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阿琴能出魏府后,便立马拦了马车去了谢府。
谢府守门的仆从见到来人,先是大吃一惊,反应过来后,就要拦人。
谢阿琴上来就是一巴掌,怒道:“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你们睁大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我是谁?”
“小,小姐……”
门房捂着脸蛋,连连勾腰。
“让我进去!”
“这,这不成啊,主君说了要是见到三小姐,一律不准放行!小姐就不要为难小的们了。”
“是吗?”
谢阿琴冷笑一声,淡淡道,“那你告诉他,魏小侯爷的夫人,谢阿琴要见他!”
门房没得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哆哆嗦嗦进了府。
没过多久,谢父带着乌泱泱一群人快步赶来。
谢阿琴娇笑着,“父亲,好久未见啊。”
说完这句话,谢父的脸色不太好看,冷声道:“你来此,所谓何事?”
谢阿琴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拢,静静看着他许久,突然抬手捂嘴轻笑,笑得步摇乱颤,“哎呦——”
她娇声道:“我的父亲啊,这话说的,倒显得我俩之间苦恨久矣!”
“怎么说,我也是谢府的女儿,哪怕嫁了人,也是从谢家出去的,怎的?”
她眨了眨眼,看向谢父,眸色一暗,阴森森问道:“父亲,这是要与我断绝来往吗?”
“孽女!”
谢父怒喝,“你看你母亲把你养成了什么样子!谁给你的胆子,敢与你父亲叫嚣!实属家门不幸!”
他身后的仆从皆俯首帖耳,唯唯诺诺。
谢阿琴眉头一蹙,还未待她回话,对方像是破了大防,直接道:“莫要以为你嫁了人就可以登天了,还不将她赶出去!好好待在自己的夫家,伺候夫君,孝顺婆母,莫要让旁人说我谢府教女无方!”
谢阿琴听着他那话,眼皮跳了跳,眸色一冷。
她连忙打断,“父亲,你怕是忘了有句话叫做嫁出去的女儿如泼出去的水。我如何?也是拜父亲母亲的教导,父亲这么怕别人说闲话,不如自戳耳目,这样……”
她一笑,夸张道:“什么都听不见了呀!”
“逆女!”
他哆嗦着伸出手指向她,谢阿琴浅笑安然,“父亲何必动怒,气出病来,谢府就无人可依了。如此,留下我大哥一人,家中财产万贯,如何是好啊?”
“你……”
“哎……父亲别说话,你想说的,我也不想听!”
谢阿琴捻着绣帕虚握住谢父指过来的手指,别至一边,低声道,“你想想,女儿新婚之夜,犯了那么大的错,也能全须全尾的出来,父亲可知是为何啊?”
谢父抽回手,平复了片刻,看着眼前有些疯魔的女儿,问道:“你想要什么?”
“不要什么……”
谢阿琴抬头深深看了一眼谢府的牌匾,朱红大字写得洋洋洒洒,勾了勾唇,收回目光,“女儿,只想与父亲和好罢了。”
谢父自然是不信眼前之人的话,但又想起魏玉这小侯爷对其的看重,斟酌许久,“你能想通就好。”
话落,两人周身一片沉寂,谁也没有开口。
静穆了半晌,还是谢阿琴懒洋洋地道,“父亲,打算一直让我站在门口?”
谢父一顿,微微侧身,谢阿琴笑了笑,进了府。
府中的布置与她出嫁前,并无二样。
梅花开得艳丽,只是从秋日变成了冬季。
谢阿琴走在回廊里,看着她从小生活十六年的环境,一时不知道是恨多一些,还是怨多一些。
“魏家娘子,谢家主母有请别院一聚。”
谢母的大丫鬟兰华姑姑朝她行了礼,挑不出什么错,规规矩矩喊着她。
谢阿琴刚叫从魏府跟过来的丫鬟折了梅,她低头接过,听到这句客套话时,忍不住浅浅一笑,“兰华姑姑,这称呼……太过生分了些。小时候,我还记得跟在你身后,朝你讨要过桂花糕吃。”
兰华姑姑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那堂口,微微敛了眸。
谢阿琴叹了口气,低头看着手里沾了雪的红梅,“罢了,我去见我母亲。”
轻车熟路来到别院,谢母早已准备好了热茶。
茶水倒入杯口,氤氲的热气朦胧了谢阿琴的眼。
只听见榻前的谢母咳嗽几声,“阿琴啊,你不要怨我,如今魏府不计较,我瞧那小侯爷满心是你,你就好好关起门来过日子吧。”
谢阿琴缓缓喝了一口茶,放下茶,不慌不忙地拿着绣帕沾了沾嘴角,这才抬眸,“母亲这话说得倒是有趣,阿琴既然嫁给了小侯爷,自然以夫为天,只是……”
“只是什么?”
谢母咳了一声,抬起头看向她。
谢阿琴却一笑,“只是阿琴不懂,阿琴也是娘的女儿,你对女儿下那腌臜药时,心里是如何想的?”
“难道,在娘的心里,阿琴堪比青楼的妓子?还是堪比那贵府里圈养的小妾,可以任意送人攀客?”
“咳咳咳……”
榻上的人连咳好几声,又急又猛。
兰华姑姑连忙伺候,拍着谢母的后背,有些埋怨道:“魏家娘子,大娘子也是被逼无奈,主君这些年,早已被院子里养的狐媚子勾住了魂。前些日子,怡红院那位生下庶公子,主君更是眼里心里,只有那母子二人,对大娘子,半分怜惜也无,就连正院的门,主君都极少踏足了。大娘子……也是怕谢府落到那些庶子手里。”
“魏娘子……”
兰华姑姑红了眼,“莫要责怪大娘子了。娘家得了势,兄长继位,对娘子来言,也是一件利事。”
“呵呵——”
谢阿琴冷笑几声,刚要讥讽,垂眸看到榻上病势沉疴的妇人,终是收回了话。
天可怜见,旁人眼里的谢家主母,荣华富贵一身,到头来也是困局中人。
但,谢阿琴并不会原谅她。
“母亲,病了,就好好休养,莫要忧心。”
谢阿琴起身,离开时,淡淡道,“淑兰在哪?她从小跟着我,知晓我的喜好,魏府的人难免用不惯,我想带她走。”
掀开帘子,裹挟着屋外的风雪。
谢母听着屋外渐渐远去的脚步,闭上眼,老泪纵横,“兰华啊……阿琴,怕是恨极了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