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怎么都是女人。”梁从云手持两把未出鞘的长剑,以剑当棍,看着台下人仰马翻的一众侍女,皱眉将手中两把剑抛给孙兆阳、魏萌,不屑地说:“爷不打女人。这儿交给你们了。”说着就要跳下台。
孙兆阳等人都无语了:晁云山这臭毛病是没得医了是吗?
说医还得看白药,白药叉腰,嗔道:“哼,好会装,不知道总对师父出手的是哪个哦!”
这一激果然奏效,梁从云立马愤怒地冲回来,郑重且严肃地说:“出手?什么出手、出什么手?不要乱说!不要诋毁少爷我的清白!还有,师妹,女人,首先得是人!你哪只眼睛看到咱师父像个人!?”
孙兆阳等人无言地看着愤愤不平的“大师兄”,心说:得亏师父现在对战卓岩松没空,不然看她不打爆你的狗头!
谈话间,一个火红的身影,犹如猛虎下山扑来,猛烈的气劲如带虎啸。
梁从云转身拔剑,以鞘当棍挡下。
——来人手持银色双刺,高束马尾,竟是个女子!
“又是女人?”梁从云直呲牙,手上一松,口中就骂:“这该死的卓岩松,是开后宫,还是开宗门呢?!”
那红衣马尾女子又羞又恼,气得满面通红,铁刺在手中翻了花,就往梁从云双眼扎。
霎时间,一股猩红的粉末扑面而来。
马尾女子转扎为挥,不屑道:“雕虫小技也拿到大周天面前献丑!”可说完,她就觉得不对了。
马尾女子只觉得手上脸上一阵刺痛,随即瘙痒难耐,向后跳出三步外,再一看,手上已经起了一片片红疹子。
白药兰袖一挥,收了那漂浮在空中的猩红粉末,朝那女子吐舌做了个鬼脸。“大周天又怎么样?本姑娘特制痒痒粉感觉如何!”旋即,怒拍梁从云的后腰,催促:“快上!师父在看呢!”
梁从云只想骂人:“你说上,我就上?我是狗吗?!”
另一边,钟挽灵是真没空管她这帮大敌当前还在耍宝的弟子。她以灵力操控披帛,与卓岩松打了好几个来回,仍难解难分。
灵力加持的披帛,比蟒蛇还要坚韧有力,死死咬着卓岩松的胳膊。卓岩松越打越不耐,反手抓住披帛,用力一拽,钟挽灵却并未过来,反像只纸鸢似地临空飞起,锋利的扇茫紧贴着披帛飞旋而至。卓岩松怒从心中起,猛力一拽披帛,旋身一转,躲过飞扇,腰间寒芒一闪,一道阴冷的寒光,犹如毒蛇,贴着披帛直扑另一端之人。
可还未追至另一端,披帛却燃了火,火焰如同火蛇沿着披帛反向扑来。
卓岩松搅动软剑,银色剑芒与火蛇在空中一阵缠斗,燃了火的披帛立刻被搅得粉碎,化作赤红的碎片纷纷落下。
红光之间,几道寒芒一闪。
卓岩松软剑如蛇,挡下银芒,三声金属脆响,就见,地上落下三把细薄的小刃。
卓岩松冷嘲:“女人就是女人,竟然使暗器。”
“那也没你这软剑阴毒。”钟挽灵反嘲,反手一卷,飘零的火花碎片,竟然重新飘飞起来,像一群火鸟又像一阵旋风绕着卓岩松席卷而去!
卓岩松后退一步扎稳步伐,甩出一个剑花,剪碎火焰旋风,寒芒如咬准了猎物的毒蛇,直奔钟挽灵咽喉。“你以为我会给你画符的机会?”
哪知还未近身,钟挽灵身边雷光大作,四条霹雳如鞭如爪,从钟挽灵身边四散张开,雷电劈开桌椅点燃幔布碎木,将四周正打算冲向戏台的莽夫壮汉逼退。
四个金球带着雷光,飞旋着朝卓岩松撞去。
卓岩松微退半步,脚尖一点,旋身再攻,自剑身带出一条如白练一般的气环,这是一个以剑诀为基的护身术法,与御雷诀同样攻守兼备,甚至更具攻击性。
卓岩松一手掐指,一手耍了个剑花,气环方才形成,竟像游蛇一般,快速流转弹开光球,直冲钟挽灵。
下一秒,两道黄符如飞剑猛然穿过气环,竟将刚成雏形如同巨型长矛的气环愣是撕开!
说是迟那时快,又是三道黄符从左右下包夹而来。
卓岩松脚尖一点,身形一闪瞬间移到数丈之后。
同一时间,剑诀凝成的气旋瞬间炸裂,将顶上的红幔炸得全数飞了开去,就像突然喷发散去的火山红焰。
强大的气流形成飓风,将会场中所有桌椅掀了底朝天,那些壮汉莽夫没点功夫的也都被爆风吹倒,推向会场边缘。
“哪有上清人出门不带符的?”钟挽灵边攻边笑。
卓岩松掐了一个护身气罩定住脚步,可黄符又到。五道黄符像飞剑一般从四面八方接连攻来!卓岩松撑着气罩有些傻眼,竟一时陷入了被动。
世间兵器万千,修仙界也多有奇形怪状的法宝,有用法尺做兵器的,有用画卷的,还有用镜子的,无奇不有,可却从未有用符做主攻兵器的!说到底,符箓乃是消耗品,即便是再高级的符箓,也不过是耐用一些、法力强大一些的消耗品,无法加持,更无法精炼,怎能跟刀剑相提并论!这也是为什么千年历史的上清宗,仅仅百年,就被他泰安宗追上!
“有符又怎样,上清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卓岩松大喝一声,周身灵力暴增,气势陡然凌厉起来,犹如锋芒毕露的青锋利剑。
戏台下,马尾女子用灵力压制药性,与梁从云打得你来我往。
戏台上,七、八名红衣侍女与孙兆阳、白药等人缠斗不止,战成了一团乱麻,一个不大不小的戏台,被这十来个人挤得满满当当,摇摇欲坠。
忽起爆风,原本被几人刀剑拳脚灵力拆得东摇西晃的戏台,被忽起的爆风波及,一瞬间支离破碎,“哗啦”一下四散炸开。有些功力不济的,猝不及防跌在地上;有些本事的,纷纷跳开、躲闪。白药七人相互拉扯,跃上空中躲避。
正在这时,一条锁链刺穿飞散的木板,撕裂幕布,直向白药扎来!
“师妹!”
韩诚奋力拽住白药的手。于庚泽用力推出一掌,将两人往后推。孙兆阳、魏萌拔剑相抗。锁链头带勾形尖刺,犹如蝎尾一般,擦着孙兆阳、魏萌两人的长剑发出道道火光。
忽然,一道寒光如霹雳直插而下,“噌”的一声插入那如蝎尾的锁链环扣,将其钉在了地上。
“蝎子尾后针,最毒妇人心!”梁从云一手按着插在地上的长剑,怒瞪锁链另一头的红衣马尾女子。那锁链,竟是从她手中一把铁刺尖端射出。
事关同门,梁从云不再留手,手下长剑紧紧扣着地上的锁链,从腰上一拔,甩出一把短剑,犹如暗器向女子射去。红衣女子紧拽铁刺,想要拽回锁链,抬手用另一只铁刺格挡。
侧头躲避间,剑风已至。
梁从云纵跃而出,左手一把抓住飞射而出的短剑,右手长剑直刺马尾女子面门。马尾女子仰身侧躲。梁从云却是一个回身,短剑划出剑风紧跟着劈去。女子铁刺一竖,交错一挡,下一秒换挡作劈,也是甩出两道气劲。
两人互不相让,招招缠了灵力,步步满是杀气。
两人打得太激烈,原先缠斗中的两拨人一时都看出神了。
正在这时,不知从哪丢来一个烛台,正砸在几人不远处,火焰迅速点燃了垂挂而下的红色顶盖,火势瞬起。
“不能让火烧到其他院子!”于庚泽赶忙切断那燃火的红顶。
孙兆阳掐了一个水诀将周围燃起的火焰压下。
白药却看见刚刚飞出烛台的后堂,有一名身穿青衣戏服的女子,正看着他们这边。只是一瞬,那女子便消失在了幕帘后。不知怎么的,白药直觉那女子似乎有话要说,下意识地就想追出去。
“师妹,你要去哪?”韩诚拉住白药。
白药还不及回答,只听赵延炎大喝一声:“师兄!他们来了!”
孙兆阳、于庚泽等人抬头一看,只见赵延炎提着剑焦头烂额地往这跑,后面跟着一大群褐衣侍从和那些穿金戴银的莽夫壮汉。孙兆阳、于庚泽顿时觉得这场面有点眼熟。(卷一,第三章,韩诚做过类似的事。)
魏萌骂出所有人的心声:“你特么去哪了?!怎么招来这么大一群人的!?不要过来!”
“我不是很会剑诀……”孙兆阳在剑上缠上灵力,思索着记忆中教场教授的范围型剑诀。
于庚泽连忙抓住孙兆阳的手,急道:“喂,你想什么?对方是凡人!”
孙兆阳甩开于庚泽的手,道:“凡人怎样?这里的人,没一个干净,还不如云阳寺的虫人呢!”
说着,孙兆阳依着记忆掐了一个剑诀,卷起剑风,席卷攻向赵延炎背后那群来势汹汹的人。
赵延炎“哎呀”叫了一声,躲过横扫而来的剑风,跳到众师兄身边,横剑准备对抗。
那些莽夫壮汉多是体格稍好、有些功夫的江湖客,哪里能挡得住灵力加持的剑诀,一时间人仰马翻、哀叫声不断。
但围攻过来的也不全是这些不会灵修的莽夫壮汉,褐衣侍从居然全是修士。好在这些人似乎修为并不高,孙兆阳等人勉强还能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