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余岚语气嘲讽。
“世上不只有你可以豁出性命,当大圣人,我也可以啊。”
“你说,堂堂魔君,竟然做到以命换命,来救一宗之主,是不是很讽刺?可笑至极。”
“不过我要是死了,你也只会普天同庆吧。”
江茗喉咙干涩。
“你……是疯傻了吗,那么多年为什么要重蹈覆辙,你不是恨我,你不是怨我,为什么不杀之而后快。”
又为什么一定要是她。
顾余岚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不要告诉我,你到现在都觉得我的爱恨是假的!”
江茗闭了闭眼,睫毛微颤,踌躇不决,面对他的一览无余,无措到极致,比昨天晚上来说更难以面对。
顾余岚死咬着不放,眼眸洇红,一滴眼泪砸在她的颈窝里,烫得惊人。
“你说话,你连命都舍得下,怎么面对我就那么心狠,明明……明明你也有同样。”
江茗脑门涌上了血,心一狠吻上了他的嘴唇,堵上了那些喋喋不休,令她更难堪的话。
顾余岚的声音戛然而止,大脑彻底空白一片,不是强迫,不是威逼利诱,得来的一个吻
像万种的烟花,雀跃绽放着一朵朵爆竹,全部炸开,热烈到极致,兴高采烈。
江茗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仓惶猛地把人推开,想翻身下床,却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她被顾余岚搂住了腰身,抱了回来。
顾余岚努力控制着,试图收敛情绪,但还是控制不住,江茗被抱着,她的手伸了伸还是没伸出去。
江茗突然发现顾余岚肩膀抖得很厉害,温湿了一片,不止一点眼泪,她的手早已伸了出去回抱住了他,摸到了他滑凉的头发。
她心早就软了一塌糊涂了,心知肚明这不是故意卖弄,是眼泪彻底的决堤,像想道尽这一生委屈。
江茗很少看到他真情实感的哭,在梦里也只见到一回,他跪在父亲的墓前,此刻他蜷进她的怀里。
她难得心里生出些不是滋味。
像久逢甘霖的人,不可置信的同时皮肤也因为裂口吸收水分而痛得窒息。
这次她抱住了他,于是她不能再为自己开脱,再也不能自欺欺人。
两人牢牢绑在一起,成了高高枷锁上的共犯。
*
江茗一脸生无可恋,被人一勺一勺的喂着,虽然四肢无力倒也没有要人喂的地步,是他非要坚持。
她闭了闭眼,
顾余岚垂眸想去亲她的脸。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江茗捂住他的嘴,瞪了他一眼。
“你给我消停点,别让我抽你。”
顾余岚眼眸湿润,微微垂眸,尽显无辜,轻柔舔了她的掌心,濡湿滑软,痒得她缩回了手。
江茗的脸直接爆红。
“你属狗的吗?还舔人?”
顾余岚的嘴微微翘起,低敛着眼眸,蛊惑道。
“你亲亲我,就不闹你了。”
江茗看了他一会儿,顾余岚闭上了眼,纤羽的睫毛垂下投下一片阴影,颤了颤,一副卑劣又任人宰割的模样。
她最终无奈妥协放下碗筷,捧着他的脸,蜻蜓点水吻了他的唇角。
离开时,顾余岚抿着唇,苍白的脸竟然浮起了一点儿可疑的红晕。
江茗起了逗弄的心思,又有些感概,怎么会有人几十年了都还那么纯情。
“怎么脸红了,睡都睡过了,你羞涩个什么劲。”
顾余岚敛眸,偏过了头,脸更红了,沉默不语,只是半张脸藏进阴影处显得眸光有些晦暗。
江茗压不住嘴角,挑起了他的下巴,一副调戏的架势。
“你怎么不说话?”
顾余岚摩挲了一下手指,那里痒得出奇,他的声音低哑,像最温顺的羔羊,毫无抵抗力,被迫抬头敛眸,脸红得像醉虾。
“你别这样。”
江茗笑得开怀,笑着笑着声音又小了,这么腼腆的样子似乎只在顾余岚的梦里见过。
她忽然想起,他曾阴暗又咄咄逼人在她耳侧不停吐露着让她难堪又让自己裸露伤疤的话语。
江茗垂下眼帘。
“我想问你一点事。”
顾余岚像早有预料。
“虞沛被我的人送安全送出回去了。”
“我并没有对她做什么。”
江茗摇头。
“我想问的是你。”
“你的母亲你的一切,我想从你嘴里知道。”
“不想从别人里面听说。”
“我问的事情是关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