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内尔，我想单独跟你道歉，可以吗？”
看到韦斯留在门口的纸条，德内尔反手揉成团，丢给了角落里的精灵鼠，精灵鼠只喜欢亮晶晶的东西，看到纸团后嫌弃地踢开，轻飘飘的纸团掉进了垃圾桶。
连着三天，韦斯想尽了各种办法吸引德内尔的注意力，但德内尔不是无视，就是有周围的其他伙伴干扰，总之没能把人约出来。
怀特嫌弃韦斯没出息，“你就不能想想他重视什么人？什么东西？动动你的蠢脑子。”
韦斯绞尽脑汁，忽然想起来德内尔唯一情绪波动的时刻，“洛里。”
“谁？”怀特忽然起了兴致。
“我提起洛里的时候，他和平时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说不大清楚，就是会有点情绪。”
“好啊，好！真是凑一块儿了。”怀特满意地呲牙，宿醉的酒气扑了韦斯一脸。
清凉的晚风吹散酒气，黄昏中德内尔正抱着砖头一样厚的书籍往回走，被韦斯拦住了。
不等韦斯开口，德内尔就要装作没看到一般绕路往前。
“洛里前辈，”韦斯开口，“是洛里前辈要找你，在前面水晶广场雕像旁边。”
德内尔身体紧绷，不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直觉告诉他不是什么好事儿。如果是假的，韦斯肯定不安好心。如果是真的，那更吓人了，他一点儿都不敢正视洛里。德内尔想都没想转身就跑，选择绕路返回哨塔。
他脚步很快，在快速跑动过程中被凭空出现的绳索绊住，极快地反应过来，原地打滚躲到了一边。韦斯沿着他走过的路缓缓跟过来了。
“你上当了。”他装出一副天真的样子来，“原来你真的害怕洛里啊。”
德内尔余光看着周围，手掌捏在背后，在韦斯靠近时怼脸放出一个红色光球，炸开的瞬间，魔法刺目的光芒逼得韦斯不得不抬手遮住眼睛。
德内尔用力提膝顶在他的小腹，在他哀嚎蹲身的瞬间右手肘击他的后颈，逼得韦斯一个趔趄扑倒，德内尔转身就要跑，却被后方伸出来的一根绳子牢牢套住。
“真狼狈啊，小废物。”怀特悠闲地从阴影里出现，将绳索打结捆紧。
德内尔被捆住了手，魔法无法释放，只能神情紧绷地看着韦斯捂着后颈慢慢站起来。
他脸上的恶意毫无遮掩，扭曲了原本看着还算清秀的面目，右拳用力握紧，硕大的钻石戒指像指虎一样卡在手指关节处，用尽全力一拳砸向了德内尔的肚子。
“呕……”德内尔硬生生扛下了这一拳，干呕出酸水，第二拳接踵而至。
德内尔只能保持着微微蜷缩的姿势，尽可能保护住胸腹，让韦斯的攻击雨点般地落在了后背上。
“打啊！上啊！”怀特在一边兴奋地看戏，“用力啊小废物！”他在一旁比划，教韦斯怎么打人可以更疼，看着看着还嫌不够尽兴，将韦斯拨到了一边。
“废物玩意儿，你在挠痒痒吗？看我的！”怀特卷起袖子，胳膊上肌肉隆起，他从一旁折了手臂粗的树枝拿在手中，对准德内尔的腰间狠狠抽下。
德内尔双手护着脑袋，蜷缩着一声不吭的忍耐，这让怀特无端动了火气，“给我叫啊！哭啊！”他不尽兴，顺手抽了旁边围观的韦斯一棒，听到韦斯的尖叫声才吐了口浊气。
连着三棒，树枝从中折断后被怀特扔到了一边，热气混着酒气从腹部一路上涌，怀特伸着脖子左右摇晃，一口唾沫啐在德内尔身上，“狗崽子，能忍是吧？”他对准德内尔的腰间，狠狠一拳挥下去，“弄不废你……”
太阳只剩一线金边，蜷缩在地的德内尔牢牢地护住后脑，听到了拳风挥动的声音，很接近了，快了……
就在怀特拳头碰上德内尔的同一时间，德内尔强行止住了身体的颤抖。
他感受到了怀特的接近，原地滚开后用腿横扫，将持拳袭来重心不稳的怀特绊倒在地，而后核心用力迅速起身，双膝砸跪在怀特后背，随即用头拼命向下磕，怀特来不及挣扎，后脑勺遭受重击，疼得头晕眼花。起身时又被不知哪里来的一道蓝色流光击中后脑的同一处伤口，趔趄的跪下去。
德内尔趁机要跑，却被一边的韦斯拦住去路，眼看怀特摇晃着要起身，德内尔只能放弃逃跑的念头，双腿合剪将韦斯双臂制住，在韦斯的叫喊声中拧过身，看到韦斯围巾掉落，毫不犹豫地冲着他的喉咙咬下去。
血水喷射出来的一瞬间韦斯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德内尔还想用力，就觉得脑后一阵钝痛，不由自主松了口。
怀特把德内尔从韦斯身上撕下来，“狗东西，哈哈，我弄死你，弄死你。”
韦斯喉咙汩汩冒血，他努力用魔力止住鲜血，抽搐着看向怀特。
德内尔小口吞咽着涌到喉头的血，蓝色的魔力不断凝聚在眼中，怀特不经意间与德内尔对视，那双蓝色的眼睛似乎有漩涡在转动……他感受到一切像是放慢了速度，手脚沉重无比。
德内尔趁机抬脚，冲着他的小腹狠狠踹过去，怀特被小腹的疼痛唤醒神志，他上前两步抬拳打中德内尔的胸口，扯着德内尔的头发逼他抬头，看到德内尔眼睛里没有散尽的蓝色余光。
“天赋。”
他神经质地笑起来，“竟然让我捡着这种便宜！”他不再下重手攻击，将德内尔扔在一旁，跪在地上开始绘制阵法。
德内尔跪着，趴着，慢慢向前挪动，他看到夕阳快要落山，忍着浑身骨裂般的疼痛，一点点向着有光的方向蹭。
不能停在这里。
他身上的蓝色光点不受控制的溢出，星星点点的散开。
坚持住，坚持住。
他咬着牙，将怀特、将韦斯，将这荒谬的一切抛在脑后，只迎着光芒挣扎。
很快怀特画好了法阵，他回过头，将趴在地上的韦斯毫不留情地打晕扔在一边，几步追上了向前挪动了一段距离的德内尔。
“今天送你上路，明天送那该死的洛里，后天，后天开香槟庆祝哈哈哈哈！”他拽着德内尔被捆住的双手往回拖，德内尔还在试图抵抗，却抵不过怀特的力气，慢慢被拖到了阵法边上。
血污糊住了德内尔的半边脸，他看不清眼前是什么样的阵法，但本能地感知到危险。
在怀特即将要把他拖进阵法中时，德内尔拼尽全力抬肩撞过去，双手用力拖拽，只听见腕骨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德内尔一只手软塌塌的从绳索中掉了出来，另一只手趁机脱困。
在怀特反手打过来时，德内尔手中的蓝色光芒凝聚成尖刺的形状，迎着怀特的拳风撞了上去。
怀特被那些蓝色的光刺扎得表情狰狞，他甩了甩手，抬手绘制符纹。
红色的符纹里不断释放出红色攻击的光束，将德内尔逼得只能后退。
事实上，对于高阶的符纹，德内尔只能模糊的判断作用，他狼狈的闪躲，凭着记忆和直觉推断对方的攻击路线，时而不自觉将魔力凝聚在双眼中，和怀特对视时他发现怀特会忽然放缓节奏，于是猛烈回手攻击。
在交手的过程中，德内尔敏锐地察觉了自己魔力的独特之处，无师自通将魔力源源不断聚集在眼睛上，只要对视就能抓到反击的机会，只是这样魔力消耗极大，很快就支撑不住。
怀特逐渐没了耐心，他索性半闭着眼睛直接攻击，拳头上源源不断的凝聚魔力，每一拳都是一个红色光球带着千钧之力撞过来，符纹和魔法的光芒交织，将德内尔逼得节节败退，怀特越打气势越盛，他没有注意到德内尔在昏暗的光线下小幅度的停留，脚尖轻轻划过地面的尘土，在他将德内尔逼至墙角准备最后一拳了结时，他听到了德内尔带着血气的一句问候。
“你上当了。”
他低头，脚下是一个束缚符纹。
“该死，”他惊骇地抬手，疯狂毁去符纹，却发现这符纹一点都没有亮。
这是一个虚假的符纹，一个毫无作用的符纹，连注入魔力都亮不起来的，错误符纹。
一条曲线被画错，转弯衔接处的不自然让这个符纹毫无作用。
这是骑士挑战赛上，洛里的杰作。
这个低贱的泥巴种，竟然学了洛里戏耍别人的招数来挑衅自己，还是在自己快要被废掉的时刻。
意识到被戏耍了的怀特怒意高涨，在德内尔放肆的笑声中将他拽起后摔到地上，扔进了早就画好的阵法里，“杂种，贱种，给我去死，去死！”。
暮色彻底吞没了学院，德内尔被阵法禁锢着，浑身像是被封在了冰里，再也不能动弹分毫，只是侧着脸看着夕阳缓缓沉下了地平线，一滴眼泪顺着他漂亮的眼睛流下来。
蓝色的光芒逐渐被他身下的法阵吸引，怀特喘着气，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装饰着骷髅的戒指，轻轻放在地上，随着他口中念诵咒语，德内尔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他仿佛回到了北方森林，夜晚很冷，寒风裹着霜雪吹进门，他身边空无一人。
逸散的蓝色光芒逐渐灰暗，只有一两颗飘过了小路，飘过了哥特式的高楼，飘到了正在说笑着往前走的两个少年面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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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