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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公墓

今天是中秋节,凌晨四点天还黑着的时候,钮桓屿已经出门了。他搭上了前往春山公墓的公交车。

春山公墓离城区有一段距离,这趟公交是春城的夜间公交,算是一趟环城公交,0点一趟,3点一趟。到离玲玉苑最近的公交站牌时刚好4点15分。

钮桓屿上车时,车上没几个人,仅有的几个人都离得很远,全部在点着头打着瞌睡。司机随着车子的启动也缓缓打了个哈欠。

车子颤颤巍巍地往前走,柴油的味道钻进人的鼻孔,更显得车子破败。

到达春山公墓时,车上就剩下了钮桓屿和司机两个人。

“小伙子,一个人注意安全啊!”

司机明显是个话痨,自言自语道:“太困了,我也要回家睡觉了。嘿嘿,今天给媳妇带什么早点回去呢?”

钮桓屿回了一句谢谢。

司机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车门关上时他流露出了惋惜的神情,喃喃道:“这么小的孩子,看着也就是个高中生,家里人就不在了,团团圆圆的日子只能来公墓里扫墓。”

不怪司机这样想,这方圆十里除了上一站春山寺,还有上上站春山福利院,再也没个人影了。

钮桓屿在门口做了登记,轻车熟路地找到金玥的墓碑。

墓碑的照片上金玥笑的明媚动人,和记忆中躺在血泊里的样子不似同一个人。

这张照片拍摄在她高中的时候,和钮宏海的热恋期,整个人眼里都是被人宠着的幸福。

钮桓屿俯下身,把口袋里一只金光菊放在墓碑上,他冷冷开口:“妈,钮宏海马上就要进监狱了,你知道这个消息应该会很生气吧。别怪我,是你陷得太深了,到死都没能想得明白。”

金光菊是春山这边最普通的花,这里遍地都是这种小花。金玥还在世时,精神正常的时候总是拉着钮桓屿坐上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跑到春山来,什么也不做,就静静地坐在花田里,临走的时候再折上几只金光菊回家养着。

他曾经问过妈妈为什么喜欢金光菊,当时金玥笑着回答说:“小屿,金光菊鲜艳又明亮,活泼又浪漫,多好看呐,你不喜欢吗?从前我在福利院时,就喜欢在花田里坐着。”

金玥说这话时,钮桓屿甚至能从她的眼中看到金光菊的影子,她的眼睛好像会发光一样。

”它有生机勃勃的意思,和你的名字一样,桓屿——坚固的岛。妈妈希望你能变成一个可靠、坚强又不缺乏同理心的人。”

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到现在钮桓屿还能清楚得记得金玥当时的话,可他却记不清自己回答了什么,好像是说的喜欢,又好像是说的不喜欢。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一直到太阳完全显露出来,黑沉沉的墓碑和上面明亮鲜艳的橙红色的金光菊形成了鲜明对比。

“妈,我走了,在晚会儿钮宏海就要来了,我明年再来看你。”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走得轻松。

今天是金玥去世的第二周年纪念日,钮桓屿已经习惯了没有金玥动不动发疯的日子。

钮桓屿刚离开不久,墓碑前就来了一个骨瘦干柴的男人。

男人五官端正,长相硬朗帅气,只是过于凹陷的脸颊毁了这份帅气。

“玥儿,我来看你了,我好想你啊。”从眼角滑落的泪水滴在了他怀里那捧白菊上,花瓣被沉重的泪水打地一颤。

来人正是钮宏海。

钮宏海甚至没能注意到碑座上靠着的那朵金光菊,直直的把白菊压在了它的上面。

邬菀今天谨记钮桓屿昨天说过的话,赶着人潮去了学校,这次班里不再空荡荡。

她今天上楼梯时有人在前面打闹,躲避的时候被扶手转角处突出来的铁丝划破了衣服。现在黑色的棉服上,在后腰那里挂着约摸十公分腰长的等腰三角形布块,布块飘飘荡荡,邬菀只能用手按着,但还是露出来了一些棉花。

她神色为难,向张淼求助:“张淼,咱们学校里面有裁缝店吗?”

“没有呀。”张淼刚到座位上,“怎么了?”

“我不小心把衣服划了个小口子。”说着邬菀把抬起手,把破洞的地方展示给张淼。

“天啊,好大一个洞!”张淼揶揄道:“这可不叫‘一个小口子’。”

邬菀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让我想想。”张淼做思考状用手揉捻下巴,“学校附近倒是有,不过很偏。如果是你的话应该会走丢。

“我想到一个可以撑两天的办法。”张淼两手一拍,直接灵光闪现。

她拿出了一盒工字夹,示意邬菀站起来,边夹边说:“先给你夹住,然后周四体育课咱们偷溜出去,我带你去裁缝店。”

高三的体育课热身完就没人管了,之前的体育课也是她和张淼一起在教室做题或者在操场做题。邬菀对缝衣服一窍不通,只能按着张淼的办法来。

邬菀穿着破破烂烂的校服不敢多动弹,一动就会发出工字夹碰撞的声音,“咔哒咔哒”很烦人。

最后她选择把冬季校服脱下来塞进桌堂里,幸亏她在里面穿了秋季的校服。

教室里的人气与外面吹进来的风相互中和了一下,邬菀只是感觉有点凉,倒也不觉得很冷。

大课间时,钮桓屿卡着跑操开始的铃声,进了班里。这时班里只有邬菀一个人。

邬菀吸了吸鼻子,好像闻到了一股花香味。

邬菀主动抬头,冲着钮桓屿笑了笑。

钮桓屿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只是藏在校服兜里的手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

他跨过邬菀坐到座位上。

“我也不想跑步!”张淼甫一回教室就朝邬菀哀怨着,随手抽了一张纸擦汗,看着邬菀酸溜溜道。

邬菀抬头抿嘴。

“好香呀!邬菀,你闻到没。”

还没等邬菀开口安慰,张淼早换了关注点。

“没有。”邬菀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撒谎。

“好像是花香!”张淼探着脖子在周围来回吸鼻子,“在这里!金光菊的味道。”张淼指着钮桓屿。

不过很快她就敛了笑容,似是意识到什么,没再多说。

钮桓屿的爸爸和张淼的妈妈是同事,所以张淼对他们家的事很清楚。

钮桓屿在学校不怎么和其他人交流,对谁都不冷不热的,也就张淼大大咧咧的性格能和他说上两句话,不过大多时候都是以冷场结束。

张淼想起来金光菊开在春山那边,当时金玥去世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的。她因为妈妈的关系知道的比较多,知道金玥是因为钮宏海才被逼跳楼的,钮宏海在事后还停了一段时间的职。

虽然她不记得具体的日子,但是她记得高一时候那个一反常态的秋天,放在以往的春城早就是初冬的天气了,但那个秋季格外的漫长,秋老虎也格外狠戾。

金玥从学区房一跃而下,血花炸开再刚铺好的柏油路上,与柏油味一起发出臭烘烘的气味,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

她苍白的脸与鲜艳的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聒噪的蝉鸣声和周围人的议论声能顶破春城的天。

学区房因为这件事房价跌了两天。

邬菀在旁边听着她的话戛然而止。

张淼猛地转过头冲着邬菀说道:“邬菀,我记得你被分到的是春山寺?”

“嗯。”

“那你可赶上好时间了!这金光菊就是春山那边的花,十月初还可以见春山奇景最后一面,这奇景远看呐,尽是红!如果有晚霞,红花连着天,铺天盖地的火烧一片。”张淼张开双手比划着,露出了夸张的神色。

“春山很远吗?”

“你没情趣!”张淼撇了撇嘴,“你应该问我具体怎么样!怎么问距离?”

邬菀为难道:“我不爱出远门。”

“说远也不远,说近也不近。公交车大概走一个多点,校车能快点。”

邬菀明了。

钮桓屿从头到尾都没参与到她们的对话中来,今天的他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从进教室就一直沉着脸。

午休的时候钮桓屿没出去吃饭,邬菀有些不放心,从学校超市带了一个袋装面包,准备拿给钮桓屿。

邬菀早上问过张淼路程后,就在推算钮桓屿是几点出的门,出去做了什么。

看他困成这样,大概四五点就出门了吧,邬菀想。

她拿着面包走在空无一人的校园里,“咔哒咔哒”的碰撞声,和她的步调一致。

邬菀回到教室时,钮桓屿已经醒了,他单手撑着脸,脸朝着窗外那枝枯枝。很明显是刚睡醒,眼睛还是迷迷瞪瞪的。

不过多亏了这,那双瑞风眼里才能少一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多几分迷茫呆滞。为了呼应此刻钮桓屿的呆萌,头顶翘起了一缕不听话的头发。

邬菀坐下,把手里拿的面包放在了钮桓屿手边,见他没有反应,又往过推了推。

“同桌,食堂这个点已经没饭了,我帮你带了个面包。”邬菀怕他不收。

钮桓屿终于回过了神,不过还是有些呆,这次他没拒绝,撕开包装袋,往嘴里塞了一大口。

“谢谢。”

“没什么,你帮我那么多次,只是一个面包而已。”说罢她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你衣服怎么了?”钮桓屿问。

“今天上楼梯不小心勾的。”邬菀扯了扯衣服破烂的地方,用手捏住夹子,腼腆一笑。

“今天晚上把衣服脱下来给我吧。”钮桓屿神色平常,似是在叙说一件最普通不过的小事。

不过可能对他来说确是没什么。

邬菀一瞬间就理解了他要干什么。

“不用不用!”邬菀斟酌,“我后天和张淼去就好了。”

邬菀等着钮桓屿的回答,可他沉默了很久。

邬菀有些着急,连忙又补充,道:“我和她约好了,没有其他意思……”

说着声音小了下去。钮桓屿一直不说话,让邬菀觉得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我……”

钮桓屿挑眉,嘴角勾起,笑出了一点声音。

邬菀脸更红了,手不安地继续搓着工字夹,不敢抬头和他对视。

“知道了。”钮桓屿没强求。

邬菀松了口气,手终于不再折磨那几个快被搓包浆的可怜的夹子。

钮桓屿觉得邬菀每次紧张地想要辩解的样子都很有趣,所以故意拖长调不说话,存了逗人的心思。

今日感想:珍爱钱包,远离抽卡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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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公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