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在你的身边，忘了这路有多长，想和你去看季节慢慢变换」
——《在你的身边》
快六年了。
谭宁偷偷喜欢了他快六年，跟着他去一高，跟着他选文科，最痛的时候咬着牙也要和他并肩，拼了命撕掉“妹妹”标签，只为离他更近一点。
哪怕只是一点。
她幻想过无数次他会回头望向自己，却从不敢幻想暗恋成真。
可他现在就站在自己跟前。
眼底是她从不敢奢望的汹涌爱意。
泪水漫上来，谭宁赶忙低下头。
泪痕迎着寒风，细细密密的刺痛。
女生哭得很伤心，秦嘉延从没这样手足无措过，心疼难忍，低下头去擦她的眼泪。
“怎么哭了……”
“没什么……没事。”谭宁摇头，伞向一侧歪斜，被秦嘉延稳稳接住。
“我就是觉得，有点，太突然了，没缓过来。”
秦嘉延一愣，笑容染上苦涩，“是我让你有心理压力了吗？”
“没关系，你可以拒绝的。”
“只要你说一个不字，我绝不会惹你烦。”
毕竟这种事情他最擅长了不是吗？
谁会爱上阴沟里的老鼠呢？
可他等了好久，没等到拒绝，反而忽地感到怀中一软——
女生紧紧抱住他的腰，好像要把泪水流干净。
这反应，也不像是拒绝的意思啊。
秦嘉延不知所措，只凭本能将她往怀里抱，“谭宁。”
“……嗯。”满是哭腔。
她吸了吸鼻子，叫他：“秦嘉延。”
秦嘉延说：“我在。”
听见他的声音，谭宁刚止住的眼泪又想落了，“你知不知道。”
“什么？”
“你总是惹我哭。”
在每一个朦胧的态度里，在阴差阳错的误会中，谭宁已经记不清自己因为他哭过多少次了。
这个人真的好烦。
可她又真的，好喜欢。
“我的错。”秦嘉延手还抖着，因为她的默认态度欢喜到无以言说，不自觉把她抱得更紧，“以后不会了。”
两人相拥着，温情氛围没持续太久，谭宁挣扎着推他肚子：“你快把我勒死了……”
刚才太激动使得力气太大了，秦嘉延慌里慌张放开她，不合时宜地感慨小姑娘真的好瘦，在羽绒服里像根棍子似的，一只手都能按住。
谭宁后知后觉丢人，快速整理形象。
秦嘉延越看越觉可爱，忍不住上前又抱了她一下。
哭完情绪缓和不少，谭宁已经缓过来了，顶着红通通的双眼瞪他。
兔子似的。
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小朋友。”
熟悉的称呼再度袭来，秦嘉延笑得满足温柔，“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这么爱哭。”
“谁让你突然，搞这些。”谭宁翻出来卫生纸，把眼泪鼻涕尽数擦干净。
雪在不知不觉间停了，秦嘉延把她的垃圾接过来，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兴舟生活区有一条小吃街，全都是圣诞节的装扮，节日味挺浓。
刚确定关系，谭宁不太想回去，提议去吃点东西，主要是有个避风说话的地方。
秦嘉延当然没意见。
两人就近进了家火锅店，找了个光线比较好的靠窗位置坐下。
才吃过饭，谭宁本来不饿，进店闻到各种肉香又忍不住想吃一点，她下意识要点麻辣锅，秦嘉延却抢先仰头：“一份菌汤一份番茄，谢谢。”
谭宁：“？”
她不满：“你干嘛？我要点麻辣的。”
“你忘了自己贫血了？”
“我都好了。”在吃这方面谭宁绝不妥协，叫回来服务员坚决换了份辣锅。
秦嘉延看她嘴唇确实红润，也就没拦。
小朋友吃得又不多，就算偶尔放肆一次也没什么。
她还记得秦嘉延不吃鱼，连鱼豆腐、鱼丸都没要，点的全是牛肉羊肉，秦嘉延两边各下一些，见她木着脸不说话，疑惑。
“不开心？”
谭宁沉吟片刻，忽然感慨：“我觉得我有点太随便了。”
秦嘉延：“？”
谭宁一本正经，还有点后悔，“你都没追过我就直接表白，我感觉我有点亏。”
秦嘉延低头笑了：“那怎么办？”
他说，“要不现在分手，我重新追你一遍？”
“……”谭宁听见分手二字有点应激，看着手机故作镇定，“哦，分就分，但是你再追就追不上了。”
秦嘉延笑：“为什么？”
谭宁说：“因为好马不吃回头草。”
秦嘉延：“那不分。”
牛肉卷熟了，他仔细擦干净盘子装好，放到谭宁手边，“我慢慢补给你，行不行？”
谭宁嘴角的笑意压不住，还故作冷淡勉强地说：“行吧。”
秦嘉延自己在外住没有早晚，但谭宁有门禁，一会儿会有人上去查寝，秦嘉延送她到宿舍楼下，有点恋恋不舍地。
“不能牵一下手吗？”
谭宁其实也想牵，但她脸皮薄，怕被路人看见，板起脸拒绝了：“不行。”
“那好吧。”他看上去很失落的样子。
谭宁生怕自己再待下去又忍不住心软，忙道完别回宿舍了。
杨子晴和苏浅浅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三个人正凑在一起聊八卦，谭宁进门，梅寒笑嘻嘻道：“怎么样啊宁宁，问出来没有？”
显然她已经跟杨子晴苏浅浅八卦过了，两人不仅没疑惑梅寒在问什么，还瞬间接到话茬：“战况怎么样？”
谭宁在下面待得双手冰凉，但脸颊却很烫。
她两只手放到脸颊上物理降温，再也忍不住开心笑起来：“我现在都想下去跑两圈，快憋死我了，刚才他在旁边我一直不敢笑。”
“这是成了？”梅寒眼睛一亮。
谭宁点头，难掩激动：“他跟我表白了。”
“卧槽！！”
几个女生瞬间激动出声，一股脑全围上来。梅寒一副磕cp磕到真的了的表情：“刚才吗？他怎么跟你说的？”
“他就说他喜欢我。”谭宁温度压根降不下去，“我去我都不敢相信你们知道吗，我从来没想过他会喜欢我。”
苏浅浅无奈：“麻烦你照照镜子呢亲？你长这样他喜欢你不是理所应当的？”
“就是啊。”杨子晴附和点头，又说，“那你俩现在就，成了？”
谭宁点头，眼睛亮亮的。
“什么时候给我们带过来见见呗。”梅寒说，“早听你说你这个哥跟秦嘉延不相上下，我可得好好看看，到底有多惊艳。”
谭宁一哽，笑了笑，语气捉摸不透地，“等有机会一定给你们看。”
谭宁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这个机会来得会这么草率。
寒假前会有一个结课考试周，其中选修课《恋爱概论与实践》排在最后。
选修课每次照片谭宁都按照要求和规定时间交上去了，平常分肯定是满的，就剩期末考核。
选修课老师提前三天给他们公布了考核内容，每个人轮流给对象打视频电话，确定是和之前所有照片是同一个人，除此之外还抽了二十名同学做线下。
也就是考核当天需要把对象带到教室。
而其中就包括谭宁。
她回宿舍就开始抱怨，苏浅浅不理解：“你跟你家哥哥说一声不就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谭宁瘫倒床上，沉默了会儿，说：“但是我俩冷战了。”
苏浅浅自己也是有男朋友的，知道情侣间有摩擦很正常，而且谭宁她男朋友每天不是买食物就是送首饰、花的，她估计这俩人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也不太在意：“怎么了啊？”
“前天我俩出去吃饭。”谭宁说，“东西太辣了，水又热，我就偷吃了他两口冰淇淋，结果查出来尿蛋白复发了，买了点药。”
“然后他就生气了，回家后到现在都没主动找过我，约他也不出来。”
谭宁的身体情况，在军训期间几人就有所耳闻，苏浅浅坐直，刚要说话。
谭宁打断施法：“我知道是我的问题，但是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哄人。”
苏浅浅没想到她会这么快承认错误，噎了下，“你俩之前吵过架吗？”
谭宁想了想，点头。
“最后怎么解决的？”
“我道歉啊。”谭宁用头撞枕头，“他只要生气就不理人。”
“你给他发消息了没？”
“发了。”
“他回了吗？”
“回了啊。”
苏浅浅：“？”
她不理解，“那这算哪门子冷战？”
“但是他态度特别冷淡。”谭宁叹气，“除非我说是身体不舒服了他才会多理我几句。”
“那你要不去找找他？”
“嗯？”
“真的。”苏浅浅给她出主意，“每次我跟我对象生气，他错了他就来找我，我错了我就去找他，见面至少能起到百分之八十的作用。”
谭宁狐疑，又跃跃欲试，“真的吗？”
“信我。”苏浅浅笃定道，“你看你家哥哥平常对你那么好，肯定也不舍得真生你气。”
谭宁觉得有道理，之前为了两人约会方便，各自发了对方课表，谭宁找出来，明天秦嘉延只有晚上一节大课。
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来。
谭宁想了想，给他发消息说自己明天晚上陪他上课。
话说出去了，至于他来不来那是他的事情。
而且复发也可能就是误诊，因为那几天谭宁刚好生理期才结束，化验出±，但是她今天上午又去检查那个＋已经没有了。
她还没想好怎么跟秦嘉延说，毕竟这个事再提起来，有点在他雷点蹦迪的意思。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秦嘉延回了个：好。
他再生气，也不舍得不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