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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第二天一早,一向生物钟准时的戈道长是被亲醒的,一睁眼就是柏苒那张放大的帅脸,对方非常自律的已然收拾完毕,换好衣服来叫他起床了。

“几点了?”他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一开口嗓音哑的吓了自己一跳。

柏苒眼神落在戈长戚脖子的斑斑红痕上,眼里的溺爱简直可以溢出来,“7点多,本来舍不得叫你的,主要今天咱们还得干活,累不累?要不老公帮你穿衣服?”

戈道长立刻清醒了,他努力撑起身子,腰一软又差点栽回去,被柏苒眼疾手快扶住了,他眼底带着一丝得意。嘴上确是:“看看看,需要老公帮忙就不要硬抗,等着啊,我给你找衣服。

戈长戚靠在床上,与春风得意的柏苒完全不同,他阴沉着脸开口:“今天去干嘛?”

柏苒边哼着歌给自己的男朋友搭配衣服边随口回道:“哦,约了柳师叔去你们宗门探秘,她说你们老祖之前镇过一具吉祥村那种邪佛,叫什么厌尊来着?名字太拗口我忘了,反正也许会留下解决方法。”

这句话一出,本来脸色还只是阴沉的戈道长直接变为了铁青,他咬着牙危险的眯起了眼,“所以你在知道今天要干正事的情况下,差点让我半身不遂?”问完这句,再看着柏苒那春风得意的面孔,戈道长的火更盛,他难得没好气的放了句狠话。

“今天如果有危险,你自己等死吧。”

柏苒本来欢快的手顿时一顿,大喊冤枉。他忙不迭的解释——柳倦压根不想陪他们去,是半夜偷偷发消息的,生怕他俩守时。

解释完又不停的软声哄人,求戈道长救命,这才让对方脸色缓和了一些,勉为其难的接受了柏苒的示好。

等柏苒给戈长戚换上了一身全黑紧身战术装时,被对方完全衬托出的窄腰长腿看的两眼发直,又狠狠揩了两下油,这才舍得放戈道长去洗漱,自己去准备早餐。

八点,他的车准时出发,先按照指令去市区接上了柳倦。今天的柳师叔也改头换面,同样穿了一身黑色作战服,还背了个鼓鼓囊囊的大包,三个人仿佛特务接头一样聚在一起。

柏苒对于柳倦把自己当小弟还趁半夜发消息的行为非常有意见,他脸上写满不满的开口质问柳倦:“你为什么不开自己车?”

柳倦微微一笑,一把将自己的包摔在后排,然后爬上车翘起了二郎腿,理所当然道:“打工当然不能花自己一分资源了,我俩是雇佣关系哦。”

车内沉默了。

柏苒满脸愤恨又憋屈的开着车,充当司机角色,一路根据柳倦的指引慢慢驶向了一座荒山。

期间后座柳倦眼神无意间瞥见了戈长戚的脖子,神色大震,突然狠狠的踹了一脚驾驶座,给柏苒吓得一个激灵,“我靠师叔,您有何吩咐!”

柳倦毫不客气的扬声怒吼:“你竟然坏我师侄的道行!你知道我们门多少年出一个天才吗!”

柏苒的憋屈消失了,他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毕竟自个真没想到这事还会坏道行,小心翼翼的回道:“多少年?”

柳倦:“每一个都是天才。”

柏苒又沉默了,他忍不短促的笑了一声,这笑里满是讥讽。

但柳倦立刻补了一句:“可你败坏的的我们天才中的天才!我今天一定要找个地方埋了你。”成功把柏苒的笑容逼了回去,握住方向盘的手都有些僵硬。

他偏头看向副驾,僵着舌头开口:“长戚.....我......”要是真的坏了戈长戚的道行,他真的会后悔的扇自己两耳光。

戈长戚坐在副驾上本来已进入化境,对两人的斗嘴直接屏蔽,直到此时被柏苒太过专注的眼神盯烦了,才冷冷的吐出了一句:“她唬你的,就是想踢你两脚罢了。”

于是戈道长也成功得到了柳倦的另一脚伺候,夫夫两人都闭嘴了。

随着车程越来越久,周围的景色也越来越荒凉,从高楼大厦到偶尔才会出现的低矮土屋,从柏油路到颠簸的石子路。如果换成一个独身旅行者,那他应该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快被拐卖了。

一直到柳倦:“停车”的命令声传来,车子呲一声刹在了一座山脚下。

柏苒隔着车窗打量了一下周围这鸟不拉屎,树木丛生的环境,委婉的问道:“您的祖师爷很喜欢原始的地方清修吗?”

柳倦已经率先打开车门跳下了车,她背起自己的大包,直直的站在了一条半米宽的陡峭山路前,扬手拨开一截挡住路口模树枝,微笑提醒:“也是长戚的祖师爷哦。”

“一看就是道行高深,”柏苒从善如流的立刻改口。

柳倦带的这条路,说是山路,其实就是一条被人为在荒山上踏出的土坡,顺着山腹缓缓抬升,土里还嵌着大小碎石,两侧的荒草没过了脚踝,走起来很费力。

柳倦毫不矫情,一马当先就去前面开路带路了,柏苒在身后拉着戈长戚,时不时有荆棘丛生的枝叶延展而出,打在人身上生疼,他无比庆幸今天给他俩都带了手套。

爬到一半时,戈长戚终于饱含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的腰本来隐隐作痛,现在更是雪上加霜,眼神恼怒的瞪了一眼柏苒。

身后的柏苒心虚的赶忙更加努力的扶住了他,讨好的微笑了一下。

三个人就这样步履蹒跚的爬行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在正午阳光正好时,走到了一处平坦山体上。

柳倦对着手里的地图比划了半天,疑惑的“咦”了一声:“师傅留的地图靠不靠谱啊,怎么就这么几个破柱子?长戚,你认路不!”

身后的柏苒和戈长戚也在她身后站定了,闻言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目光所及之处,在这处平坦的山坡上,零星矗立着几座低矮的石柱,看起来饱经岁月的侵蚀,好几处都已开裂坍塌,柱身更是爬满青苔,周围都是茂密的古树,绝对没有柳倦提到过的,天师像的痕迹。

戈长戚没说话,他的视线在周围的树木来回游移。柏苒走上前,顺手抽走柳倦手里的那张泛黄的纸张,自己打量了起来:“会不会是你看错地图了?”

入手的地图纸张已经很软了,看起来存放很久,柏苒看了半天,这张图非常奇异,上面没有路线,反而在各个角落标注着一些看不懂的符号,例如副柱天枢/右地维正之类的。最右侧标注着一段话:天盘九星乱序,地盘八门倒置,人盘煞星覆顶,神盘虚煞遮眼。

柏苒研究半天,根本毫无头绪。

“怎么样,柏警官,您有何指教?”柳倦在一边冷冷发问。柏苒被呛了一下,又试图拿出手机定位,可奇异的,他的手机信号还是满格,打开地图后标点却在屏幕上到处乱窜,怎么也无法定位。

戈长戚撇了一眼那张图,轻声道:“是八卦迷阵里的奇门遁甲隐地局,地图所标天师像就在艮八宫,师叔没有带错路,我们已在此点,应该是哪里出了问题。”他又抬眼扫过整片山林,语气凝重,“或许是年代太久,方位发生了偏转。”

柳倦也在观察,她点头补充:“有可能,毕竟以山体为盘、古树为星,几十年过去地质有改变的可能性非常大。可再怎么变,一定有一个真的坐标,屹立在盘面不倒才对。”

柏苒看不了盘,听不懂星,他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头痛,大太阳又晒在头顶,干脆把地图丢回给柳倦,“你们说的那位置会不会有什么物理特征,我这种**凡胎能看的,我去找找算了。

一直没说话的戈长戚此时却直接摇头,他自信朝北面遥遥一指:“不用了,我已经知道了。老祖布的是活盘,每个时辰的坐标都会被置换。”他盯着林间光影偏移,“天盘九星乱序是让人辨错方位;地盘八门倒置是让山路终点全部偏移。我们看似在沿着山路走,奇门盘面一转,我们的终点直接被置换。一万个人进山,一万个人都找不到天师像。”

柳倦仔细听着,又看了一眼时间,恍然明白:“现在是午时,我们要去惊门!”

戈长戚点头肯定,他掏出怀里碎裂的罗盘,步履笃定的上前开路。

三人穿过午后的密林,大约300米,穿过一座参天古木中的树洞时,眼前景象瞬间切换。

无数的树木包围着形成了一个直径约百米的圆形,正中央,立着一尊天师青灰泥塑雕像。制式粗糙,却有沉甸甸的镇压感。天师掌心下压处有一个圆形的黑色石板,看起来像是关着什么东西。

柳倦眼神亮了,她蹦跳着走过去摸了摸天师的袖子,接着挑眉示意男人过来干活:“来宝贝们,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吧。”

柏苒已经完全适应了她的跳脱,自觉上前一步,咬牙双臂用力,将这重大几十公斤的石板硬生生挪到了一边,喘着气道:“小意思。”

随着石板挪开,一个黑漆漆类似井口的大洞出现在众人面前,还有一股混合的闷臭味。

柳倦鼓了个掌给他,站在井口打量了片刻,接着一句废话也没有,从包里掏出几支手电筒,自己叼在嘴里一支,剩下两支抛给两位男士,率先便单手抓住井口,跳了下去。

一声重物落地声响起,紧跟着底下传来她的喊声:“跳吧,不深。”

柏苒不甘示弱紧跟着单臂撑住井口也跳了下去,冲上面的戈长戚张开怀抱,“来吧,长戚,我接着你。”

戈长戚站在井口,无比冷漠的看着井底的两人,然后背身,抓着井壁上一排生锈的扶手慢慢爬了下去。

柏警官毫不在意,他维持着灿烂的笑容,等人下来后殷勤的从后面拖住了对方的腰帮人稳稳落地:“没事宝贝,自强也可以,我扶着你。”

在前方开路的柳倦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这个坑洞里积着没过脚踝的浑水,水底铺满碎石、碎砖与腐烂木屑,踩上去滑腻发黏,每一步都搅起细碎浑浊的波纹,水声在密闭空洞里来回回荡,闷沉沉地撞在岩壁上。水面泛着一层灰蒙蒙的冷光,勉强映出三人模糊的身影。

他们一步一挪蹚着冷水往前走,冰凉的积水浸透布料,寒意顺着小腿往上钻。

两侧岩壁潮得渗水,水珠不间断顺着石壁往下淌,滴滴答答砸进积水中,混着隐约的滴水回音。空气又湿又闷,裹着泥土、霉腐与死水交织的腥冷气味,能见度极低,稍远一点的柳倦只剩模糊轮廓,抬手也只能看清身前半米的水面,再往前,全是浓浓的黑暗。

偶尔有碎石从头顶松动滚落,“扑通”砸进水里,惊起一圈圈扩散的浊浪,几人踩着深浅不定的积水,在无边昏暗里缓慢前行。

“你们祖师爷到底从哪找了个这么宝贝地方”柏苒的裤腿已经湿透了,黏糊糊的粘在腿上很不舒服,还好靴子绑的还算紧,没有太多积水渗进去。

“闭嘴啊,再抱怨就不干活了。”远远传来柳倦不耐烦的威胁,在隧道里回响。

五六分钟后,柳倦的手电筒灯光停了下来不再移动,转为上下扫视,看起来是发现了什么,正在观察。

前面有一个很深的水坑,柏苒自己迈了进去,然后伸手用手臂揽住戈长戚的腰用力将对方带了过来,两人才疾步跟了过去。

越过水坑,原本坑洞内的积水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方正的石砖地面,地面切割成标准九宫格,尽头有一扇厚重的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