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舒头发只简单的在脑后扎了个辫子,夏眠干脆从他头发里取了一绺在花环上绕了好几圈算做固定。
夏眠:……
好像……
有点……
丑。
夏眠的手轻轻在季舒脑袋上拍了拍,认真的说:“好看。”
季舒自然不疑有他,眼睛又弯了起来。
夏眠算的知道什么叫情人眼里出西施了,季舒就这么让他乱糟糟打扮一番,一笑还是让他心头一软。
“先戴着吧,下山了我再帮你摘下来。”
季舒点头的动作不敢太大,怕花环不稳掉下来。
他们已经快走到夏眠平常打猎地方的附近了,夏眠心里那隐约的预感又来了。
他不动声色的带着季舒朝着那边走。
这预感夏眠有些猜测,他明显能觉出那边有一块地方突兀的生机浓烈。
大概是有什么上年份的药材。
上次他一方面是懒得再动身,另一方面也是怕把东西摘坏了,干脆这次带着季舒来让他摘了。
这边是个有些陡峭的小山坡,季舒瞧着路不好走准备换个地方再走。
季舒冲着夏眠打手势:换个地方?
夏眠倒也无所谓,季舒若是发现了那他们便取走,没发现就当他也不知道这事儿。
这边的山路比起那边着实陡峭,季舒走的小心,但还是没防住有石块下面的土没撑住,他当即扭身护住脑袋,想把伤害降到最低。
夏眠在后面一直注意着,季舒身子一歪他就扶稳了人。
好在他寸步不离跟在后面守着。
夏眠心里后怕,这坡不光陡,还到处都是石块,真要摔下去若是点寸可不得头破血流。
下次还是得再护严实点。
季舒长舒了一口气,心里也有些害怕了。
他想转身比个没事,谁知道刚一动脚脚踝就生疼。
夏眠松完气也发现季舒好像是崴着了,干脆提着人让他就着坡坐下。
他半跪着想瞧瞧季舒脚踝怎么样了,动作到一半想起来这边好像不能给外人看脚。
麻烦的规矩。
夏眠只轻轻抬着季舒崴着的脚,问:“能瞧吗?”
季舒脸又红了,一半是疼的,一半是羞的。
筐子刚才被顺手撂在一边,夏眠拿过来让季舒自己瞧有没有用的上的药材。
“这里面有能用的吗?”
他问完又顺手捏了捏正抬着的小腿。肌肉甚至算得上紧实,不用些力气还捏不动呢。
捏完夏眠才接着说:“没有就我背着你现找,或者咱们下山去找郎中瞧。”
夏眠的手不像之前那样凉,季舒隔着衣服似乎都能觉出热度。
这热度顺着腿直接一路上了脸,季舒也不顾上手不干净了,下意识就抓住夏眠乱捏的手臂。
夏眠自然瞧不上他那猫抓一样的力度,但怕把人惹过头了,到底还是顺着他的力道挪了手。
季舒:我自己来。
他涨红着脸,眼睛里因为脚踝针扎似得疼含了些泪,头上还顶着夏眠给戴的有些显黑的单株小野花,花环倒是因为动作太大已经旋转跳跃着下了坡。
季舒:你闭眼。
他要看看伤处。
夏眠想说他闭眼不安全,结果刚准备开口又跟小黄花对视上了。
夏眠乖乖闭眼。
没多久他就感觉衣角被轻轻的拽了一下,夏眠坏心眼的装作没感觉到。
季舒拽了三次之后还没见夏眠睁眼,算是明白了夏眠又在逗他了。
明明那么温柔一个人,还会关注到别人注意不到的细节,怎么有时候又这么恶劣。
季舒想不明白。
夏眠闭着眼,睫毛比平时更能瞧出长又浓密来,看起来甚至平白多了些漂亮的意味。
仔细瞧瞧,夏眠的脸的也不像地里干活的人一样因为冬天被冻过一到天凉就起干皮或者有裂纹,瞧着就滑嫩。
季舒胆大包天的用小土手去戳了一把夏眠的脸。
确实同瞧着一样好手感。
夏眠再装就过分了,他抓季舒的手抓个正着,手指还戳在他脸上。
“好摸吗?”
季舒想抽手没抽动,听见他问只好点头。
夏眠瞧了一眼季舒的脚踝,隐约能瞧见些包扎的布条。
看样子季舒身上是本来就带着包扎的东西。
这也正常,季舒往山上跑了那么多年呢。
夏眠抓着季舒的手往自己脸上按,直接让他整只手贴上脸。
季舒:!
他手指不自觉的捏了两下。
季舒敢保证他感觉到的粗糙感完全是因为手上还带的这些土。
手上还有土!
季舒急得受伤的脚差点踩到地。
夏眠抓着季舒的手改为抬着他的腿,顶着个花脸说教:“着什么急,一会儿又扭到脚了。”
季舒:……
他着急是为了什么!
“把你背回去还是抱回去?”
夏眠这次让他自己选。
季舒:背。
他这么重,还有个半满的筐子,若是用抱的也太费力气了。
夏眠瞧着他默然无语。
手语还没学到这里。
下一秒季舒就被人打横抱起来,突然腾起的感觉有些吓人,季舒下意识的环住了夏眠的脖子。
夏眠没听到他再吓出声音也有点遗憾,表面却分毫不表现出来。
他端着一副正经模样把人公主抱起来,抱完才想起来还有个大背篓要拿。夏眠背上是套弓箭,最后还是季舒松了手去拎背篓。
背篓自身就挺沉,里面现在还装了不少。季舒就是背着可以承受住单手拎也肯定很累。
夏眠到底还是又把人放了下来,舍不得人费力气去拿背篓。
最后弓箭到了季舒背上,季舒到了夏眠背上,背篓提到了夏眠手里。
刚准备出发下山又被季舒拽住了。
季舒这时候头一回有些遗憾自己不能说话,他没办法立刻告诉夏眠他发现了一株疑似何首乌的植株。
好在夏眠也够耐心,又重新把他放下来一次。
“怎么了?”
季舒拽着夏眠单脚站立,听见夏眠问就给他指了一下方向:那边有一株瞧着像何首乌。
专有名词夏眠更看不懂,但他知道是季舒发现了那株药材,应了一声就说:“你还采的了吗,要不你看着我去采。”
季舒之前没见过那么珍贵的药材,现在整个人都飘忽在天上一样,但他也是打眼一瞧感觉像书上画的,其实心里有些不确定。
卵形的叶顶端渐尖,叶尾又是近心形瞧着同书上写的画的一模一样。季舒扶着夏眠走到了那东西旁边,伸手摸了一下叶片,两面都是粗糙的。
**不离十。
季舒本来因为崴了脚给夏眠添麻烦还有些沮丧,现在倒是彻底开心了。
何首乌,养血益肝,固精益肾,健筋骨,乌髭发,为滋补良药。
何首乌算得上珍贵,但对有钱人家大概也不是特别稀罕的东西,夏眠现在一个“小猎户”用它做人情也肯定是绰绰有余。
夏眠问过季舒,得到同意后才提着东西又去了五福楼。
虽是打算做人情,他也没打算委屈季舒,又狠狠地宰了一笔五福楼的管事。整的管事天天的又盼他来又怕他来。
谁知道夏眠怎么能精准的踩在管事肉疼又能承担的边缘。
管事一边心疼自己的银子,一边想还好头次他收了这人带来的野味给人落下好印象,不然连这心疼的机会都不一定是他的。
这好东西给到上面对他带来的好处可是不少呢。
管事心一横,自掏腰包又给夏眠添了五两。
夏眠接了银子,笑着说:“谢了。”
管事摆手撵人:“赶紧走,不然一会儿我让人给你抢回来了。”
夏眠摇摇脑袋,没说出这楼里雇的打手没一个能打这话。
毕竟人家给钱了,季舒收到后还不知道得有多开心呢。
钱是在五福楼后院给的,夏眠也不多耽误,依着管事说的消失在他视线。
本来还想带着季舒一起来吃顿这边的饭,可惜他崴脚了多少还是不方便,只好等下次了。
夏眠也没了在镇上闲逛的功夫,赶着脚步就往回走。
走半道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想帮季舒买件嫁衣。
他瞧着季舒满手被针扎过的痕迹心里也是心疼,能花钱买的东西做什么非要受着伤去准备。
夏眠一个无甚经验的大男人也没多想,一点也没觉出自己去给未来媳妇准备嫁衣有什么问题。
店里全是些姑娘小哥儿在挑,他一进来惹了一群人的注意。
无他,夏眠这么个气质颜值全在线的男人,就算身上穿着的只是件棉衣都无人在乎。
夏眠只当没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先四处看了看。上次的伙计身旁正有个小哥儿在挑布,他这才仗着身高优势找旁边没有其他顾客的伙计。
“有嫁衣卖吗?”
夏眠用手比划着季舒的身高说:“大概这么高的小哥儿,偏瘦些。”
伙计反应也快,瞧出他赶得急也不再多说别的:“有的,成衣或者定做都有,就是定做须得提前一个月。”
一个月有些太久了。
夏眠皱皱眉头,房子还有大概不到十天能盖好,婚期定下的是十一月二十四,也就剩下了二十天多天。
伙计瞧出端倪,接着说:“咱们这边赶工的话二十天也能赶出来,不过得添些银钱。”
夏眠表情一下舒展开来,加钱便加钱,时间上没问题就行。
“您可以先瞧瞧现在的成衣有没有喜欢的,我去叫人来帮您讲讲定制的流程。”
伙计招呼着夏眠到了角落,把一件件大红的衣服都摆了出来。他虽然想招呼这么个一瞧就能成的单子,但他平日里讲讲布料还行,绣法他确实没有了解过。
这些嫁衣颜色也都很正,没有那些暗红的颜色,绣的花纹也有繁杂的有简单的。一共没几件衣服,类型倒是都包括了。
花纹倒都是挺素,没有过于花哨的刺绣。
毕竟花纹应该也是有说法的。
夏眠不太了解这些,挑了个看得过眼的花纹,对伙计说:“就这个样式,让绣娘再添些叶子模样的花纹上去。”
“快些做出来,二十天能赶早不能赶晚。”
伙计笑着应声:“您就放心吧,我肯定把您这件放最前面。”
他本来还打算叫专门管介绍这绣样的伙计来呢,夏眠这么利索的定下来这单他就不用跟别人分了,他自然尽力满足夏眠的要求。
“定金都是五百文,剩下的取的时候补就行。”
夏眠付了钱抬腿就离开了。
到底还是卖出去的嫁衣少,等到夏眠已经转身走远了伙计才想起来问用哪种红布。
他有些拿不定主意,旁边另一个伙计注意到后来瞧了一眼,问:“怎么了这是,我记得刚才那位很大方呢。”
这个伙计说完问题另一个伙计就不以为意得说:“按好的那批算,那位一瞧就不是寻常的农家子。”
夏眠就算穿的衣服不是特别好,但身上那气质还有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跟农家子差的多。
那另一个伙计自然就是头次接待夏眠那个。
他若不是刚才旁边带着人,哪还轮得到这个伙计接待。
但他在店里本身就属于工钱高些的那批人,倒也不很在意这个。
“像那位你就记住他的模样,之后肯定每次都花大钱还爽快呢。”
不过只一个男人来买嫁衣的也真是少见,平常都是长辈领着要出嫁的人来挑,一个个挑三拣四,不是嫌贵就是要贬低东西压价,让人心里直直冒火,伙计哪遇见那么多利索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