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顿时来了兴致,忍不住追着问道:“不是我说,这鲛人也太奇葩了吧!海里顶级的凶兽,打杀掠夺全凭性子,抢猎物居然还讲究产权归属?合着只要报个家属归属身份,它就乖乖放弃到嘴的猎物?这年头深海凶兽都比人讲江湖道义了?”
浣羽抬眼望向翻涌的海面,缓缓解释道:“我之前也只是听闻,今日才算真正证实。是黑爷提前告诉我的,这次知道我们要走南海航线,他特意跟我讲了不少这片海域的异种传闻和避险规矩。”
胖子闻言顿时满脸佩服,由衷感慨:“瞎子可真是个行走的深海百科全书!什么冷门偏僻的规矩他都知道。”
另一边,缓了许久的吴邪终于勉强找回几分力气,混沌的意识渐渐清晰,真切察觉到自己已经安稳落在甲板之上。他身形微微一僵,又忍不住低低咳了几声,纤长的睫毛湿漉漉缀满细碎水珠,轻轻颤动着,眼底还带着未散的虚弱与窘迫,声音沙哑微弱:“那……那鲛人真的放过我们了?不会再追过来了吧?”
胖子立刻伸手,轻轻顺着吴邪的背脊帮他顺气,缓解他胸腔的憋闷感,嘴上依旧不依不饶地打趣调侃:“那可不!多亏了浣羽妹子!人家刚刚当众冒领,说你是她的男人,这海里的怪物还特别讲规矩,直接罢手退让,压根不跟人抢家属!”
话音落下的瞬间,吴邪浑身一震,猛地抬眼望向身侧的浣羽。清冷的海风拂过甲板,吹动两人湿漉漉的发丝。吴邪本就惨白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滚烫的绯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脖颈,整个人窘迫得手足无措,眼神慌乱,下意识避开了浣羽的目光,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浣羽被胖子直白的调侃说得脸颊也微微发烫,耳根悄然泛红。
方才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她满心都是护住吴邪、摆脱危机,所作所为纯粹是绝境之中的无奈之举,是赌上两人性命的权宜之计,压根没有多想半分私情。可此刻被胖子当众戳破、大肆打趣,窘迫之感瞬间涌上心头。
她白了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胖子一眼,出声认真解释,试图平息这场玩笑:“当时情况生死一线,根本没有别的退路。这鲛人族群的古老本能规矩根深蒂固,认定有归属、有主人庇护的人,便绝对不会加害抢夺,我只能赌这一把,碰碰运气。”
可胖子偏偏不肯轻易放过这个难得的乐子,双手抱在胸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细缝,兴致勃勃地继续逗弄两人:“啧啧啧,这规矩可太有用了!照这么说,咱们以后但凡出海遇上鲛人,天真直接对外宣称有主的人,保管那些深海怪物看见就绕道走!这不就等于量身定做了一张永久深海护身符?简直是万能保命妙招啊!”
他顿了顿,又故意指了指自己,故作委屈地叹气:“胖爷我今天算是彻底搞明白了,对付这种深海凶兽,拼武力、拼蛮力都是下策,报家属身份才是真正的上上策!可惜胖爷我没人撑腰,还是我们家天真最吃香,有人护着!”
吴邪被他说得满脸通红,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只能伸手扶住冰凉的船舱木板,慢慢撑着身子坐起身,又气又窘地瞪了胖子一眼,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胖子最是爱逗吴邪,见状愈发来了兴致,故意拔高声音闹腾:“哎?天真你这话说的不对啊!怎么,这是嫌弃我们浣羽妹子?”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吴邪被他逼得节节败退,脸红脖子粗,连忙摆手辩解,又羞又急,“胖子你故意找茬是吧,欠揍是不是!”
一旁的浣羽见状,适时开口解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眼神清冷扫向胖子:“趁你现在还没找到家属,我直接把你扔下海,正好送你下去当鲛人的上门女婿,省得你在这里聒噪。”
胖子丝毫不怕,反而顺势接梗,一脸嬉皮笑脸:“别啊!那你说,鲛人那边能不能接受一女二夫的规矩?要是行,胖爷我也向你蹭个护身符!”
浣羽神色淡淡,语气笃定又认真,直接堵死他的玩笑:“我向来奉行一生一世一双人,你这点心思,想都别想。”
胖子不死心,极力自我推销:“别这么绝情啊!胖爷我颜值绝对在线,能干能扛、务实靠谱,打怪探墓样样精通,绝对不拖后腿!”
嬉笑打闹的轻松氛围并未持续太久,浣羽脸上的戏谑笑意缓缓褪去,神色骤然重新变得凝重深沉。她缓缓抬眸,望向船外漆黑翻涌、暗流涌动的茫茫海面。
暗沉的海水之下,依旧藏着无边的凶险与窥视。方才那头鲛人退让蛰伏,从来不是心甘情愿认输,更不是彻底远离这片海域,只是迫于族群传承的古老规矩,不得不暂时收手。它定然依旧潜伏在这片水域之下,伺机等待着破局的机会。
海风愈发凛冽,海浪翻涌得愈发汹涌,漆黑的海面透着一股沉寂的凶戾。
浣羽沉声开口,语气郑重:“它只是恪守规矩暂时放过了吴邪,并没有离开这片海域,危险还没彻底解除。不能掉以轻心,今夜风浪不止,恐怕难以安生度过。”
甲板上夜风凛冽,海水顺着两人的衣摆不断往下淌,在木板上积出一滩滩水迹。吴邪靠在船舱的墙板上,胸腔还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海水浸过的冷涩,他扯过一旁干燥的粗布巾,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海水。
胖子已经翻出船舱里备着的伤药,蹲下身,借着皎洁的月光看向浣羽胳膊上的伤口。“先处理伤口。”胖子拧开瓷药罐,倒出一点黄褐色的药粉,“这海里的东西爪子带毒,可不能放任不管。”
浣羽也不推辞,将手臂伸过去。药粉撒上去的瞬间,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她眉峰微微蹙了一下,却没有出声。布条一圈圈缠紧,将伤口牢牢裹住。
一旁的吴邪听着两人动静,目光时不时飘向黑漆漆的海面。方才被拖入水下的窒息感还残留在记忆里,那鲛人狰狞的模样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鲛人明明满心不甘,却硬生生遵守规矩退走。”吴邪低声开口。
浣羽望向沉沉大海,海面依旧平如镜面,月光铺洒其上,可那平静之下,藏着窥伺的杀机。
胖子包扎完,直起身子,往船舷外瞥了一眼,海面上安安静静,看不见半点鲛人的影子。
“那怪物还蹲在底下守着?这就好比想吃肉,人家贴了个归属标签,它不能下嘴,但就蹲旁边蹲坑盯梢,等着标签失效?”胖子咂咂嘴,脑洞大开,“我说浣羽,那这个‘归属权’有效期是多久?我们家天真着实是个大好青年,总不能咱们下了这艘船,这身份就自动作废了吧?”
这话一出,吴邪的脸又有点发烫,低头咳了一声:“你能不能别总揪着这事说。”
“哎,这可是保命的大事,怎么能不提。”胖子摆了摆手,一脸一本正经,“万一待会儿那鲛人琢磨过来,发现天真你实在生得俊俏,不肯放过,撕破规矩冲上来,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浣羽指尖轻轻摩挲着胳膊上缠绕的绷带,神色审慎:“鲛人智慧不低,短时间内会被本能压制,但时间一长,它极有可能察觉到破绽。”
胖子点点头,附和道:“那是,那是,咱们又不能扯个结婚证给它看,以此当作证据。”
话音刚落,原本死寂的海面,远处忽然飘来细碎的咕噜气泡,缓缓浮上水面,又悄然破碎。没有歌声,没有浪花,可那无声的动静,足以说明,那东西还就在船的附近,潜伏在深海暗处,死死盯着这艘船。
船虽然重新启动了,但鲛人也一直跟着。
吴邪站起身,走到船舷边,不敢太过靠近水面,只远远望着。海水漆黑幽深,什么都看不见,可仿佛有一道阴冷的视线,隔着层层水波,牢牢锁在他身上。
“它还在吗?”吴邪声音压低。
浣羽能感应到鲛人的存在,“在,一直跟着。今晚落水的仅一人,鲛人不会满足的。船上九门中人都是老手,不会轻易落水。”
胖子立刻抄起旁边一根粗壮的船篙,握在手里,神色也收敛了玩笑之意:“好家伙,这是跟咱们耗上了。打又不能彻底打死,赶又赶不走。”
吴邪看了眼胖子手里的竹篙,吐槽:“你这自卫都不够用,还想打死。”
浣羽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说:“它受古训约束,应该不会再对吴邪下手,但不代表不会攻击我和胖子。那条古律,只针对被‘归属’的那一个人。”
胖子一愣,啧啧道:“哦?合着只有天真享有VIP保护,胖爷我和你,该抓还是抓?该吃还是吃?这待遇差距也太大了!”
“所以我们不能待在甲板上。”浣羽转头,“回船舱,关好舱门,不要让月光把人影投射到水面,更不要靠近船舷。只要船上没人落水,不主动引诱,鲛人不会贸然冲撞大船。”
三人不敢久留在露天甲板,胖子搀扶着吴邪退回了船舱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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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智商不低杀个回马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