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眠带着季舒又回了家,路上虽说遇上些妇人,但也没有同他们打招呼的。
他乐得清静,想着一会儿再上山一趟。
天已经开始凉了,本来以为一百两够他造些日子,没想到用钱的地方这么多。
看来到哪都闲不住。
夏眠主要是有些倦,每次到了他好不容易能松口气歇歇,或者离胜利就差临门一脚时,总要出些幺蛾子。
这次干脆想摆烂,偏偏他现在不能再说是孤家寡人了。
夏眠已经很久都没有家的概念了,他向来是走哪歇哪,什么环境也都能接受,之前哪里会想过自己会在一个小村子里同人结婚呢。
但季舒做的饭真的很香。
夏眠刚开始想着大家其实是各取所需,但现在他也有些不懂自己了。
房子还能说是因为自己也要住才想盖好的,可这地他做什么应下要买。
这么毫无效率还让人费心的活……
夏眠想起刚刚季舒说他很好养。
确实乖的很,让人忍不住想宠。
等到了屋门口,季舒瞧着夏眠的胳膊比划:你力气好大。
他刚才两只手拽凳子都一点也没拽动。
夏眠属实没想到季舒想了这么一会儿就想了个这。
季舒没见过夏眠干力气活,夏眠的肌肉又都掩在层层叠叠的衣服下,只瞧脸可不是看着没农家子力气大一般。
夏眠现在也算不得太白皙,但他的小麦色显然不能比农家子们天天在太阳下暴晒晒出的黢黑显得更有力,再加上他五官瞧着便俊俏,就算整个人称不上儒雅也让人觉得他是个文弱的读书人。
季舒心里一方面知道夏眠力气本就很大,一方面又觉得他这张脸搭配着这怪力气属实是有些让人惊讶。
夏眠瞧他视线,伸出去胳膊,说:“抱紧。”
季舒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环住了夏眠的胳膊。
夏眠直接抬手把人提了起来。
季舒被吓到了,喉咙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啊’。
“你力气也挺大。”
夏眠看季舒被吓到了,另一只手也抬起来环住季舒大腿往上抬。
这下子季舒整个人都被夏眠抱住了。
季舒紧紧抱着夏眠的胳膊不撒手,被抱着往上走了好多才缓过神放开,忽闪忽闪眼睛瞧夏眠。
他现在被夏眠抱着比之前高不少,第一次用俯视的视角看夏眠。
“吓着了?”夏眠抬眼看季舒,谁知道季舒本人已经好像完全忘了刚才发生了什么,开始瞧着夏眠发呆。
夏眠酝酿了一下,随机眼神清澈又明亮的抬着眼跟季舒对视。
季舒瞧着瞧着,脸慢慢浸红了。
“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抬眼瞧我了?”
夏眠坏心眼的把人放低了些,让季舒同自己面对面。
他专门贴近了季舒,呼吸间带动的细微的空气流动扑在季舒脸上。季舒脸上明明应该被吹的微凉,但他明显觉出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
夏眠用额头轻轻撞了一下季舒的额头,把人放回到地上,轻声道:“太轻了,以后多吃点。”
季舒反应慢半拍,腿都软了,要不是被夏眠捞了一下整个人都得摔地上。
夏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他点什么。
他一直知道季舒挺喜欢他的脸,平常也用这点神不知鬼不觉的曲线哄人,但季舒会腿软是他没想到的。
其实季舒腿软主要是刚开始被吓着了没缓过来。
“回神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看。”
夏眠又叫了季舒一声。
他边叫边在心里可惜,这是来这边了,不然他高低得天天抹抹护肤品保养自己吸引季舒的小脸蛋。
夏眠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以后更想着哄季舒开心了。
于是第二天他把自己之前应下什么话完全忘到脑后。
夏眠难得起了个早,上山去碰运气。他之前见着过一只鹿,当时嫌麻烦没抓,现在想找找那鹿的踪影倒是有些困难了。
可惜白忙活半天,许是因为快要到冬天了,动物也都找了隐蔽的地方准备过冬,夏眠平日里见着的大只野羊野鹿都没了踪影。
他走着走着突然觉得不远处好像有个东西在吸引他。
那是一种有些玄的感觉,夏眠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东西吸引他,但心底有些蠢蠢欲动。
于是他扭头下了山。
在山上逛一上午也是很累的,他已经早起了,可不能再耽误午睡。
所以别管过程如何,最后季舒还是安心的在家看孩子,而不是又为夏眠送去的东西发愁。
刚到山脚,夏眠远远的就瞧见屋子外站着个身着墨袍,芝兰玉树的男人。
怎么会有人大中午的上门拜访的!
夏眠脚步一转就朝着季家房子走去,谁知道走到一半就被男人瞧见拦了下来。
“夏兄留步。”
男人礼节周全,一身墨袍也瞧得出贵气。夏眠自来这边之后便一直活动在村子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让这么个男人上了心。
夏眠其实是想装做没听见直接走的,但他虽然不怕别人找麻烦,季家可没他的身手。
无用的社交……
夏眠发现自己越休息越不想委屈自己打起精神。
这可能就是摆烂的快乐吧。
所以他干脆没回话,只是转过身子同男人对视,用眼神表达自己的疑问。
男人没等到夏眠应答也有些愣,随机好脾气的笑了笑,接着说:“我前些日子因缘际会收到了一只白狐。那小家伙灵巧的紧,家里亲眷实是喜欢这才寻人打听了来历,烦请你帮忙再捉一只。”
夏眠哦了一声,说:“捉不到了。”
死的他还能想办法试试,活的肯定是不太可能。
这些天过去,他的异能也消退的差不多了,夏眠现在也就比常人身体素质好些,想再控制植物是不太好办了。
而且他怎么保证山上还能再有只白狐?山上就算有了白狐他怎又么能保证那白狐也像头一只一样灵巧可爱?
后续麻烦太多,夏眠直接从根源避免。
男人瞧着有些无奈,想到家里小妹的痴缠只好有些为难的开口:“那能请问上一只是怎么捕捉的吗?”
男人五官称不上好看,只能算是寻常,但整个人瞧着就一副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模样,而且没有达成目的也没有恼羞成怒,夏眠稍微多了些耐心。
但多的那一点耐心显然不够让他长篇大论解释,夏眠概括回答:“方法只能用一次。”
夏眠瞧出男人有些好奇,但他才不会点破,装作什么都没瞧出来一样问:“问完了吗?”
唐文柏其实很想回一句没有,但他到底是温柔惯了,说话从未那般噎过人,最后只好让出地方给夏眠过。
夏眠也不去季家了,他现在只想回屋子里躺着休息。
唐文柏瞧出夏眠改了行动方向,略加思考就猜出夏眠这么做是为了避他……
他无奈的笑了笑,家里还整日里说没人能拒绝他,下次再听见可有的反驳了,这不就是一个吗。
唐文柏不打算再惹人嫌,他也没把夏眠的嫌弃放心上,瞧着夏眠进了房子也就走了。
回去路上还是再带些云片糕,不然可有的闹咯。
墨袍随着行走的步伐上下翻动,其中暗藏的金色的细丝在太阳的照射下才会不时的显露出华贵的面目。
唐文柏只身走出村子,村里的人虽会好奇的瞧他,但没人敢靠近。
大路旁边停着一辆瞧着平平无奇的马车,马车旁站着个粗衣短褐小厮模样的人一直不断张望,他瞧见走来的唐文柏明显松了一口气,随即招手喊道:“公子——”
唐文柏自然不可能像他一样这边大声喧闹,只颔首表示听见了。
小厮快步跑来,边走边询问:“您怎的去了这么久,可是那猎户不配合?”
本身便该让那猎户去拜见,谁知那粗鄙之人竟让公子亲自动身,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唐文柏想起夏眠虽不耐烦却也有问必答,便笑了一下,说:“很配合,但是巧儿本就是他机缘巧合才捉到,他也捉不到第二只了。”
小厮取下垫脚好让唐文柏上马车,嘴上不停:“怕不是银子给的不够才捉不到第二只。”
唐文柏沉下脸,用着力气敲了一下小厮的脑袋,道:“君子不言人之恶,你现在都没见过他,怎么能依着心里所想妄加揣测别人?”
小厮捂着脑袋不敢出声反驳,心里却暗想自己不过是个小厮,哪里谈得上君子呢?
但他也是极敬佩自家公子的,揉了揉有些疼的地方就连忙认错:“明礼知晓了,下次不会再犯。”
唐文柏也就进了马车,掀起帘子后他才想起来吩咐:“一会儿顺路去买些云片糕。”
云片糕是一片片纯白的糕点,入嘴口感是糯的,唐文柏吃不太惯,但家里的妹妹喜欢极了。
明礼诶了一声,估摸着唐文柏坐稳了才开始驾车。
车轮咕噜噜的滚动前行,唐文柏端正的坐着,听着外面落叶被碾碎的声响便掀开了帘子。
此时依然快要秋末冬初,路旁的叶子落得遍地金黄。但树上还剩下在枝丫上的绿叶也不少,搭着后面碧蓝的天,瞧着是美极了。
唐文柏瞧着觉得住在这般天地里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夏眠可一点也不像猎户,若不是同他接触那管事特意强调过,相必自己初见也会多少有些吃惊的。
唐文柏瞧得出夏眠不愿过多麻烦,倒也歇了想结交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