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佑和道,“那我们从梦境里知道了遗稿的秘密之后呢”
“在梦境里直接将他们抹除”,萧大人道,“即使法力再高也不能逃脱”
这些话从萧大人口中说出来没有一丝感情,张佑和知道,他们的职责是驱除扰乱城市的幽魂恶鬼,但他看着面前倒下的这些活生生的人,一想到这些人即将无声无息地变成尸体,他不禁心底升起一阵凉意。
萍生虽然跟随萧大人的时间不长,但作为五人中年纪最小的,他的法力却异常强大。只要吸入一粒那试管里的黄沙,他可以叫任何人毫无防备地死在最甜蜜的梦境之中。
是不是有点太过残忍了?
他看了看那些宋老爷的手下们,最后视线停留在了阿莲阿姨的身上。
牵涉这么多人,他们和遗稿本来毫无关系,却要丢弃性命。
尤其是阿莲阿姨,他又想起那个被打碎在地上的水晶镯子。
记忆已经模糊,但那块水晶镯子在脑海里是那么清晰。他突然觉得有些愧疚,不知道从哪里袭来。
他立刻收起了胡思乱想,萧大人的决定不会错的。
当年那个冬夜,张佑和蜷缩在路边,积雪覆盖的路上行人寥寥,他推了推身旁的小伙伴,那个他在乞讨的时候认识的朋友,只有两天的朋友。
这两天,他们两个将讨来的钱凑在一起,勉强买了一个包子。
你一半,我一半。
他尝试更大力地推推他,全身僵硬。这才发现,他已经睡得太死,死在了这样一个人迹寥寥的冬季。
他管不了那么多,伸手将他的破衬衣扯下,套在自己身上。极度的环境,已经将人的情感钝化、麻木。
期待着,将手往口袋里一探,终于有理由可以将他剩下的钱据为己有。
空荡荡地什么也没有。
就这样,张佑和挣扎着,如果没有萧大人的出现,相信在下个夜晚,或着在下下个夜晚,就要和那衬衫的主人一样,尸首冷
掉,半埋在雪中,等待第二天早上扫雪的人发现。
萧大人救了他一命,将他那件新剥来的破衬衣丢掉,披上暖和的大衣。将他带回了家。虽说那准确来说,不是家。那是郊外军区的训练营,在那里,还有许多像他一样从街上带回来的少年。在那里,他再也不用担心没饭吃,没地方睡,他总算有了一个家,尽管不太象样。
训练营里,萧大人经常带领他们经常进行体力训练和格斗训练,每次上课,他总是听得最认真,渐渐地他把这个从雪夜的拯救者当成了他的老师,他的父亲。
那天下午,萧大人把他们所有人召集在一起。
他告诉所有人,要想在这个家留下来,只有一个条件,就是击败其他人。为了留下来,他不要命一样,将其他少年一个接一个
击倒,好几次想要放弃,但他不能想象被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家抛弃。
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家,绝对不能再失去一个。
于是,他如愿以偿,击败了所有人,进入了萧大人的精英小队。萧大人亲自教他法术,让他成为了驱魔小队的一员。
这一路并不轻易。
有一回,练习结束了,斜阳照得地面一片红色,累得倒在地上的张佑和问,“为什么,我要学这些”
“坚持不下去了吗”
萧大人问。
“不”,本能反应让张佑和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软弱,但言不由衷的心虚又让他低下了头。
“想要被别人尊重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年少的张佑和不知怎么回答。
“嗯。”
“为什么?”
“我要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都反悔,我恨他们”
“恨是不能换来尊重的”
张佑和疑惑地望着萧大人。
“这个社会有太多的事情我们不能控制,饥荒、战争、军阀间的尔虞我诈,这些连我都束手无策的事情,让城市里的公民们生活在恐慌中,没有一刻停止”
张佑和看着眼前的人站在夕阳的阴影中。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至少,我们叫这个城市少一些黑暗,让那些躲在肮脏角落里的怪物不再为非做歹,人们已经够苦了,就让他们能安心地享受
一个人在夜晚走路的和平吧”,萧大人无奈地笑了笑,
“那么,你要加入我们吗,你要的尊重,也许就在这里”
张佑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深深地相信,就在那天傍晚的夕阳下,萧大人对他的回答,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