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漂浮着的状纸，宋理云来不及看清，一支笔已经不知从哪里递上。
“识相点吧”
夏怀玉轻蔑地说。
接二连三的事情，使宋理云必须立刻清醒过来。留给他思考的时间不多，到底有多少，他也不确定。
其实他根本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摆在他面前的选择题，四个选项对应的都是同一个答案。
早在三天前，裴尔在回到驿站时，看到了桌上烛台闪烁的蓝色火焰。这是阴司历来的规矩，用以通知传达命令，这是阎君的召
回令。
面对阎君突然的召见，裴尔立刻动身前往地府。等来的却是始料未及的埋伏。
这一切的策划人是夏怀玉。
长期在阎君身边，他早就获取了阎君的信任。
裴尔不敌众手，当场被阎君革职，打为阶下囚，收入十八层地狱。
但这只是夏怀玉的第一步。
他的目标是宋理云那可以通过文字创造生灵的能力。比肩上古创世神明的法力。
这样的法力居然在一个完全不懂得使用的凡人身上，简直是浪费。只要拥有了这法力，他的势力就可以超脱天地法则的控制，
凌驾于一切规矩之上。
那才是是他真正的目标。
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操控这能力的使用者。只要让宋理云可以如木偶一样为他所用，到时候，宋理云就会变成一个只会听话的机器，一切命令照办不误。
那就是所谓“魔鬼协议”。
签了这个协议，宋理云的灵魂就会永远被封锁，成为他的仆人。
而这份协议，现在就在宋理云面前。
也许是出于某种对对弱者的怜悯，夏怀玉放松了警惕，他将宋理云身上捆着的绳索松开。
瞬息间绳索在一阵闪光过后化为火星，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还在考虑什么？”
“签下之后，你就可以解放了，难道你想和这人的下场一样？”
说着他提起左腿，狠狠地向地上的裴尔踢去，正中小腹。
宋理云心里不由得一紧，但这结结实实的一脚，也没有让裴尔睁开眼睛。
“该不会......”
他俯下身去，立刻用食指在人中上，希望能察觉到哪怕一丝的鼻息。
“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他死不了”
背对着夏怀玉，他的话，宋理云清楚听到，但却全身汗毛直竖——
竟然没有一丝鼻息。
宋理云像被推入凉水里，大脑空白。他甚至想过和立刻站起身和身后的夏怀玉拼命，即使毫无胜算。
但还好，就在宋理云绝望之时，他观察到裴尔的右眼微微睁开，向他眨了一下，然后立刻闭上。
他没有看清，但他知道那绝对不是幻觉。
宋理云像是濒死后的狂喜，在心里长吁一口气。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害怕裴尔就这么死了。
就这么失去了。
明明死到临头了，真是心酸的幽默。
宋理云实在笑不出，但内心却有某种难以名状的，真实的喜悦。
裴尔没有晕过去，那他为什么要屏住呼吸？难道只是为了这么一点恶趣味？
宋理云的大脑立刻像过电了一样，一种可能性从希望的一边亮起，但这实在太大胆，太冒险，像钢丝上向下眺望，他自己都不
敢相信。
这是裴尔给他的提示，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如果他没有猜测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