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终敲定还是上周五上午体育课。
解散后她到器材室借了个篮球，初中的时候练过，所以随便就能找回手感。
“诶，打球那个女生，来！”一个高个子，身材威猛的壮汉叫住她，那是体育总指挥王伟。
年级体育课是大班制，七个班一起上，由一个体育老师指挥热身。
“哪个社团？”王伟说的时候领导似的抬了抬下巴。
风声大，柳慕枝没听清，“啊？”了一声走前去。
“有选社团没有？”王伟又问。
“还没。”
“来篮球女子校队。”
“啊？”柳慕枝表示惊讶，王伟以为她又没听见，就重复了一遍。
“呃为什么？”柳慕枝有点想拒绝。
“上高中愿意运动的女生就很少了，你看那，全在那看书写作业。”
柳慕枝顺着王伟的手指方向，看台上坐满了人，大部分都是女生，她还在最上面看到汪沐阳，汪沐阳马尾散在左侧，手里拿着纸笔不知道在写什么。周围一圈像是隔了屏障，独自一人坐在左上角。
“给你个条件。”王伟手在柳慕枝面前晃，柳慕枝才发现自己走神了。
“这学期来校队，下学期你想走就走。”
呃，难道不是我想去哪就去哪吗？柳慕枝看王伟有些呆的样子，不过最终她还是答应了，她觉得运动运动也挺好，况且自己是被老师选中的人。
不论是真这么认为，抑或者自我洗脑以掩盖不懂拒绝的怯懦，刚上高中就遇到两件身不由己的事，她不禁又往汪沐阳那瞟去，那个人似乎就很擅长拒绝。
“这么快就要回家了！”下午放学时，柳慕枝感慨。
“你不想回家吗？”尚梓希光速收拾书包。
“只是觉得过得好快。”
“拜拜！”尚梓希逃跑似的冲出教室，江申伸了伸懒腰，最后一节历史课他一点没听。
“坐地铁？”汪沐阳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柳慕枝后面，柳慕枝背起书包点了点头。
“你报什么社团？”柳慕枝一边拉着汪沐阳抢空位置一边问。地铁冷气很足。
“数竞。”汪沐阳刚把手机拿出来开机。
“啥东西？”柳慕枝感觉没听学姐讲过。
“数学竞赛。”
“啊？”柳慕枝捂了捂嘴，刚才太大声了，“你怎么知道有？”
“刘安静让我报的。”
柳慕枝笑了一下，从汪沐阳嘴里听到老师全名很稀奇。
“等下，”柳慕枝反应一下，“你数学开学考多少分？”
“应该是……”汪沐阳故作沉思，“一百二十三？你算一下，一百五减二十七。”
汪沐阳冲着她笑，汪沐阳这会没戴眼镜，柳慕枝不用透过镜片去看那双眼眸，她才发现汪沐阳左眼下有一颗非常非常浅的泪痣，笑起来的时候被卧蚕折进去。
那双眼睛很纯静，好像在温柔地述说故事。
汪沐阳突然这样跟自己开玩笑似的说话，柳慕枝反而有点不习惯。
回过神时，汪沐阳已经在看手机了。
“你就是第二名啊！”柳慕枝说。
汪沐阳微笑一下，没有抬头。
尚久，她问道：“你呢？”
“大概是篮球社了。”
像是听到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惹得汪沐阳笑出声。
“你？”
“干嘛？”柳慕枝被她笑得不自在，眉峰微拢。
“挺好的。”汪沐阳收敛笑容。
很快就到春住路，两人并肩走出地铁站。
“我要骑单车。”柳慕枝走到一边共享单车旁，扫了一辆。
“不是很近吗？”汪沐阳虽问，但也跟着扫了一辆。
“很好玩，走！”柳慕枝嘴里含着话梅糖，说话含糊不清的。
她脚一蹬，就沿着下坡溜下去了。
骄阳挂在树梢，叶片开始被染得金黄，两辆车从树荫下钻过，影子在枝丫间跳动，耳畔风在开怀大笑，车轮卷起落叶，叶片划过路面，刮出夏末的曲调。
汪沐阳第一次感到骑单车的路没有那么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