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可能没那么容易过去，你现在越红越遭人忌恨。”Kiki了解了剧本事件全过程后，并没有松一口气，“你也是，为什么当时不跟我说呢，和我见外啊？”
程觉刚拍摄完，帮她收相机盖，双手递给她：“还没发展成大事，我想自己解决看看。”
“也算因祸得福了，还涨了粉，你今年的事业运没得说。”
“以后这种事可能还会发生。”
“那些造谣的人一个都别放过，”Kiki恶狠狠地攥紧拳头，“你先暗中收集证据，以后他们再敢乱动直接告。”
“在收集了，我在找律师。”
“不错，”Kiki竖起大拇指，“前些天我咨询了一下圈内朋友，那些人背后很可能是你的对家，竞品来的。”
“他们为什么要针对我？我没惹他们吧。”
“你资源太好了呗，你要倒了，资源就是他们的了。”Kiki突然想到什么，“上次你去的线下活动，那个品牌最初定的是另一个网红男主播，很可能因为当时你热度突然爆了，就换成你了。”
“是他？”
“我猜的，反正在他眼里你就是恶人。为什么怀疑他呢，因为他签的公司在圈子里名声可臭了，经常干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哪家公司？”
Kiki说了一个公司名字，程觉不寒而栗：“他们还找过我，想签我。”
“还好你没签，他们也太小心眼太记仇了吧。”Kiki很是鄙夷。
“我会继续留意的。”
两人收好拍摄工具离开摄影棚，程觉问她：“你打算去哪里？待会严迟来接我，顺路送你一程吧。”
“哇哦，终于能见到你白月光本尊了，你们那个直播我也略有耳闻。”Kiki表现出期待的模样，“那我不客气了，送我去最近的地铁站吧。”
程觉和Kiki走到路边等严迟，程觉在自己的包里摸了摸，对Kiki说：“下周一是你的生日吧。”
“是啊，偏偏是周一，万恶的周一。”Kiki埋头在她的托特包里翻找水，找到后边喝水边问他，“怎么了，你要给我过生日？”
程觉掏出一个掌心大的盒子，送到她面前，打开：“送你一个生日礼物。”
Kiki瞥见盒子里的礼物，一口水漏在了牛仔裤上，不过她顾不上擦，顶着满脸水渍大叫一声：“我靠！”
盒子里是一条金葫芦手链，葫芦大颗饱满，比嘉年华还金光闪闪。
“真是送给我的？”
“当然了，快收下。”
Kiki颤抖着手接过手链，戴在手上，舍不得挪眼：“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金子。”
“很难不知道，说到做到，等我当了大网红就给你买黄金。”程觉笑笑，觉得这葫芦果真配她，“趁我还没过气，赶紧兑现承诺。”
“我要哭了，”Kiki用手扇扇眼角，“苟富贵毋相忘，你真听进去了。”
“你也没忘记我呀。”
“我没白养你，”Kiki眼含热泪张开手臂，“乖孩子，妈妈抱抱。”
程觉无动于衷，看向她身后，招招手：“严迟来了。”
Kiki秒变脸，手指抹了两下眼角，转头笑容满面上车。
程觉坐副驾驶，Kiki打开后座车门，一边上车一边说：“你好呀，儿婿。”
“Kiki！”程觉扭过头无奈地看着她。
严迟正想等程觉介绍一下这位重要的朋友，结果被一声“儿婿”打懵了，琢磨了几秒才知道什么意思，淡定回道：“你好……岳母？”
“好好好，我同意这门婚事。”Kiki龙颜大悦。
在路上Kiki得知他们今天要去看房，Kiki十分期待，说搬好家以后她要来做客，没说几句就到了地铁站，Kiki下车前说：“你俩好好处昂，喜酒我要坐主桌。”
“Kiki就是这样的，很开朗直接。”程觉对严迟说。
“很有趣，”严迟笑，“我这儿婿表现得还可以吧。”
“你别跟她学。”程觉红着脸急了。
·
程觉和严迟看重了一套新公寓，位置就在靖光和程觉以前住的出租屋地段之间，面积大了很多，三室一厅，一间主卧，一间次卧，一间书房。
书房用来直播，书桌椅子程觉都选用了最舒服的，他顺便把直播设备都升级一遍，整个书房成了他的工作室。
搬家后第一天直播，程觉容光焕发地等待给粉丝们介绍他的新工作室。
【海月兔：眠眠又换房子了诶】
【路人A：买房了？】
【路人甲：好久没见，混这么好了】
【路人乙：酸了，还是当网红赚钱】
程觉解释：“不是买的，新租的公寓，这间房间就是我专属的工作室啦。”
【Ian进入了直播间】
【拖鞋拿来进入了直播间】
【拖鞋拿来：又换房子了？】
【海月兔：是嘞，新公寓】
【拖鞋拿来：昨天请假是去搬家了】
程觉说：“是啊，还没收拾好呢，客厅都还堆着几个大箱子还没整理，累死了。”
【路人A：让白哥整理】
“他也累坏了，我们忙活了好久。”
【路人B：别提白哥了，伊恩大哥在没，他该吃醋了】
“不信谣，不传谣，你们再传下去又有别有用心之人造谣我脚踏两条船了。”程觉两根食指在屏幕前比划了一个叉。
【Ian：我不吃醋】
【路人B：本尊在呢】
【路人A：这错综复杂的爱恨情仇】
“没有恨，也没有仇，我们是和谐有爱的直播间。”
【海月兔：我在眠眠这里接一个爱情运】
【拖鞋拿来：接事业运】
【路人A：接】
【路人B：接】
……
满屏都是“接”，仿佛这里是祈福庙，路人进来了也要跟着接一个。
能被这么多人喜欢程觉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他明白自己的今天也离不开这些粉丝，他双手合十真诚祝福：“祝你们全部得偿所愿。”
弹幕刷得很快，程觉忽然在其中扫到了一条突兀的弹幕，为了确定自己是否看错，他伸手划上去，定睛一看，心脏骤然一颤。
【用户qazws：程觉】
简单两个字的弹幕并未引起直播间观众的注意，只有程觉一个人从头到脚都凉了。
那个顶着初始ID和头像的匿名用户还没有停止发言。
【用户qazws：毕业于Z中，大专辍学】
程觉的脸色陡然变得苍白，这个人为什么知道他的个人信息？
此时直播间几千人在看，这个人就是为了暴露程觉的信息，他想干什么？
程觉做主播到现在，什么事故都见过，以为自己无坚不摧了，却没有哪一次这般不镇定。他浑身发抖，在极度紧张和恐惧下，他忘记掩饰自己的表情，忘记拉黑那个匿名用户。
直播间的粉丝回过神来，因为程觉的脸色明显不对了。
【海月兔：眠眠不舒服吗？】
【拖鞋拿来：那个谁在发什么东西？】
【路人A：什么意思，程觉是夏眠吗？】
【用户qazws：私生子】
这时直播间管理员察觉出不对劲来，迅速将其拉黑，但这个人留下的疑云存在每个人心里，夏眠本名就叫程觉？他大专辍学？他是私生子？
这是什么惊天大瓜！
和程觉有感情基础的粉丝会顾及他的感受不乱说话，但新来的路人和看客可没这个素养，正主就在眼前，干嘛放过他。
【主播本名叫程觉？】
【你是私生子，什么意思啊？】
【为什么辍学？】
【看起来就不是会读书的正经人啊，有文化干嘛来当主播】
【主播有什么难言之隐吗？说说呗】
【又开始表演了】
……
【海月兔：眠眠你还好吗？】
【海月兔：你们这些人没看出来主播身体不舒服吗，你们干嘛逼他说话，有没有心啊】
【拖鞋拿来：先下播吧】
【路人A：突然间这是怎么了，我好晕啊】
……
八岁时程觉被当众扇了一耳光，现在脸颊又开始疼起来，程觉仿佛出现了耳鸣，面前只有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弹幕，弹幕没有声音，但他觉得好吵好吵，他一条都不想看不想听。
“咚咚咚。”书房的门被焦急地敲响。
三声闷响让程觉忽然恢复听觉，他知道今晚自己无法装作无事发生地播下去了，强撑着笑了笑说：“身体突然不太舒服，对不起大家，今天请个假提前下播。”
说完关掉了所有设备和灯光蜷缩在椅子上。
严迟打开门冲进房间，书房没开灯，恍惚间他好像看到十年前瑟缩在飘窗上的程觉。
严迟小心翼翼地走到程觉身边，轻轻抱住他，将他抱到一旁的沙发上，静静地陪着他。
“我恐怕一辈子都走不出私生子的阴影。”程觉的眼里充满无尽的悲哀。
童年创伤没有愈合又被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程觉意识到，任何人在任何时候都能拿这三个字伤害到他。
“不会的，是有人心存恶意，故意攻击你，这不是你的错，”严迟抱着他的身体，额头贴着他的脑袋，“你要相信爱你的人始终比恨你的人多。”
“到底是谁恨我，为什么这样对我？”程觉在直播间从来没有抨击过任何人，甚至连一句脏话都没有说过，怎么就这样遭人针对。
同样的遭遇他在高一那年也经历过，那段被孤立被欺负的经历给他留下不可磨灭的创伤，导致那时的经历感受很容易迁移到今天，正中眉心。
“不要反思自己，坏人的坏是没有道理的。”严迟紧紧抱着他，给他力量。
“我不能被这种人打倒。”程觉绝不是坏人三言两句就能将他摧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