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科幻灵异 > 当命运降临时 > 第1章 第 1 章

第1章 第 1 章

我是带着攻略任务来到虫族的。

系统说,只要完成任务就能回去。可我刚落地,系统就丢了,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只剩下一个莫名其妙的数字计数器在精神海里浮浮沉沉。

我差点在荒星上死掉,幸运的是没过多久就被雄虫保护协会捡了回去。他们发现我的时候即惊喜又后怕,尤其是在看到我的银发后更加惶恐。

“虫帝在上!是只银发的雄虫!”

出于好奇,我在被护送回帝都的时候问了他们为什么这么在意我的发色。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因为这是很基础的认知,也因此他们发觉我可能出于某种缘故有些基因残缺,一点传承记忆都没有,而且也没有接受虫族的基础教育。

“银发的雄虫阁下一般都会有极高的精神力等级潜能,至少在A级及以上。但更重要的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同时您将来也会成为帝位的候选虫。”

帝位?这对我来说有些遥远了,我一个外来人成为这个陌生世界的至高者还是太过于抽象,况且我对权力根本没兴趣。

他们为了保护我,让我在雄虫保护协会总部住下了,给予我基础的衣食住行并教会我融入这个社会。

说“基础”还是太收敛,完全算得上是“华贵”,这是我最能亲身体验到他们一开始说的“高贵的雄虫阁下”的具体含义。

在此期间,眼看着协会内部的亚雌虫员以不同方式的求爱一次次带给我惊吓后,我受不了。

就因为我夸一只亚雌说他的眼睛很好看,没过几天他的一颗眼球就被他亲手放在精致盒子里,满脸羞涩地递给我,还很贴心地做成了标本。

“虽然我们亚雌没有军雌的恢复力强,但是您不用担心,一个月后就长好了,这是我的卑微心意,求您收下……”

这“心意”太过惊悚,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接也不是,丢也不是,我只能颤抖着拿着这个烫手山芋一样的小盒子,放到房间的不知名角落。

而后我开始和每一只雌虫保持着绝对的距离感,生怕什么时候再冒出来一个“惊吓”。

在经过三年的算得上压缩版“雄虫义务教育”后,测试通过,很快我申请的独立居所批准下来。

我迫不及待地开始搬东西,然后发现负责协助帮我搬东西的雌虫是送我眼球的那只,还很贴心地把我“不小心”遗忘掉的小盒子给我塞了回来。

“……”

再也不想和雌虫有太深交集了,在家做个死宅虫挺好的。

后来发现这也不是个办法,天天吃帝国给的低保还是太窝囊,虽然给的低保高得离谱,但自己总得找点事情做。

我翻遍了整个星网,能找到的招收雄虫的职位只有最高科学院的精神力研究所。很遗憾,以自己现在的知识水平,放在虫族这个星际时代,多少有些捉襟见肘。

[有无雄虫可以找的工作?有偿询问。]

[?]

[@雄虫保护协会,这里有虐待阁下的雌虫!]

[你这种雌虫也能有雄主,那我这算什么?!]

[不是哥们,你这帖子能活着出来啊,审核员是干什么吃的???]

——该帖子已删除——

我看着瞬间弹出来的评论和后台收到的警告,愣住了。

何意味?雄虫不配有工作吗?

协会的教导者只负责传授知识,但是这种社会传统潜规则还得我自己去发掘。

由于雌虫与雄虫令虫叹为观止的数量差异,雄虫完全没有生存压力,而且可以纳多个雌侍,靠雌虫的财产便可以挥霍度日。极少的需求对应极少的供给,也就没有普通的雄虫工作职位。

而那些不普通的职位,早在雄虫们正常结束完教育后便已经定向填充,我算是一个漏洞。

在这种畸形的社会默认下,雄虫性格大多骄横恶劣。难怪自己在协会的时候被那么多虫求爱,合着我的正常和他们相处的方式算得上是绝世好虫……

正当我在家窝着发霉的时候,突然收到协会发来的邮件——有一位守护者自动匹配上门了。

守护者制度我是知道的。所有A级及以上雄虫都会配一位高位军雌,他们将以生命换取严格定期的精神梳理,同时成为雄虫的雌侍。

这是一场豪赌,因为雄虫的性格将会决定高位军雌的未来。

可最令我意外的是那个名字,斯图尔特。

我偶然间在星网上见过很多关于他的记录,甚至论坛上有虫专门为他开了一个版面,用来分析他的作战记录,但是近年来他的踪迹突然淡去,那个版面也已经停更许久。

帝国SSS级军雌上将,第一军总指挥官兼远征军指挥官,战功赫赫,高傲冷淡,不需要专门找雄虫进行精神梳理,因为每次远征前都会由虫帝陛下亲自为他整顿好状态。

接到通知时,我皱了皱眉。

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应该雄虫也同意的吗?怎么直接就匹配上了?

我刚买完东西回来,合上门的时候还在啃果子,抬头就看到他跪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低着头面向自己。

纯黑色长发垂落在地,纯黑眼眸低垂,近两米的身形跪得笔挺,却穿着一件轻薄的纱衣,薄得能看见底下流畅的肌肉线条和若隐若现的淡金色虫纹。

“雄主。”他声音低沉,带着沙哑,“请允许我,为您献上一切。”

我差点被果子噎死。

后来我才知道,他的精神海被未知级别的精神类星神兽摧毁重创,三位S级雄虫都无能为力。

他来当守护者,不过是想在死前好过一些。

“我修复不了你的精神海。”我叹了口气,放下手里拎着的东西,老实交代,“我只有A级。”

他抬眸看了我一眼,又慢慢垂下。

“雄主只需尽力而为,我已知无药可救。只求最后的安宁。”

行吧,来都来了。

“现在就要做精神梳理吗?”

“如果您愿意,随时都可以……”

虫族的精神梳理,需要雄虫咬破雌虫颈侧的腺体,注入信息素液,通过生理作用强制使其卸下防备,才能让精神力进入。

我学的时候看的录像脸都红透了,当时那位教导者没有让我实践,只学了个理论。不过他说到时候自然而然就知道该怎么做。

“你……靠过来一点。”我拘谨地环住他,在他颈侧摸了摸,找到一处软肉,“是这里吗?你的腺体。”

他身体微僵,喉结滚动,想抬起手却又强制放回腿上。

“是那里。”他的声音更哑了,“雄主请便。”

尖牙顺着意念伸出来,刺入了他的腺体,雄虫冰凉的高浓度信息素液注入进去,结合在一起的特殊活性信息素液顺着血液流淌慢慢作用于他的全身。

他的呼吸重了些,虫纹如流金般从颈侧蔓延开来,却强撑着没有躲闪。

我的精神力闯进他的精神海,然后怔住了。

精神图景是精神状态的反映,抽象的概念大多会被精神海的主人以相对具体化的形象呈现出来,取决于个虫意愿决定反映内容。

近乎无边际的夜空被撕碎了大片,裸露出深渊般的黑,荒芜的地面上扎眼的灼热气息在翻涌,不断渗入内层。

无数裂痕在血红色的未知气息之下如蛛网般蔓延。我能感觉到那些裂隙还在扩大,崩毁,一点点吞噬他的生命。

我深吸一口气,一边躲闪着那些朝我扑来的危险,一边试着用精神力帮他慢慢填补那些裂痕,但效果微乎其微,就像用一滴水去填一片干涸的海。无从下手的感觉让虫挫败。

但总得尽力做些能做的,于是我固执地直到精神力几乎耗尽才松开他。

“抱歉……”我有些疲惫地喘着气,“我只能做到这种地步。”

他被放开后仍维持着跪姿,垂着头剧烈喘息,手掌不知何时攥住了我的衣角。

“雄主不必道歉。”他缓缓抬头,纯黑眼眸中似有水光一闪而过,“能得到您梳理……已是恩赐。”

像是第一次学着如何讨好,他僵硬地把姿态放得很低,额头轻贴我的手心。

我看着他,忽然有点难受。

这是斯图尔特上将,曾经那么耀眼,现在却因为精神海崩塌,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用他的一切换来“死缓”。

“你以后一有时间就来找我,我精神力恢复了就给你梳理。虽然不能彻底修复,但至少能让你好受点。”

他的瞳孔微缩,张了张嘴,有些难以置信,笨拙得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精神力消耗过大会让雄虫极度疲惫,雄虫基本上不会为了雌虫而主动放弃大把享乐的时间。

“雄主……”

“别说话。”我一时间还没接受这个称呼,但精神力消耗太多,他的声音传到耳里脑袋有些刺痛,听得模糊。

下次不能再这么上头了,得留点精神力保持清醒……

我的眼睛有些睁不开,打了个哈欠,朝他伸出手,“我很困,带我回卧室……”

他小心翼翼地将我抱起,动作轻缓得像捧着易碎的珍宝,脚步沉稳。

那晚他在我床边跪了一夜,但我不知道,因为我在他怀里的时候就睡着了。

他的胸膛很热,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低频率规律的心跳声听着让虫安心,意识慢慢遁入黑暗,我下意识蹭了蹭。

熟悉的温度……好像在哪里感受过……想不起来……

——

我每天都给他梳理。

精神海里的数字从1涨到2,从2涨到3……我不知道这数字代表什么,但每次梳理完,他眼底的痛苦就会少一点。

好吧,这也许只是我的心理作用,毕竟客观来说,他的表情几乎没有太多的变化。

不过一想到那些恐怖的裂痕,很难想象他日常还能维持清醒,军雌的意志力还真是令虫敬佩。

直到数字达到100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精神力能和他产生一丝共鸣。

我能轻微调动他那极具攻击性的雌虫精神力,去引导着细致入微地对抗星神兽留在他精神海里的残息。

那些是导致他精神海不断崩毁的源泉。

“斯图尔特,别抵触。”我咬牙坚持着,“是我……是我在调用你的精神力,别拒绝。”

雌虫的精神力本就是朝着破坏力方向分化的,此刻调动着那蕴含着暴躁的不属于自己的精神力,多少有些吃力。

他只在一开始警惕性地躁动躲闪,听到我的话后便放弃了反抗,任由我的精神力引导着他去精准撕咬盘踞数年的残息。

结束时,我额头全是冷汗,却有种莫大的成就感,还有发自内心的高兴。

“我做到了!”我激动地捧着他的脑袋亲了一下他的额头,“我把那些残息清除了一点点,次数多了就能全部清除!”

就像是从纠缠在一起的一团乱麻的毛线团中,找到了一根宛如“救星”的能够慢慢解开的线头,只要耐心地顺着绕开复杂交错的地方,就能够最终理清的感觉。

这种爽感让我一时忘记了边界感,只想分享我的喜悦。

原本还想抓住他再说些什么,却因又忘记了分寸,精神力消耗过多,眼前一黑栽到了他的怀里。

他还没能从刚刚那个吻中缓过来,身体比大脑反应快接住了我。

很长的虫尾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出来,趁着雄主昏迷不用打申请,慢慢缠了上来。

良久,他缓缓低下头,将脸埋进我的颈窝。

“雄主……”他的声音带上了日常没有的异样情感,语速说得很慢,“我将以性命和一切尽数献于雄主,至死不悔。”

这是守护者法规里的誓言,但此刻他重复了一遍,很显然和当初递交申请走流程时的内心真实想法大相径庭。

一周后,在我的强烈要求下他去军部提交了复职申请。

精神海虽然没能修复,但那些不断崩毁的裂痕终于停止了扩散。以他现在S级的水平,虽然不能再亲自带领远征军,但作为上将处理第一军的军务和训练指导已经足够。

复职测试顺利通过那天,我抱着他转了好几圈。

“真好啊!”我眼睛亮亮的,“你可以回到军部了,再也不用天天陪着我窝在家里了。”

他很自然地勾起嘴角,纯黑眼眸中带上温柔,轻轻握住我的手,轻吻我的指尖:“您可以随时唤我回来,任何时候。”

嗯?他什么时候会笑的,有些记不清了,还有我们之前有这么关系亲密吗?

没能记得他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流露出直接的笑意是什么时候真是有些遗憾。

之前自己有段时间一直在想着,他这张冷冰冰的脸笑起来是什么样子?

恍然间已经忘记了这码事,发生在他身上的转变太过于自然,就像现在变得更进一步的关系,偶然间反应过来,便已是如此。

和想象中的差别很大,还以为会和他的虫尾一样生硬,原来是跟他的薄唇一样柔软。

……

在缠着他带自己去军部参观的时候,我得知了军部存在梳理师这个职业。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我决定去军部当梳理师。

这个决定让他瞬间变了脸色。

“不行!”他一把握住我的双肩,力道大得失控又猛地松开,“雄主可知军部梳理师是何种存在?那里尽是些犯了事的雄虫,被抓去强制劳改,每日面对数十上百的军雌,精神力耗尽也无人在意——”

“有你在啊。”我打断他,摸上他的脸庞,很清楚怎么说他怎么才会松口,“有斯图尔特陪着我,没虫会逼我精神力彻底耗尽的,对不对?”

“而且接受梳理师梳理的雌虫需要注射强制放松的药物,我又不会和他们有肢体接触。”

他沉默了,但还在犹豫,直到我贴上他的额头,他才低声道:“……好。依您。”

而后又顿了顿,补了一句:“但日后如果您的身体定期检查因此工作有了异样,我会用绕开守护者法规的方式让您放弃……”

不作用在我身上,那便是作用在“职位”本身,毕竟军部这些职位指标和军规,决策权重最高的是他。

一头收敛獠牙的狼,他的本质一直都没变。我并不愚昧,早就发觉到像他这样位高权重到这般地步的虫,守护者法规对他而言在特殊情况下甚至可以强行形同虚设。

但那又如何,这才是斯图尔特。

他愿意顺着法规自我约束留下,我能感觉到和他的相处和情感也是真的,这就够了。

我把工作时间定在下午五点到七点,正好紧挨着他的下班时间。

于是“高贵”的上将阁下从加班狂变成了掐点起身的生活享受者,而遭罪的是他身边“卑贱”的副官。——来自一位不知名虫士的阴阳怪气。

第一天上班,刚开通预约通道,列表就瞬间爆满。34个C级军雌,12个B级军雌。他站在门外,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星神兽。

“46位。”他声音低沉,“就算全是C级,也是46次梳理。您有好多次只梳理我一虫,便昏睡过去。”

“那不一样。”我知道他只是想劝阻我,暗戳戳试图让我辞职,“给你梳理那么累是因为你是SSS级,精神海还是那副地狱图景。你雄主我没那么不堪的。”

他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伸手将我揽进怀里。

“……我看着心疼。”

我愣了愣,然后笑了。

离上班还有半个小时,我拉着他走进休息间,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很久才松开他,呼吸不稳。

“这是安抚。”我喘着气说,“安抚我的斯图尔特的醋意。”

他纯黑眼眸中一片迷离,虫尾松开我的小腿,喉结滚动数次才找回声音。

“……嗯。”他将脸埋进我颈窝,深吸一口气,“去吧。我就在门外。”

那天的46位军雌,我四十分钟就梳理完了一半。

经历过斯图尔特那种地狱难度,即便没有精神力契合度过高引起的精神力共鸣,梳理C级B级也简直和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出门的时候,他正背靠墙壁站着,纯黑眼眸紧闭。听到动静才睁眼,抬手轻轻擦去我额角的汗。

“还撑得住么?”

“当然。”我比了个手势,“B级都梳理完了,剩下的更快。等我,一起回家。”

他眸光微动,低头在我指节处落下一吻。

“好,我在这里等。”

那天回家后,我躺在他腿上看终端。

星网上有个帖子很火,是一个我今天梳理过的C级军雌发的。他说他遇到了神,从来没有过这么舒服彻底的精神梳理,就像得到了恩赐一样。最后还隐晦地表示,想成为那位梳理师的雌侍。

一般只要紊乱值降到20以下就可以算是梳理完成,但是出于强迫症,我习惯性做到降到仪器检测不出来,冒出“0”的字符的程度才会结束。

我没敢让斯图尔特看到后半句,急忙下压手臂关掉终端,但他还是看到了。

“……若您有意,可以看看。”他别过脸去,掩去与他的大度言语不一致的神色,虫纹在衣领下隐隐发烫。

我低笑一声,抬手捏住他的脸,让他低头直视我。

“斯图尔特,看着我。”

“你真的想让我去看看那位军雌吗?嗯?”

他沉默了片刻,纯黑眼眸中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不想。一丝一毫……都不想。”

见我没有打断他,他才把后面的话继续说出来:

“雄主……只能是我的。”

我勾起嘴角,将他的脑袋下压,抬头吻了上去。那一晚,我给他梳理的动作额外滚烫。

结束后,我躺在他怀里,摸着他因情动而浮现的虫纹,忽然问他:

“斯图尔特,你想要虫蛋吗?”

缠在我腰间的黑色尾巴收紧了一瞬,让我下意识抓住它扯松一些。

“雄主……您说什么?”他的声音还带着刚刚的余韵,沙哑得几乎不成句,“您愿意给我……虫蛋?”

“嗯。”我点点头,“我知道像你这样极高等级的军雌,孕育虫蛋的概率微乎其微。但是,我想给你。”

他抬手轻轻抚上我的脸,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珍贵的梦。

“您……是我的了。”

他的动作却很生涩,一看都没有好好上雌虫的必修课。当初对那些课嗤之以鼻的他此刻开始后悔了。

军雌的体力是雄虫的好几倍,因此也不难理解为什么有些雄虫并非恶意,也会准备那么多“工具”来在正事之前使用。

消耗他们的体力。

但自己还是新手,不太懂这些,只是见他意识模糊地在自己怀里蹭有些哑然。

好在自己有那么一点点额外知识,能在体力不太够的情况下也能去做到差不多的事。

“斯图尔特的味道……很甜。柔软的颈口也很可爱……”

他把脸深深埋在枕头里,耳尖红得要滴出血,压抑住呼之欲出的声音。

太陌生了。

见他不肯说话也不肯发声,自己也没有失落。

因为他的身体很诚实。

每一次的痉挛和时不时翘起紧绷的尾巴都在反映着他的感受。

他的信息素液也在很积极地回应着。

黑色与银色的发丝相互纠缠,难分彼此。

---

随着数字一点点叠加,慢慢突破了10000大关。

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总觉得有些疲惫。

不是精神力耗尽的疲惫,而是一种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倦意。可明明我什么剧烈运动都没做——除了和斯图尔特亲热。

那天梳理完预约名单,他带我回家。刚躺下意识就开始模糊。

“……雄主?”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雄主?”

我想回应他,却发不出声音。身体烫得厉害,精神力不受控制地外溢,信息素的味道越来越浓。

我能感觉到他紧紧抱着我,虫尾焦躁地拍打着床榻,声音带着慌张,翅翼都展开了就要冲出去:“雄主您怎么了……我去找医生……我去……”

我制止他摇摇头说不用,紧紧抓住他的衣角。

意识沉沉浮浮中,我听到了系统的声音——那个从一开始就消失的、该死的系统。

但估计只是留下的系统残骸被触发运作。

【检测到宿主达成任务点,进入二次蜕变期。】【检测到雄虫潜力阈值突破。】

我愣了一下。

原来如此,难怪这段时间总觉得身体不对劲。原来是要二次蜕变了。原来那些数字——10000次精神梳理——是触发条件。

我没有再理它那些参杂着混乱故障字符的报错音,睁开眼睛,看着将我拥在怀里的斯图尔特。

他跪在床上,纯黑眼眸中带着慌乱与心疼,虫纹疯狂蔓延,翅翼无措地半张着,想要碰我又不敢,怕任何一点多余的动作都会让我更难受。

他真的很珍重我,从未有人这样对待过我,我感受到了,所以下了一个决定。

“斯图尔特。”我尽量睁大眼睛清晰视线,呼唤他的名字,声音沙哑。

“雄主您醒了?我让虫过来给您诊断,就快……”

“你愿意成为我的引导者吗?”

雄虫的蜕变期需要用雌虫的血和精神力作为引导。引导者将会和雄虫坦诚相待,共处蜕变期,从三天到一周时间不等。

幼崽通常会在雌父的帮助下渡过,但基本没有虫会有二次蜕变期。

他纯黑眼眸中瞳孔收缩得尖锐,缓缓俯身,额头轻触我滚烫的额头,任由那些外溢的精神力将他一同缠绕。

“雄主……”

他咬破虎口,几乎要将肉撕扯下,将血液递到我唇边。

“我是您的。我的血,我的精神力,我的全部,都是您的。”

虫纹无声浮现,蔓延至全身,他在催动他的信息素的释放来满足我的需求。这种主动的变化不是情动,更像是献祭般的虔诚。

“从今往后,”他更深的拥住我,翅翼将拥抱在一起的身影完全遮住,构造出一个狭小却富有安全感的空间,“只要您需要我,无论多久,我都会陪着您,永远。”

我舔过那些血。

不够。

本能催动着我。我一把揽过他,尖牙刺破他的侧颈,吞咽着比指尖多得多的雌虫血液。

他的躯体瞬间应激性紧绷,却很快强迫自己放松下来,没有任何挣扎,反而微微侧颈将脖颈处的血管更近地送向我唇边。

精神力丝线将我们层层缠绕,最终凝成半透明的茧。

在意识难以维持清醒间,我掐了自己一把,防止自己昏睡过去,精神力闯进了他的精神海。

那片破碎的星空,那些腐烂至深层的裂痕,被残息破坏得不成样子的本源,全部映入我的意识深处。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蜕变期的精神力高度可塑。如果我把这些精神力用在他身上,也许能彻底修复这些。

但如果这样做了,我自己蜕变的过程就可能因为改造不足而失败。

可最次不过依旧是A级雄虫。

蜕变后精神力再高也不一定能有这么强的可塑性,足以修补他身为3S级军雌的受损的本源,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他是雌虫,没有上过雄虫的知识课,也许不知道这些后果,那很好。

我暗自实行起来,闭上眼睛,精神力开始涌入他的精神海。

在意识到我在做什么后,他猛地睁开眼。

“雄主!您在做什么?!停下——”

他抬手想要推开我,却发现那些精神力已经深深探入精神海深处,开始温柔而固执地填补那些连S级雄虫都束手无策的裂隙。

“您这样……会失败的……”他试图排斥我的精神力进去,很高的匹配度却让他难以做到。除非直接斩断精神力链接,但这无疑会对我造成伤害。

我努力睁开眼看着他。

“斯图尔特。”

“我以雄主的身份,命令你……接受。敢放开,我就不要你了……”

这是我第一次以这么强硬的命令式口吻和他说话,甚至算得上是威胁。

但是很有效。

所有抗拒的力道瞬间溃散,他只能任由那些温暖的精神力将自己彻底包裹。纯黑眼眸中翻涌着极度复杂的情绪——心疼、震惊、还有被深深触动的柔软。

他抬手轻轻抚上我苍白的脸颊,温热的湿润滴落在我的手背上,只可惜我现在身体太烫,没有感受到。

“……遵命。”他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艰难地说出每一个字,“雄主之命……莫敢不从。”

淡蓝色的精神力丝线绞入最深处,温润地填补本源处的裂隙。他将唇贴在我耳边,极轻极轻地说:

“若您因此失败……即便忤逆您的意愿,我也会陪着您……做一辈子的A级守护者。”

他将脸埋进我的发间,再无声息。只有虫尾轻轻缠上我的腰。他将未曾拿出过的全部的情感,完全付诸于眼前白色的身影。

蜕变期整整持续了两周。

期间全靠他的血液作为能量补给。好在他恢复力强大,除了有点失血过多脸色略显苍白外,没有什么不适。

倒不如说,他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

精神海被修复得焕然一新,就像从未受过伤害一样。

还有他的胸膛中,不再是只有飘无虚渺的对帝国的“忠诚”,更多的是落在实体上的要追寻的柔软。

醒来那天,半透明的茧化作光点散去,我靠在他怀里,精神海里的数字永远停下了。

系统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检测到宿主选择消耗晋升能量修复他人精神海……晋升失败。当前等级:S级(未达超S级)。】【攻略任务完成度:无法判定。系统即将永久关闭。】【再见,宿主。祝您……在这个世界,幸福。】

然后,它真的彻底消失了,数字也没了踪迹,再也没出现过。

与其晋升超S级赌一个不确定的可能,不如把握当下抓住必定成功的机会。这很值得,还白捡一个晋升等级。

赚麻了。

我慢慢睁开眼睛,揉了揉。

他正低头静静地看着我,黑色发丝垂在我的脸颊侧边,有些痒痒的。他的精神海深处,那些曾经布满裂隙的地方,已经被我“种下”的花海填满。

“您醒了?”

我点点头,犹豫了片刻。

“我在你的精神海里‘种下’了一片花海。你应该不会介意吧?你重塑后的精神海太空旷了,我就自作主张稍微改造了一点点。”

他纯黑眼眸中漾开温柔到极致的水光,有些意外,却没有任何反驳的想法。

“花海?您在我的精神海里……种了花?”

他闭上眼,沉浸在那片从未感受过的温暖中,声音暗哑。

“雄主,我……从未见过这样美的……”

他将脸埋进我掌心蹭了蹭。

“谢谢您。”

“您把自己,种在了我的灵魂深处。”

我享受着他胸膛的温度,靠进他怀里。

真好啊,他又能成为那个无虫追及的存在了,像自己最初在星网上见到的他一样,意气风发。

“我困了。这次可能会睡个几天……不过别担心,我没有晋升失败。”

虽然没有达到超S级,但已经是仅次于虫帝的S级雄虫了。水蓝色的眼眸很柔和,银色的发丝变得很长,延伸到了脚踝,散落在床榻上。

他轻轻点头,仍维持着拥我入怀的姿势。

“好。”他低头在我额间落下一吻,声音低沉而虔诚,“我守着您。……多久都等着。”

他就这样抱着我,一动不动,只有目光始终落在我沉睡的脸上。

晚安,我的雄主。

——

我发现他最近很喜欢放出虫化特征,是因为我不排斥吗?

雄虫一般都会觉得雌虫的虫化特征很可怕,可我觉得真的很酷,很漂亮,带着非人的力量美感。

那天晚上我抓住他慢慢晃悠的虫尾,好奇地开口询问:“斯图尔特,可以让我看看你完全虫化的样子吗?有点好奇。”

他原本甩动的尾尖明显一僵,嘴角绷得很紧,眼眸中闪过犹豫。

“完全虫化……很丑。而且可能会失控,我怕伤到您。”

“不会失控。我已经帮你把精神海稳定好了,你不会再像之前一样。而且我不会觉得丑,斯图尔特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他沉默良久,缓缓起身后退两步。

“……您执意要看的话,好。”

虫纹活络明亮,从颈侧蔓延至全身。与此同时,巨大的黑色翅翼从背后展开,翼尖泛着淡金色的寒光。虫尾迅速延长,鳞甲覆盖全身,额间双角狰狞而威严——那是真正的战争兵器,曾经让无数星神兽闻风丧胆的完全虫化形态。

真正战斗时还会辅以外骨骼装置,以及精神力控制的各种武器,但仅仅是他现在的本体,便已经能称之为“致命”。

他单膝点地,巨大的翅翼收拢成守护的姿态,数米长的泛着金属光泽的虫尾轻轻伏在地上,狰狞的双角低垂。

“雄主……”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我的指尖,放在自己额间,“这便是曾经的我。但此刻,我只是您的斯图尔特。”

我轻轻抚摸他的复眼。

“我的斯图尔特。我很高兴,你即将重新回到最为耀眼的位置,拿回来你曾经的一切……”

“嗯。很好看……”

他被触碰复眼的周围没有任何躲闪,反而微微垂首将复眼更贴近我的指尖。

他的声音因虫化而变得低沉沙哑,却依旧能听出来藏在深处的触动:“您是第一个……这般称赞我的。”

他用额间的漆黑双角轻轻蹭了蹭我的掌心。

“谢谢您。”

——

军部的虫私下找过我。

他们说斯图尔特是帝国唯一的SSS级军雌,远征军需要他。但他现在是守护者,不能离开帝国境内半步。

让他恢复军职尚能打含糊放过,但是若是公然出帝国境外,守护者法规在民众眼里就会成为一个笑话。

我考虑了很多天,然后悄悄解除了和他的守护者关系,同时,他也就不再是我的雌侍。

解除通知发到他终端上的时候,他正在训练场日常指导。看到消息的瞬间,他丢下一句“自行训练”,放过了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刺头,翅翼轰然展开,下一秒就冲了回来。

办公室门被撞开时,一副略显狼狈的模样。翅翼来不及收回,虫尾焦躁地拍打着地面,化作竖瞳的眼眸死死盯着我。

“雄主……”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和哽咽,“您不要我了?”

他一步一步走近,带着利爪的手轻轻握住我的手腕,力道轻得不像一个军雌,有些发抖。

我叹了口气。

“不是不要你。只是你一直是我的守护者的话,就不能离开帝国境内。曾经的你带着远征队开拓星海,现在也该回去了。我不希望你被我所束缚。”

“雄主,”他声音沙哑,“您可知现在我唯一的愿望……就是被您需要。”

他单膝点地,握住我的手贴在他的胸口,很是郑重。

“您让这里前所未有的满足,您的身影已经几乎占据了这里的全部。在您面前,我的身份,便只是您的斯图尔特……”

他抬眸看我,浮现出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脆弱。

“如果代价是离开您,那么我将不在乎什么远征军,不在乎什么帝国的荣耀。我只在乎……您还要不要我?”

他不能接受与我失去固定的关系,明明他曾经最讨厌的就是被束缚,却在此刻乞求让我牵住他。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他:

“那……你要成为我的雌君吗?”

“这样既能满足军部让你去带领远征军的需求,我也没有抛弃你。”

不久前我就已经打算挑个时间和他商量这件事,借由现在说了出来。我不确定他愿不愿意,因为他现在又回到了那种基本不需要雄虫的状态。

见他低下头很久都不做声,我眼神黯淡了一分。

“抱歉,是我冒昧了,你不愿意也没关——”

“雄主……您可知,雌君意味着什么?”他没等我说完,抬手轻轻抚上我的脸,指尖颤抖,“意味着……从今往后,您只能有我一个。意味着……我死后,要与您同葬。意味着……您永生永世……也都是我的。”

有了雌君的雄虫再想纳雌侍,就必须同时经过雌虫的同意,这是写在虫族律法上面的。而像斯图尔特这样性格的虫,极大概率不会允许另一个虫和他共享他的雄主,他不会容忍半分的。

我很清楚,他也很清楚,所以他说出来让我再确认一遍,像是给我反悔的机会。短暂的沉默后我轻轻嗯了一声。

他将额头抵在我肩上。

“若您不悔,斯图尔特……愿以余生,去‘爱’您。”

“爱”在虫族的记录中是一个很奢侈的字眼,奢侈到在日常消失匿迹,只有一些古文和书面用途会被提及。以至于他说出来时的音调有些生涩。

虫尾轻轻缠上我的腰,翅翼缓缓展开,将两虫轻轻包裹。

在宣告占有与守护。

他的声音听起来没太大的起伏,但他额头上的黑色小角由于太过激动没能控制住冒了出来,有点硌虫。

——

两年后,一封邀请函打破了平静的生活。

是摄政王发的,说虫帝陛下有要事和我商量。

大概和我会成为未来帝位的候选虫有关?

我还没亲眼见过陛下。据说他已经很多年不见其他虫了,上次我能得“最受欢迎雄父”奖,也是因为他闭关不出。

说来挺扯,我一个连虫蛋都没有的雄虫,竟然能被投票成“最佳雄父”,那些虫清一色说我很“慈爱”。

这是什么形容?星网的有些东西有时真的很让虫摸不着头脑。

斯图尔特看到邀请函的时候,眉头皱了起来。

“我陪您去。”

“不,上面说只许我一个虫觐见。”

“不过你可以把我送到宫殿外面。摄政王大人是SS级军雌,他会带我进去,应该不会让我出事的。”

他同意了,轻轻托起我的手贴在唇边。

“我送您到殿门外,等到您出来。”

我被摄政王带进皇宫深处。一路上,他刻意驱散了所有侍卫。直到走进后花园,他才慢慢开口,告诉我一个秘密。

虫帝陛下为了虫族的延续,自继任起就接受了秘法传承。每隔十年,他都会举行一次圣降仪式,给予全帝国雌虫大规模的集体精神梳理。

代价是,他的身体年龄开始逆向行走,直至无法维持意识,走向死亡。

秘法的来源是一场已无虫知晓细节的交易,被秘法认可的雄虫会有银发的特征标识,会在当任的虫帝去世前出现。

但并不是每一只被选中的雄虫都有能承受得住秘法的能力,因此还需要进一步测试。很明显,他们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暗中测试结束了。

“不用猜疑,斯图尔特不知道,或者说只知道一部分。有些事我想特意瞒着他,还是能做得到的。”

这位摄政王心思敏锐,看得出来我在想些什么。难怪斯图尔特会放我过来,瞒着他是对的。

当我看到年幼得智力只余孩童水平的陛下时,沉默了许久。

时间不多了,需要有人接过责任走下去。

摄政王看着陛下时,眼底的悲痛不是假的。陛下一步步变成孩童,忘记他,忘记一切……而他只能这样守着。

“我明白了……容我回去考虑一段时间。”

出来的时候,斯图尔特正站在殿门外,一动不动。看到我时他快步上前,轻轻握住我的手。

“雄主……”他声音低沉,“可还好?”

“嗯。走吧,回家。”

那天晚上,我问他:

“斯图尔特……如果有一天,你要眼睁睁看着我的时间逆流,从成年水平一路退到孩童,直至记不得事情,忘记你……你还会陪着我吗?”

虫帝陛下的秘辛他推测出来过一些,因为摄政王曾是他的长官,他也曾多次直面陛下,看着他的变化。

他的雄主,想接下那副沉重的枷锁。

“会。”他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但再次开口变得艰难了许多,“就算您忘记一切,我也会一遍一遍告诉您——我是斯图尔特,您的雌君。您忘记一次,我就说一次。忘记一百次……我就说一百次。”

“但,您能不去吗……?”

那晚他没能得到我的答案,但即便不说,这个问题的结果彼此也心知肚明。

我会在最初尚未相识的时候,去毫不犹豫地救他,那么在此刻我也会去抉择接受的道路。

正因如此,我才是我。

——

远征的命令还是来了。

那只曾经毁了他精神海的星神兽,盘踞星系悬臂数万年,阻碍了虫族的扩张。虫族不会接受原地自封,更不会放弃走向更广阔的星海。这次,必须除掉。

送别那天,我违约没去现场送他。

他有些失落地跃迁离开后,却在快抵达目的地的时候,从星舰的仓库里发现了我。

他拎着我后颈的手僵在半空。

气氛有些尴尬,我摸了摸脸朝他扯出一抹笑招招手。

“嗨……”

“雄主。”他叹了口气,将我轻轻放下,紧紧握住我的手,“您可知……若您在仓库里出什么事,我……”

他没说完,只是将我拥入怀中。

“算了。”他松开时,纯黑眼眸中已是一片温柔到极致的无奈,“既然来了,便跟着我吧。只是不许离开我视线半步。”

我乖乖点头,自认理亏,少说话顺着他才能让他安心一些。

战斗开始后,我留在负责观测的星舰里,隔着窗口玻璃,看着那抹完全虫化的巨大背影奔向黑洞附近,密密麻麻的各种精神力输入型武器悬浮环绕在他的身边。

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他这副样子,星网上的视频不算。

通讯频道里传来他低沉温柔的声音:

“等我。”

战斗一如之前一样惨烈,但星神兽的能力早就被摸透大半。最终,他被拼尽全力的斯图尔特狠厉地直接劈成两半。

然而最后一刻,祂用本源意识疯了似的朝着斯图尔特冲去。

是灵魂层面的侵染,祂在试图争夺斯图尔特的身体。

我和他的精神力自从共鸣后就有着若有若无的链接,瞬间就察觉出来了他那边的不对劲,再也按捺不住,不顾军雌阻拦,只身冲了出去。

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昏迷,纯黑眼眸紧闭,虫纹疯狂蔓延又消退。我抱着他,喊他的名字,泪水止不住地流。

“斯图尔特,醒一醒!你醒醒……”

他缓缓睁开眼,瞳孔涣散,却在看到我的脸时,艰难地聚焦。

“……雄……主……”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别靠近……我……”

然后他的意识被星神兽压制,纯黑眼眸染上暗红,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

“自不量力……”

“不……”我死死盯着他,“你不是斯图尔特,从他的身体里滚出去!”

暗红与纯黑在他眼眸中交替闪烁。他猛地抱头,发出痛苦的闷哼,虫尾紧紧缠上我的小腿下意识寻找依靠。

我冷静下来,精神力丝线开始凝聚,淡蓝色的眼眸开始发亮,从未如此生气过。

“你以为你胜券在握了吗?”我冷声道,“是,军雌只具有极端攻击性的精神力拿你没办法……那你不妨猜猜看,被帝国一直护在境内的雄虫精神力属性是用来干什么的?”

“你的那些残息我在几年前就已经反复解构……蠢货。”

精神力丝线绞紧那些暗红雾气。

淡蓝色的光芒如流水般渗入那具高大的身躯,温柔地包裹住每一缕暗红。

星神兽发出不甘的嘶吼,却在那如水般的温柔中被一点点绞碎、净化。

最终,那双纯黑眼眸重新归于清明。

他虚弱地倒在我怀里,抬手轻触我的脸颊,指尖颤抖。

“雄主……”他顿了顿,低声呢喃,“您……又救了我一次。”

他想,他该物色继承人了,帝国的荣耀最终还是比不上他的雄主。

之后每一次远征都不能让雄主跟着,很危险,但这就意味着他要经常很久见不到他的雄主。

他不想带领远征军开拓星海了,他变得自私起来。

“如果我这次不跟过来……”我的声音还没平复下来,依旧有些冷,“你就不是你了……”

闻言他低垂眼眸,只得接受我所说的话,默不作声,直到听我说完长达五分钟的“训斥”,哭得不成样子埋在他的颈窝颤抖后,他才虚弱地抬手吻上我的发丝。

粘稠的血液从他的伤口处沾到我的身上,他发觉后想松开我,却被我抱得更紧。

“是。若无您在此……我已成傀儡。”他握住我的手,贴在自己胸口,“但这里还在跳。因为您。”

“我想让它一直跳下去。所以远征就交给那些大把向往星海的年轻虫吧……帝国境内该治理了。”

不停地扩张让帝国境内有些紊乱,摄政王和陛下的关系所有虫都看得出来,他会陪着陛下,不管对方去了哪里。

我握住他的手,贴了上去,无声地默认他的抉择。

回去后不久,我们查出了虫蛋。

孕育于盛大的凯旋典礼当晚,嗯……也可能是典礼后的一周的某一天。

他第一次感知到的时候,纯黑眼眸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神色,有些发懵,被我的动作又碰了碰后才进一步确认。

当即我放开他,拿出检测仪器,看着绿色的检测结果,他的声音带着无措和茫然,“真的……有了。”

他轻轻将我拥入怀中,虫尾缠的很紧,将脸埋进我掌心:“谢谢您……给了我这一切。”

动作里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珍贵的梦。

他因为吞并了星神兽本源里的能力,眼底偶尔会泛起暗红。

但我知道,那是他,不是祂。

某天夜里,他忽然问我:“雄主……您可曾后悔?”

我愣了愣。

“后悔什么?”

“后悔,救我。”他纯黑眼眸中闪过一丝不确定,“若没有我,您本该,有很多雌侍。也不会经历那么多劳累……”

孕期的雌虫会变得额外依赖雄主和心思脆弱,原来连他也没能逃脱这项调研总结。我捏住他的脸。

“斯图尔特,你是不是因为吃了傻子的本源,自己也变傻了?”

我吻上他的唇,很久才松开。

“我只要一个你。这就够了。”

他微微一怔,随即藏了藏没控制住露出的暗红,雄主嫌弃祂,不能被祂连累。

“是。”他得到了安抚,将我拥入怀中,“我也……只要您。”

——

虫蛋在斯图尔特体内孕育了三个月,终于在某个清晨被他小心排出体外。

拳头大小,通体白色,蛋壳上隐约可见细密的淡金色纹路,嗯,确实是亲生的。

我好奇地凑过去想再看一眼,却被他一翅膀挡住。

“雄主小心。”他声音低沉,而后意识到自己的阻拦有些莫名其妙,抿了抿唇,说出来的理由有些蹩脚,“……蛋壳很坚硬。”

“……?”

你当我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吗,能被虫蛋伤到?

孵化期需要四个月。这期间,斯图尔特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那颗蛋,连去军部都要带着,放在特制的恒温箱里,搁在办公桌旁边。

我去看他办公的时候,总能看到他不时瞥一眼恒温箱。

“有这么好看吗?”我忍不住问。

“嗯。”他点点头,“因为是您的。”

一个月后的某个深夜,蛋壳终于裂开了。小小的生命从里面爬出来,浑身湿漉漉的,趴在斯图尔特掌心,发出细微的叫声。

没有虫化特征,是个亚雌幼崽。

纯黑色的头发,和斯图尔特一模一样。眼睛还没睁开,小爪子却已经本能地抓住斯图尔特的指尖。

斯图尔特愣愣地看着掌心里的小东西,纯黑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茫然、不知所措。

“雄主……”他的声音沙哑,“他……抓住我了。”

“嗯。”我凑过去,轻轻戳了戳小家伙的脸,“有点像迷你版的你。”

开玩笑的,毕竟幼崽的脸皱巴巴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小家伙被戳了一下,小爪子松开斯图尔特的指尖,转而抓住我的手指。

斯图尔特眸光一暗。

“……他抓您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我忍不住笑出声。

“斯图尔特,你是不是连自己幼崽的醋都吃?”

他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睑,耳尖微红。

“……没有。”他低声说,然后将小家伙往我这边送了送,“您……要抱抱吗?”

我小心翼翼接过那个小小的生命,将他抱在怀里。斯图尔特从身后轻轻拥住我,下巴抵在我发顶。

幼崽在我怀里发出满足的哼唧声,紧紧抓着我的衣襟,我低头轻吻他的额头。

斯图尔特见状转到我面前,嘴角紧绷,用同一处贴上我的唇。

我不禁笑他:“连亲都要亲同一个地方?”

他耳尖微红,却没有反驳,换了个姿势将我拥得更紧。

——

五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当初看不出样貌的幼崽已经长成了少年模样,继承了斯图尔特的纯黑发色和我的银发挑染。

他貌似对审判庭的工作很感兴趣,说起来当初在协会的时候,临时作为我的教导者的就是审判庭的上一任审判长。

对方当时快退休了,继承虫也已经培养好,比较闲暇,才应协会邀请接下教育职责,还挺有缘分的。

若非上一任审判长已经是个老头,某只雌君多少还得再折腾一番。

之前被他翻出来那个已经被我遗忘的算得上惊悚的“心意”,即便那个盒子当场就被他销毁,我花了好大功夫才和他解释清楚,而后又引来一个麻烦。

“我有两对翅翼,而且虫族目前已经有办法让翅翼重新长出来了,您不必担心……真的不要吗?”

要个鬼啊?!

他说军雌之间打赌经常会用某个身体部位作为赌注,因为非战斗而导致残缺的虫会被受到嘲笑,尊严在军雌之间是很重要的。

即便很快会长回来,但被嘲笑的那一段时间足以作为别的虫的闲暇谈资和永远的黑历史。

不过他是斯图尔特,没虫敢嘲笑他,就算失去一对翅翼,他也能把军部的虫碾压花式吊打。

在把他又一次训斥一顿后,见他不再有类似的念头了我才松了口气。这种不珍重自己身体的陋习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不久后摄政王亲自前来找我,这意味着陛下的时间不多了。

“您考虑得如何?”

我沉默了很久。

斯图尔特站在我身后,一言不发,只是虫化特征已经慢慢放了出来。如果我拒绝,他就会第一时间将我护在身后换他和摄政王阁下交涉。

我深吸一口气。

“我答应。”

摄政王颔首,转身离去。

门关上的瞬间,斯图尔特从身后轻轻拥住我,埋在我的颈窝。

“雄主。”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您……真的决定了?”

“嗯。总要有虫接这个责任。”

目前只有两只虫符合标准,另一只雄虫已经有了重要的责任要承担,因此最好的选择便是我接下。

“那我呢?我该怎么办……”

我转过身,捧起他的脸。

“你?你当然是做我的摄政王。和以前一样,陪着我,守着我。”

“可是……”他想到了什么,有些难以接受,“您会慢慢变小,慢慢忘记一切……忘记我……”

“那你就像你五十年前说的那样。”我打断他,“一遍一遍告诉我你是谁。我忘记一次,你就说一次。忘记一百次……你就说一百次。”

他愣愣地看着我,纯黑眼眸中泛起水光。

“而且,”我凑近他,压低声音,“就算我变小了,也是你的雄主。你得天天给我讲故事,讲我是怎么把你从精神海崩塌中救回来的。”

他心知根本拦不住我所做的每一个重大决定,我总有方法会让他接受,很不情愿地轻哼一声,过了很久才在我的安抚下松口。

“……好。”他的呼吸有些不稳,闭了闭眼,“我答应您……”

他的虫尾轻轻缠上我的腰,翅翼缓缓展开,将两虫轻轻包裹。

五十年,一百年,五百年。

不管多久。

我都是他的雄主。

他都是我的斯图尔特。

——全文完——

其实原本的内容有大量具体过程,毕竟虫族这个设定花样很多,但是无奈只能全剪掉了orz

清汤寡水失去了虫族文的灵魂了属于是orz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