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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魔踪初现

青石板路上那摊暗红色的血迹,在清晨的阳光下格外刺眼。

林清晏拎着药篓经过时,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

血迹已经半干,黏稠地渗进石板缝隙里。

形状很凌乱,像是有人在这里挣扎过。

旁边还有几道深深的抓痕。

不是动物的爪印。

倒像是……人的指甲抠出来的。

林清晏眉头皱了起来。

清风镇向来太平,很少出这种血腥事。

他起身环顾四周。

街上行人不多,几个早起的摊贩正在摆摊。

卖豆腐的李伯看见他,招了招手。

“清晏啊,这么早来镇上?”

林清晏走过去,指了指那摊血迹:“李伯,这是怎么回事?”

李伯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昨晚出事了。”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接着说:“王屠户家的大儿子,昨晚在巷子里被什么东西咬了。”

“咬了?”林清晏心里一紧,“严重吗?”

“浑身是血!”李伯比划着,“肩膀上老大一个口子,肉都翻出来了。抬回去的时候人都不省人事了。”

林清晏想起刚才看到的抓痕。

那确实不像野兽咬的。

倒像是……某种尖锐的东西撕扯出来的。

“郎中看了吗?”他问。

“看了。”李伯摇头,“张郎中说伤口有邪气,他治不了。让去请青云观的道长看看。”

青云观?

林清晏愣了愣。

那不就是自己家吗?

可他根本没听说这事。

“王屠户没来道观?”他问。

“来了,天没亮就来了。”李伯说,“可你观里没人应门啊。敲了半天,只好又回去了。”

林清晏这才想起,昨天他确实睡得很沉。

平时稍有动静就会醒,昨晚却一觉到天亮。

连阿福挠门都没听见。

奇怪。

“我这就去看看。”他背起药篓,转身往王屠户家走。

王屠户家在镇子西头,开着一间肉铺。

还没走近,就听见里头传来女人的哭声。

林清晏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王屠户,眼圈通红,一脸憔悴。

“林道长!”他看见林清晏,眼睛一亮,“您可来了!”

林清晏被拉进屋里。

炕上躺着个年轻汉子,脸色惨白如纸。

肩膀上裹着厚厚的布条,血迹已经渗了出来。

最诡异的是,那布条底下隐隐有黑气缭绕。

林清晏心里“咯噔”一下。

这可不是普通的伤。

他掀开布条看了一眼。

伤口果然和李伯说的一样,皮肉外翻,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

更可怕的是,伤口周围的血管都变成了深紫色,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什么时候伤的?”林清晏问。

“昨晚子时左右。”王屠户抹了把泪,“大牛说去给东街孙家送肉,回来的时候就成这样了。”

“在哪儿出的事?”

“就在镇口那棵老槐树下。”

林清晏想起刚才看到的血迹。

那地方离老槐树不远。

他取出随身带的银针,在伤口旁轻轻刺了一下。

银针拔出来时,针尖已经变成了黑色。

“中毒了。”林清晏沉声说,“但不是普通的毒。”

他从药篓里翻出清心祛毒散,撒在伤口上。

药粉触肉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

黑气被逼出来一些,但很快又聚拢回去。

“道长,这……”王屠户看得心惊胆战。

“这毒很厉害。”林清晏皱眉,“我得回去配专门的解药。你们先用这个药粉敷着,一个时辰换一次。”

他留下药粉,匆匆出了门。

回观里的路上,林清晏一直在想那个伤口。

青黑色,黑气缭绕,银针变黑……

这些特征,他在师父的医书上见过。

书上说,这是魔气侵体。

可魔道已经几百年没在凡人地界出现了。

怎么偏偏这时候……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也许只是某种罕见的毒物。

回到道观时,柳如眉正在院子里晾衣服。

看见他匆匆忙忙的样子,有些诧异:“道长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林清晏放下药篓,把镇上的事说了一遍。

柳如眉听着听着,眼神微凝。

但她很快恢复如常,轻声问:“很严重吗?”

“很严重。”林清晏说,“那毒我从没见过。得赶紧配解药。”

他走进药房,开始翻箱倒柜。

柳如眉跟进来,站在门边看着他忙碌。

“需要我帮忙吗?”她问。

林清晏头也不抬:“帮我把那本《百毒谱》拿来。蓝色封皮那本。”

柳如眉走到书架前,很快找到了书。

递过去时,她的指尖不经意拂过书页。

那上面记载着各种魔毒的解法。

她眼神暗了暗。

林清晏接过书,飞快地翻着。

“青黑皮肉……紫纹蔓延……银针变黑……”

他一页页找过去,最后停在某一页上。

那一页的标题是:魔煞毒。

下面详细记载了症状和解毒方法。

林清晏盯着那页纸,脸色越来越白。

“真的是魔毒……”他喃喃自语。

柳如眉凑过来看了一眼:“魔毒?”

“就是魔道修士用的毒。”林清晏解释,“可魔道已经很多年没出现过了。怎么会……”

他没说下去。

但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先配药吧。”柳如眉轻声说,“救人要紧。”

林清晏点点头,开始按方抓药。

龙胆草三钱,金银花五钱,朱砂一分……

他配得很仔细,每种药材都称了又称。

柳如眉在旁边看着,眼神复杂。

这些药确实能解魔煞毒。

但效果很慢。

如果下毒的人功力深厚,这点药根本不够看。

她看着林清晏专注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冲动。

想告诉他,其实还有更快的方法。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现在是个失忆的弱女子。

不该知道这些。

药配好后,林清晏又要往镇上赶。

“我跟你一起去。”柳如眉说。

林清晏犹豫了一下:“你伤刚好,还是在家休息吧。”

“我已经全好了。”柳如眉说,“而且多个人多个帮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虽然记不起从前的事,但总觉得……对治病救人很熟悉。”

这话半真半假。

熟悉是真的。

但不是因为治病救人。

是因为她见过太多毒药和解药。

魔宫里那些勾心斗角,用毒是家常便饭。

林清晏见她坚持,只好同意。

两人匆匆赶往镇上。

王屠户家已经围了不少人。

都是听说大牛出事,过来看望的街坊。

看见林清晏来了,纷纷让开一条路。

“林道长,药配好了吗?”王屠户急切地问。

林清晏点点头,拿出配好的药。

“一半外敷,一半内服。三天应该能见效。”

他亲自给大牛敷药。

药敷上去的瞬间,大牛疼得浑身抽搐。

伤口处的黑气剧烈翻腾,像是活物在挣扎。

围观的街坊看得倒吸冷气。

“这、这是什么毒啊?这么厉害!”

“看着就不像寻常东西……”

“该不会是……撞邪了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

林清晏没说话,只是专注地敷药。

柳如眉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些黑气。

别人看不见,但她看得清楚。

那确实是魔煞毒。

而且是纯度很高的那种。

下毒的人……功力不浅。

她眼神冷了下来。

魔道有人在这一带活动?

为什么她没收到消息?

敷完药,大牛的呼吸平稳了些。

但脸色依旧惨白。

“得有人守着。”林清晏对王屠户说,“夜里可能会发热,得及时降温。”

“我守着。”王屠户说,“谢谢道长,谢谢道长!”

林清晏摆摆手,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才带着柳如眉离开。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

快到道观时,柳如眉忽然问:“道长,魔道……是什么?”

林清晏愣了一下,想了想才说:“就是修魔道功法的人。他们行事偏激,手段狠辣,为正道所不容。”

他说得很简单。

柳如眉听着,心里却想:偏激?狠辣?

那不过是弱者的说辞。

在魔道,实力就是一切。

但她没说出口,只是点点头:“原来如此。”

回到观里,天已经快黑了。

林清晏累得够呛,坐在石凳上喘气。

柳如眉去厨房做饭。

晚饭很简单,清粥小菜。

两人默默地吃。

“柳姑娘。”林清晏忽然开口,“这几天夜里,你尽量不要出门。”

柳如眉抬起头:“为什么?”

“镇上不太平。”林清晏说,“那毒来得蹊跷,我怕……还有别的事。”

他说得委婉。

但柳如眉听懂了。

他是担心魔道作乱。

“好。”她轻声应道。

心里却在想:不出门?

那怎么行。

夜里她还得疗伤。

还得……处理一些事情。

饭后,林清晏去抄经。

柳如眉则回了西厢房。

她坐在黑暗中,指尖燃起一缕黑气。

那黑气比前些天凝实了不少。

看来疗伤的效果不错。

但还不够。

她需要更多的时间。

也需要……更安静的环境。

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细微的响动。

柳如眉眼神一凛。

她吹熄灯,悄无声息地移到窗边。

透过窗缝往外看。

院子里空无一人。

只有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但她的感知告诉她,有人在附近。

而且不止一个。

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来得倒快。

轻轻推开窗户,她像片羽毛般飘了出去。

落地无声,连灰尘都没惊起。

几个起落,她已经到了观外那片竹林里。

“出来吧。”她站在月光下,声音冰冷。

竹林深处走出三个黑衣人。

为首的是个瘦高个,脸上有道疤。

看见柳如眉,三人齐齐跪倒:“参见尊上!”

柳如眉负手而立,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冷峻的轮廓。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温婉的柳姑娘。

她是血月魔尊沈惊鸿。

“谁让你们来的?”她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是左护法。”刀疤脸恭敬地说,“尊上失踪月余,教中人心浮动。玄冥老魔那边蠢蠢欲动,左护法让属下等务必找到尊上。”

柳如眉眼神一冷:“玄冥那个老东西,果然按捺不住了。”

“尊上,您何时回宫?”刀疤脸问,“教中不可一日无主。”

柳如眉沉默片刻。

回宫?

她看着远处的道观。

那里亮着微弱的灯光。

林清晏应该还在抄经。

那个年轻的、心软的小道士。

“再等等。”她说,“本尊的伤还没好全。”

“那属下等在此护卫尊上。”

“不必。”柳如眉摆摆手,“你们回宫告诉左护法,本尊无事。让他稳住局面,玄冥那边……本尊自有打算。”

刀疤脸犹豫了一下:“尊上,这凡间……”

“本尊自有分寸。”柳如眉打断他,“退下吧。”

三人不敢再多说,行礼后消失在竹林深处。

柳如眉站在原地,看着道观的灯光。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

转身往回走。

快到观门时,她忽然停住脚步。

院子里有人。

她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翻墙进去。

落地时,看见林清晏站在井边。

手里端着个水瓢,正抬头看着月亮。

“道长?”柳如眉假装惊讶,“这么晚还没睡?”

林清晏回过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柳姑娘?你……出去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衣角上。

那里沾了一小片暗红。

在月光下看不真切,但林清晏看得清楚。

柳如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一沉。

刚才在竹林里,有个手下受了点伤。

血溅到了她衣角上。

她居然没注意。

“我睡不着,出去走了走。”她很快镇定下来,轻声说,“在院子里坐了会儿,觉得闷,就出去透透气。”

她说得自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是不是吵到道长了?”

林清晏盯着她看了片刻。

最后摇摇头:“没有。我也睡不着。”

他顿了顿,又说:“夜里凉,柳姑娘还是少出门为好。镇上不太平。”

柳如眉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从他身边走过,准备回屋。

“柳姑娘。”林清晏忽然叫住她。

“嗯?”

“你的衣角……”林清晏指了指,“沾了东西。”

柳如眉低头看了看,假装惊讶:“哎呀,可能是刚才在院子里蹭到的。”

她拍了拍衣角,那点暗红被拍掉了大半。

“谢谢道长提醒。”

林清晏没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早点休息。”

“道长也早点休息。”

柳如眉回了屋。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轻轻吐了口气。

好险。

林清晏应该没起疑吧?

她低头看着衣角上残留的那点暗红。

眼神冷了冷。

下次得更小心才行。

而院子里,林清晏还站在井边。

他抬头看着月亮,眉头微蹙。

柳如眉衣角上那点暗红……

他看得很清楚。

是血。

新鲜的血。

可她说是蹭到的。

院子里哪来的血?

他想起镇上大牛中的魔煞毒。

想起那些诡异的黑气。

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但他摇摇头,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柳如眉只是个失忆的弱女子。

怎么会跟魔道有关?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他转身回屋。

夜里,林清晏做了个梦。

梦见一片血红的月亮。

月亮下站着个人影。

那人影转过头来,竟是柳如眉。

她穿着血色的长袍,眼神冰冷。

嘴角带着残忍的笑。

“林清晏。”她说,“你太天真了。”

林清晏惊醒了。

冷汗浸透了衣衫。

他坐起身,大口喘气。

窗外天还没亮。

阿福蹲在床头,碧绿的眼睛在黑暗里闪闪发亮。

它“喵”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担忧。

林清晏摸摸它的头:“我没事。”

但他心里知道,这个梦不简单。

第二天一早,赵明轩来了。

他脸色凝重,一进门就拉着林清晏到槐树下。

“清晏,出事了。”

林清晏心里一紧:“怎么了?”

“镇上又有人受伤了。”赵明轩压低声音,“这次是东街的孙寡妇。伤口和大牛的一模一样。”

林清晏脸色一变:“也是昨晚?”

“嗯。”赵明轩点头,“更诡异的是,孙寡妇说她根本没看见是谁动的手。只感觉一阵阴风刮过,肩膀就疼起来了。”

林清晏想起医书上关于魔煞毒的记载。

中毒者往往看不清施毒者的真面目。

因为魔道功法诡异,速度极快。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他忽然问。

赵明轩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是书院先生,镇上有什么事,学生家长自然会跟我说。”

他说得合情合理。

但林清晏总觉得,赵明轩知道得未免太多了些。

“明轩兄。”他认真地看着好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赵明轩沉默了。

良久,他叹了口气:“清晏,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安全。”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林清晏盯着他看了片刻,最后点点头:“我明白了。”

他没再追问。

但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赵明轩又坐了一会儿,就告辞离开。

临走前,他看了西厢房一眼。

柳如眉正在窗下抄书,侧脸安静美好。

“清晏。”赵明轩低声说,“多留个心眼。”

林清晏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送走赵明轩,他站在院子里发呆。

柳如眉从屋里出来,看见他失神的样子,有些担心。

“道长,怎么了?”

林清晏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在想……镇上不太平,咱们这几天少出门。”

柳如眉点点头:“好。”

她顿了顿,轻声问:“是又出什么事了吗?”

林清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又有人受伤了。伤口和大牛的一样。”

柳如眉眼神微凝。

但很快恢复如常:“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林清晏摇头,“但愿能快点抓住凶手。”

他说着走进药房,继续配药。

柳如眉站在门外,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眼神复杂。

她知道凶手是谁。

或者说,知道凶手是什么人。

魔道修士在这一带活动,目的绝不简单。

是为了找她?

还是另有图谋?

她得尽快查清楚。

夜里,柳如眉又出去了。

这次她更小心,连衣角都仔细检查过。

她来到镇外那片乱葬岗。

这里是魔道接头常用的地方。

阴气重,寻常人不会来。

她刚到,就感觉到几股熟悉的气息。

“出来。”她冷声道。

三个黑衣人从坟堆后现身。

还是昨晚那三人。

“尊上。”刀疤脸恭敬行礼,“查清楚了。昨晚伤人的是玄冥老魔的手下。”

柳如眉眼神一冷:“果然是他。”

“他们在找您。”刀疤脸说,“玄冥老魔放出风声,说您重伤垂死,要趁机夺位。他的手下在这一带搜寻,伤人是想逼您现身。”

柳如眉冷笑:“逼我现身?他也配。”

她顿了顿,问:“左护法那边怎么说?”

“左护法说,教中已经有三分之一的人倒向玄冥。”刀疤脸声音沉重,“尊上若再不回去,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说。

但柳如眉明白。

魔道就是这样。

实力为尊。

她重伤失踪,底下人自然会另寻靠山。

“知道了。”她说,“你们先回去。告诉左护法,本尊十日内必回。”

“是!”

三人行礼后离开。

柳如眉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镇子。

灯火零星,安静祥和。

这样的平静,还能维持多久?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该走了。

再留下去,只会给这里带来灾祸。

可一想到要离开,心里竟有些不舍。

那个傻乎乎的小道士。

那个安静的小道观。

那些平凡却温暖的日子……

她摇摇头,把这些软弱的念头甩出去。

她是血月魔尊。

注定要站在万人之上。

怎么能贪恋这点凡尘温暖?

转身准备离开时,她忽然停住脚步。

乱葬岗边缘,站着个人。

月光照在那人身上,映出清俊的轮廓。

青色道袍在夜风里轻轻摆动。

是林清晏。

他手里提着盏灯笼,光线昏黄。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柳如眉心里一沉。

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明明很小心了。

“柳姑娘。”林清晏开口,声音很平静,“这么晚,来这里做什么?”

柳如眉定了定神,轻声说:“我……睡不着,出来走走。不知不觉就走到这儿了。”

她说得自然,但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

林清晏没说话。

只是提着灯笼走过来。

光线照亮了两人之间的空地。

也照亮了柳如眉衣角上,那点还没来得及清理的泥土。

那是乱葬岗特有的黑土。

“这里阴气重。”林清晏说,“柳姑娘身子刚好,不该来这种地方。”

他语气温和,像在关心她。

但柳如眉听得出来,那温和底下,藏着别的情绪。

“我这就回去。”她说。

转身要走。

“柳姑娘。”林清晏又叫住她。

柳如眉回过头。

林清晏看着她,眼神复杂。

良久,他说:“夜里凉,我送你回去。”

他没问她为什么来乱葬岗。

没问她衣角上的黑土。

没问她刚才在和谁说话。

只是提着灯笼,走在她身边。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往回走。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像两条永远不可能真正相交的线。

回到道观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林清晏放下灯笼,轻声说:“去睡会儿吧。天快亮了。”

柳如眉点点头,回了西厢房。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心跳如擂鼓。

林清晏到底看到了多少?

他起疑了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留了。

天亮就得走。

而院子里,林清晏还站在那儿。

他抬头看着渐亮的天色,眉头紧锁。

刚才在乱葬岗,他看见柳如眉和三个黑衣人说话。

虽然离得远,听不清说什么。

但那三个人的气息……很诡异。

阴冷,森寒,不像活人。

柳如眉站在他们面前,气势凛然。

那模样,和他认识的那个温婉女子,判若两人。

他心里乱糟糟的。

不知道该相信眼睛看到的。

还是相信心里感受到的。

最后他叹了口气,转身回屋。

刚躺下,就听见敲门声。

“清晏!清晏!”

是赵明轩的声音,很急。

林清晏起身开门。

赵明轩站在门外,脸色难看。

“又出事了?”林清晏心里一紧。

“不是。”赵明轩摇头,压低声音,“我收到消息,可能有魔道混进镇子了。”

他顿了顿,看着林清晏的眼睛。

“清晏,你得小心。尤其是……你观里那位柳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