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顾寻蓦被印管家的敲门声叫醒：“二少爷，该起床了。”
顾寻蓦从床上坐起来，头还有点晕。
昨晚他失眠到凌晨三点，脑子里反复播放着和莫一泽有关的画面。
洗漱完下楼，印管家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顾寻蓦刚坐下，手机就响了——是他爸。
“顾寻蓦！”
顾父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怒火：“你昨晚飙车被交警开了罚单？！”
顾寻蓦拿叉子的手一顿：“……您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交警队的老王早上六点就打电话给我，说我儿子凌晨一点在市区飙车，超速50%以上！你户口上是成年了，但实际你才十六！要是出点事，你让我怎么跟你妈交代？！”
“我……”
“别解释了！从今天起，一个月不准自己开车！上学让老王送你！”
顾父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顾寻蓦放下手机，面无表情地继续吃早餐。旁边的印管家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二少爷，老爷也是担心您。”
“我知道。”顾寻蓦擦了擦嘴，“走吧，上学。”
司机老王开车很稳，稳到顾寻蓦觉得无聊。他靠在座椅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先看微信。莫一泽没发消息，应该还没醒。柳少倾倒是发了个「早安」的表情包，被他无视了。
然后他点开微博——平时他很少用这个，但昨晚飙车兜风时随手拍了张城市夜景，想发一下。
结果刚打开热搜榜，他就愣住了。
热搜第十三位：「柳家二少与素人小白之禁忌之恋」
热搜第二十一位：「百合百合，百年好合」
“……”
顾寻蓦点进第一个话题。
置顶微博是一个营销号发的九宫格照片。照片明显是偷拍，画质一般，但能看清人物。
第一张：商场走廊，一个银发少年抱着一束百合花，表情茫然。旁边站着个米白色毛衣的少年，正微笑着跟他说什么。
第二张：近景，银发少年的侧脸，银发黑眸，皮肤很白。
第三张：米白色毛衣少年递花的特写，手指修长。
第四张：银发少年低头闻花的瞬间，睫毛垂下来，嘴角带着很浅的弧度。
第五到九张：各种角度的两人同框，距离或近或远。
配文：「惊！柳氏集团二公子柳少倾疑似恋情曝光！对象竟是神秘银发美少年！两人商场甜蜜相会，柳少亲手送百合花！据目击者称，银发少年疑似某校学生，颜值逆天！柳家这是要迎男而上？【狗头】」
评论已经炸了。
「卧槽！柳二少喜欢男的？！」
「这小白毛好好看！」
「百合花！百年好合！柳二少好会啊！」
「只有我注意到小白毛手腕上那块表吗？百达翡丽的定制款，至少七位数……」
「所以这是豪门公子×美少年？！」
顾寻蓦握着手机的手越来越紧。
柳少倾。
莫一泽。
百合花。
商场。
他想起昨天柳少倾在电话里说“我给了他束百合，算是生日礼物”，还有那句意味深长的“小白猫”。
所以，柳少倾给莫一泽送花，被人拍到了。
还被传成了恋情。
“……”
顾寻蓦点进第二个热搜。
这次是几张动图。
柳少倾递花，莫一泽接过，两人对视。营销号配了段矫情的文字：「百合百合，百年好合。柳二少这是公然出柜？银发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评论里已经开始扒莫一泽的身份了。有人认出了他是“白毛赌神”，有人扒出了他就读的学校，甚至有人找到了他以前在棋牌室打牌的照片。
「这小白毛好像是个混混？经常在城西那边打牌。」
「柳二少什么眼光，找个混混？」
「但人家颜值高啊！」
「赌棍配豪门？」
顾寻蓦退出微博，点开微信，找到柳少倾的对话框。
顾寻蓦：「柳少倾，热搜怎么回事？」
柳少倾秒回：「哟，蓦哥醒啦？你也看到啦？」
顾寻蓦：「我问你，怎么回事？」
柳少倾：「就昨天商场被人偷拍了呗。现在的人啊，看到两个帅哥站一起就脑补。」
顾寻蓦：「那你为什么不澄清？」
柳少倾：「澄清什么？说我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多没意思。」
柳少倾：「而且，蓦哥，你急什么？又不是你被传绯闻。」
顾寻蓦：「他是我的人。」
这条消息发出去，顾寻蓦自己都愣住了。但下一秒，他又觉得没错。
莫一泽就是他的人。
他看中的数学天才，他花高价请的补习老师，他……刚意识到自己喜欢上的人。
怎么能让别人觊觎？
柳少倾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发来一条：「哇哦。」
紧接着又来一条：「所以蓦哥这是要宣誓主权了？」
顾寻蓦没回。他切回微博，注册了个新账号——他原来的大V号认证是顾氏集团二公子，不能乱用。
新账号名字很简单：G。
他点开发微博界面，手指悬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然后开始打字。
「@柳少倾。我的人，别造谣。」
附上一张照片——昨晚在火锅店偷拍的。
莫一泽正低头涮毛肚，手腕上那块表清晰可见。表盘背面的刻字“Z.M. 17”被特意圈了出来。
点击发送。
一刷新，这条微博的评论瞬间破百。
「这又是什么剧情？！」
「Z.M. 17？顾寻蓦和莫一泽？17是年龄？」
「等等，这手表……是顾二少昨天在拍卖会拍下的那块定制表！」
「所以是柳二少送花，顾二少送表？小白毛到底是谁的人？」
「贵圈真乱……」
「只有我觉得顾二少这条微博醋味冲天吗？」
顾寻蓦满意地看着评论，又@了那几个造谣最欢的营销号：「删帖，道歉，否则律师函。」
几秒后，柳少倾转发了他的微博，配文：「我就说我只是路见不平，你们非不信。@顾寻蓦 蓦哥，你的人，管好。【微笑】」
顾寻蓦正要回复，手机突然响了。
是莫一泽。
顾寻蓦心跳快了一拍，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是莫一泽压抑着怒火的声音：“顾、寻、蓦。”
“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
莫一泽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他妈在网上发的什么玩意儿？！”
“我……”
“我的人？别造谣？”
莫一泽气得声音都在抖。
“顾寻蓦，谁是你的人？经过我同意了吗你就乱说？！”
顾寻蓦愣了一下：“我是在帮你澄清——”
“澄清个屁！现在网上全在说我是你顾太太！柳夫人！我他妈一觉醒来天都塌了！”
“那不是更好吗？”顾寻蓦试图解释，“这样别人就知道你是我罩的——”
“我不需要！顾寻蓦，你当我是你养的宠物吗？高兴了就摸摸头，不高兴了就拴在身边？我是个人！我有自己的想法！”
“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莫一泽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
“顾寻蓦，我知道你有钱，你是少爷，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你能不能……稍微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电话被挂断了。
忙音嘟嘟响起。
顾寻蓦握着手机，僵在座位上。
他做错了吗？
他只是想保护莫一泽，不想让别人乱传他的谣言。
他只是……想宣誓主权。
……但他忘了问莫一泽愿不愿意。
前排的印管家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二少爷，您没事吧？”
顾寻蓦没回答。
他盯着手机屏幕，那条微博的点赞数已经破万，评论还在疯狂增加。
「顾二少霸气护妻！」
「所以小白毛真的是顾太太？！」
「柳二少实惨，送个花就被截胡了。」
「不过顾二少这波操作好帅！」
……帅吗？
顾寻蓦扯了扯嘴角。
他喜欢上莫一泽的第一天，就把人气走了。
手机震动，柳少倾发来消息：「可怜的娃儿哟～【摸头】」
顾寻蓦：「……闭嘴」
柳少倾：「不过说真的，蓦哥，你这波操作太莽了。人家小莫同学明显还没开窍呢，你这一下把他推到风口浪尖，他能不生气吗？」
顾寻蓦：「那我该怎么办？」
柳少倾：「哄啊。道歉，解释，态度诚恳点。顺便……」
顾寻蓦：「？」
柳少倾：「顺便认清自己。」
柳少倾：「你是真喜欢他，还是只是占有欲作祟？」
顾寻蓦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真喜欢，还是占有欲？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看到莫一泽和别人传绯闻，他会生气。看到莫一泽戴着他送的表，他会开心。看到莫一泽笑，他……也会跟着笑。
……这算喜欢吗？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顾寻蓦下车，抬头看向教学楼。高一（3）班的窗户紧闭着，但他似乎能看到，某个靠窗的位置，银发少年正趴在桌子上，生着闷气。
“……印叔。”
“在。”
“帮我准备点东西，我要道歉。”
“好的，二少爷。需要我帮您联系花店吗？”
顾寻蓦想了想，摇头。
“不用花，他好像……不太喜欢。”
至少现在……不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