主就要写,将军在上直接爽翻天。”

白悦清忍不住掐了把人中,两眼一翻倒在床上,气若游丝,“那你怎么不写陛下在下。”

沈问夏一把捂住白悦清的嘴,警惕道:“这话可说不得!”

“我不管,我就要看离王在上。”

“可以,但是西漾必须在里面。”

“...合欢渡文人,你的忠实追求者要一命呜呼了。”

“誓死捍卫夕阳予卿。”

沈问夏迷迷糊糊间睁开双眼,挂在眼睫上的雨珠被扇落下来,浸入衣袍,纵然离去。

眼下小雨已停,她靠在白悦清的墓碑上不知睡了多久,久到浑身湿透,久到香火燃尽。

本该方正的墓碑已经残缺了一角,沈问夏手撑着地换了处位置,泛红的手抚摸上碑文,一点一点的感受着凹进去的字。

过去的那段时间里,沈问夏极其消沉。她不愿接受挚友的离去,也不愿接受自己医术精明却救不回白悦清,更不愿接受曾经鲜活明媚的人那样冷冰冰地躺在自己怀里,鲜血浸染白衣,也染红了沈问夏的眼眸。

她恨柳闻卿,连带着对柳潋玦都有了几分嫌恶。这两年里,她告别了上玄陌和沈茗,以及在京中的一众好友,带着白悦清最后的遗物独自来到了江南。

后来啊,她去了白悦清生前想去的地方,带她见过天下美景。

故人遗物,是带着回忆思念与痛苦一同而来。

回忆,是一把裹着蜜糖的刀,不愿承受痛苦,也不愿忘却,前半生数千光景白悦清与沈问夏共赏,后半生,白悦清只留沈问夏一人在人间。

她和白悦清,是伯牙遇子期,千里马遇伯乐。

沈问夏只能在无数个黑夜里攥着白悦清的遗物一遍又一遍呢喃着内心如火灼烧般的思念。

不敢高声,恐惊亡魂,不敢细语,道不清思念。

摸着碑文的手停下,沈问夏低声道:“我时常觉得过往是一场梦。”

“不然我现在为何孤身一人。”

年少时,她们相约到老,如今,一人消散,一人执着。

泪意蔓延,却不见踪迹,她的泪早就流尽了。

良久,沈问夏才肯离去,白悦清跟在她身后。一袭白衣风中摇曳,既是沈问夏,也是白悦清。

白悦清留下来的遗物不多,沈问夏是其中一份。

她从书架上取出来一本陈旧的蓝皮书,上面用小楷方方正正的写着“王爷在上,王妃哪里逃”,昔日打闹的场景不复存在,沈问夏翻开几页。

白悦清并不擅长写话本,当初刚写了一两行就跟沈问夏抱怨说写不下去了,反而是画工有几分美妙,所以这本蓝皮书上全是画,至于对话当然是沈问夏编纂的。

沈问夏当时宠溺一笑,谁让白悦清是她知己呢,她只好接过本子在空白处一一补上。

如今白悦清已然憔悴,而沈问夏替她明媚。

清明安康,我的挚友。

清明追更小番外,低食量(初修2026.4.6)

最近在看短文,疑似不会写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0章 流年不负故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