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顾寻蓦头痛欲裂，摸索着接起电话，那边传来柳少倾带笑的声音：“蓦哥，醒了吗？”
“……几点了？”顾寻蓦哑着嗓子问，眼睛都睁不开。
“十点半。怎么样，头还疼吗？”
顾寻蓦撑着坐起来，环顾四周——陌生的酒店房间，窗帘拉着，光线昏暗。他穿着昨天的衣服，皱巴巴的，浑身酒气。
他揉了揉太阳穴，记忆断断续续：“我昨晚……在酒吧？”
“嗯，你喝多了，我和许皙把你送到酒店的。”
“蓦哥，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顾寻蓦皱眉。
他隐约记得自己去了Swan，和许皙、柳少倾商量告白的事，然后……然后就开始喝酒，一杯接一杯。再后来……
“不太记得了。”他老实说。
“哦～”柳少倾拉长声音，“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顾寻蓦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你干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录了点视频，拍了几张照片。毕竟昨晚的蓦哥，可是百年难得一见、千年难得一遇。”
“删掉。”
“别啊，这么珍贵的素材，删了多可惜。我还打算留着当传家宝呢。”
顾寻蓦咬牙切齿：“柳、少、倾——”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视频我发你了，你自己看吧。看完记得请我吃饭，封口费。”
电话被挂断。
顾寻蓦盯着手机屏幕，几秒后，微信提示音响起。
柳少倾发来一个视频文件，标题是：「顾二少醉酒实录.mp4」
“……”
顾寻蓦最终还是点开了。
视频开始摇晃，镜头对着酒吧卡座。顾寻蓦看到自己坐在那里，脸颊泛红，眼神涣散，手里还端着酒杯。
画面外是柳少倾的声音：“蓦哥，看这里～”
视频里的顾寻蓦抬起头，对着镜头咧嘴笑，傻乎乎的：“一泽……”
顾寻蓦：“……”
柳少倾：“一泽？”
“嗯……”视频里的顾寻蓦点头，然后突然抓住柳少倾的手，镜头因此剧烈晃动。
“一泽，我喜欢你……”
顾寻蓦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床上。
“我不是莫一泽，我是柳少倾。蓦哥，你喝多了。”
“没多……”视频里的顾寻蓦摇头，“一泽，你当我男朋友好不好……我、我会对你好的……特别特别好……”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趴回桌子上。
顾寻蓦盯着屏幕，想关掉视频，但手指不听使唤。
画面晃了晃，重新对准他。顾寻蓦看到自己又抬起头，眼神迷离，嘴里还在念叨：“别给他看……他会生气……”
“谁？莫一泽？”
“嗯……”视频里的顾寻蓦点头，“他生气……就不理我了……”
“那你求我啊。求我，我就不给他看。”
然后，顾寻蓦看到自己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到柳少倾面前，双手合十，声音软得不像话：“求你……”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顾寻蓦握着手机，僵在床上。
完了。
全完了。
他昨晚居然……居然……
“柳、少、倾——！”
怒吼声穿透酒店房间，顾寻蓦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给柳少倾打电话。那边秒接，还带着笑：“哟，看完了？感想如何？”
“删掉！立刻！马上！”
“删什么？”柳少倾装傻，“我什么都没发啊。”
“视频！照片！全删了！”
“哎呀，我突然信号不好，听不清——你说什么？要请我吃饭？好啊好啊，那就今晚吧，地点我定。”
顾寻蓦：“……”
“对了，许皙也要来。她说昨晚扶你累得半死，得补补。”
“……”
“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见～”
电话又被挂断。
顾寻蓦盯着手机，恨不得穿过屏幕把柳少倾掐死。
他在床上坐了半天，最后认命地起身去洗澡。
“一泽，我喜欢你……”
“你当我男朋友好不好……”
“求你……”
……太丢人了。真的太丢人了。
他居然醉成那样，还对着柳少倾喊莫一泽的名字，还……还求人。
要是让莫一泽知道……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洗完澡出来，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莫一泽。
顾寻蓦手一抖，差点又把手机摔了。
他接起电话，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喂？”
“醒了？头还疼吗？”
“……你怎么知道？”
“柳少倾说的。他说你昨晚喝多了，在酒店睡了一晚。”
“……他还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让我提醒你，今天补课别迟到。”
“……哦。”
顾寻蓦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提起心——柳少倾那个大嘴巴，真的什么都没说？
“你……”莫一泽突然开口，又停住。
“怎么了？”
“没什么。晚上还补课吗？”
“补，老时间老地点。”
“嗯。”莫一泽应了一声，没挂电话。
顾寻蓦也没挂。
两人隔着电话，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顾寻蓦。”
“嗯？”
“少喝点酒。”
“好。”
电话挂了。
顾寻蓦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
莫一泽知道了他昨晚喝醉，但好像……不生气？
而且，还让他少喝点酒。
这是……关心他？
顾寻蓦的心情瞬间阴转晴。
他哼着歌换衣服，吹头发，甚至还对着镜子理了理发型。
晚上见到莫一泽时，一定要表现好点。绝对不能让他看出昨晚的狼狈。
虽然……那些话，他其实都想说。
“我喜欢你。”
“当我男朋友。”
只是没想到，会在那种情况下，以那种方式说出来。
顾寻蓦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表情。要自然，要镇定，要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拿起手机，给柳少倾发了条消息：「视频备份都删了」
柳少倾：「【微笑】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顾寻蓦：「请你吃饭，地方你挑，价钱随便。删了」
柳少倾：「哎呀，蓦哥这么客气，那多不好意思」
柳少倾：「放心吧我的好兄弟，我不会让你不记得你昨天晚上的样子的。视频我已经永久珍藏了，保证随时可以帮你回忆【爱心】」
顾寻蓦：「……」
他就知道。
柳少倾这个损友，绝对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但至少，莫一泽应该不会看到。
应该……吧？
顾寻蓦突然有点不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