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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窗外

抽签是早读的小小插曲,结束后,大家又各自回到了自己原来的生活轨道上,但不少人开始暗暗期待秋游的到来。

邬菀又过上了每天早起上课,晚上和钮桓屿一起回家的生活。除了回家的时间从晚上七点变成了十点。

对邬菀来说生活的改变可能是前桌张淼的存在。

张淼自从抽签那天后,每天都来学校上课,说是上课也只是自己做自己的题。

张淼对于邬菀充满了好奇心,总是问她很多问题,比如问她原来在哪个学校?芜城天气怎么样?怎么和钮桓屿走得这么近?

邬菀有些头疼,她觉得张淼有些热情过了头,她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她会和人相处,又不会和人相处。邬菀能够轻松的让所有人感到舒服,可以很好的维持表面关系,但从来没有人这么明目张胆地好奇她的生活,没人这么单刀直入地问她。她实在是没学会怎么和人深入交流。

“我原来在芜城一中,是个还不错的学校。芜城天气没什么太大特点,唯一要说的话可能是没有春城这么冷,芜城冬天最冷的时候也不过刚达零下。”邬菀耐心的回答张淼了的每一个问题。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一个问题,因为她觉得自己和钮桓屿关系不算近,就比如她不知道钮桓屿此刻在哪儿。

“哇!那芜城下雪吗?”张淼眨着眼,眼里闪着好奇的光芒,“你见过雪吗?我看网上人说,南方冬天好像不下雪?”

邬菀和她面对面坐着,学着张淼的样子眨了眨眼睛,有些遗憾道:“算是见过吧,不过芜城的温度雪还没落在地下,就全化了。”

“那你很快就能见到了!春城雪下的早,有时候十月中旬就开始了,雪最大的时候能没过小腿。”张淼说着,激动了起来,“可以打雪仗!堆雪人!不过雪太白了,看久了眼睛会不舒服。你要注意呀。”

邬菀听着张淼的描述,脑子里面想象着没过腿的雪,开始有些期待春城的冬天。

她又有些担心,会不会太冷,她觉得现在已经很冷了。

“你会去a班吗?”张淼又问道。

邬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想还是如实说道:“会去,e班不太适合我。”

“太可惜了!我们只能做一个月的同班同学!好舍不得!”

邬菀有些羡慕张淼能随心所欲的表达自己,她第一次和张淼说话的时候,就想到了夏天的太阳,纯粹的热烈和真挚。

铃声打断了她们俩的交谈,邬菀转头时余光扫到了身旁的空座位,想起刚才张淼问的问题。

人就不禁念叨,思绪刚起了个苗头钮桓屿就出现在了前门。他依旧顶着老师的目光稳步回到座位。

钮桓屿最近在教室的时间多了起来,神色看起来也不那么阴翳了,就连每天白天睡觉的时间都减少了。甚至有了上课听讲的心情,邬菀偶尔能看见他动笔写字。

邬菀喜欢看他写字,她觉得他的手握着笔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下笔也轻飘飘的,但就是能写出来走势流畅、笔锋犀利的字。

邬菀觉得自己的字有些丑丑的,其实外人看是不丑的,只是不太符合高中生的身份,太过工整,像小学生写的。

邬菀总是会在钮桓屿写字时悄悄看他,她觉得这是一件非常放松,非常赏心悦目的事。

“钮桓屿,你的字怎么这么好看呀?是练过吗?”邬菀实在没有忍住问了出来。

“没有,天生的。”钮桓屿停下了写字,揉着自己的手。

邬菀发现钮桓屿写字写一会儿,就会停下来休息很久,她觉得钮桓屿有些懒还有点臭屁,一点也不谦虚。

邬菀终于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平静生活,有一两个可以聊天的人。班里李红不在,只有韩水玲和程亚奇,陈轻沁自从出院那天来找了自己一次,也再没来找过自己。

平静的生活发生转折,是在上了一周课的周日小休。

春城一中采用隔周一大休,周周小休的制度。大休休两天,小休休半天。

张淼提前一天晚上约了邬菀去奶茶店,神神秘秘的说要干点大事。这个时候邬菀已经勉强可以脱离腋下拐行走了,再加上张淼的多次邀请,她选择答应了张淼的邀约。

周日七点,天已经有些黑了,但是路灯还没开,张淼带着邬菀来到了一家装修温馨的奶茶店。

“新开的!我那天上学有点烦,绕了个远路碰巧见着!”

邬菀看着玻璃外面漆黑一片,玻璃里面灯光微黄,觉着确实吸引人。

“邬菀,我就觉得你和这个奶茶店很搭!我给你拍张照吧!”张淼拿出了她的CCD,“我是个颜狗!还是个摄影佬!太可悲了。让我给你拍两照片吧!等我赚了钱一定要买更好的设备!”

张淼没等邬菀回答,径直拉着她走进了奶茶店,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邬菀皮肤雪白,脸型柔和五官却立体,很适合当模特。

邬菀看着张淼此刻左转转右转转来回找角度的样子很可爱,邬菀在张淼的指挥下摆着动作。

“邬菀,你往窗外看!这个奶茶店的氛围灯太优秀了!室外漆黑,室内柔和,光打在你身上!你好像会发光一样!破碎和拯救撞击的感觉!”张淼一点不吝啬自己的夸赞,说着还捂了捂胸口,作出一副被击中的样子。

邬菀被张淼夸的不好意思极了,只能冲着她露出不好意思地笑。

她虽然不太能把自己的脸和张淼话里描述的氛围组在一起,但还是照着她的话做。

她静静地看着窗外,外面天气冷风大,街上没有多少行人。

街道尽头的地方驶出来一辆很气派的黑色车,和黑夜融为一体,好似从森林里悄悄走出的野兽,随时准备猎杀猎物。

车一点点靠近,邬菀盯着它出了神。

副驾驶位上窗户大开,有个女人撑着脑袋,懒懒地倚在窗户上。

在看到副驾驶上坐着的人时,一瞬间被无限拉长,邬菀脑袋里的神经一下子“铮”地断了。

张淼从CCD里看到了邬菀表情变化的全过程,她不由地也把头转向了窗外,“怎么了?邬菀!外面有什么?”

邬菀脑袋空空没能及时回答张淼的话。

张淼见邬菀还是呆愣着,不由又问了一遍,“邬菀!怎么了?”张淼有些着急。

被张淼强行拉回,邬菀回过头牵着嘴角笑了笑,道:“没什么,觉得刚才那个车很气派。”她随口扯了个谎,努力平复心情,想让自己看起来正常点。

张淼看出来邬菀不愿意多说,没再多问,也没再继续拍摄。

“看起来是很气派!不过我不懂车牌子。”张淼只能跟着邬菀的话说,话题很快换了一个。

邬菀再没了心情坐在这里,以时间过晚,天太黑为由,草草结束了奶茶店的聊天。

她独自走进了黑夜,心里狂风大作、海浪呼啸。她怎么都不可能认错刚才车上坐着的人,是钱瑾萱!是邬炜嘴里面抛弃家庭的女人!

她怎么会在这里?怎么这么巧?邬菀脑袋一团乱麻,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梳理。

邬菀从奶茶店出来是一头热,刚出来就后悔了,被风一吹更是冷静不少。

她不认识这里的路,方才心情起伏时,有些慌不择路,随便走进了一条巷子。

邬菀借着微弱的路灯的光芒,打算从来时的路返回,可越走越偏,等到她彻底发现自己迷路时,是眼前出现了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废弃楼群。

楼群杂乱无章,就连路灯都消失在了道路尽头,邬菀不敢再往前走,只能立在最后一盏路灯下。

她拿着手机,看着快要告急的电量垂死挣扎,企图在地图上找到自己现在的位置。

邬菀举着手机在原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如果没出错的话,按照导航的指引,想要回家要先穿过废弃大楼,邬菀盯着街对岸的楼群,不敢轻易上前。

踌躇间邬菀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声音杂沓纷纭,似乎是两个人,邬菀捏紧了手机,随时准备报警。

“你怎么在这儿?”

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钮桓屿?”邬菀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他,语气中充满了震惊,她慢慢松开紧捏手机的手,很快平复了语气,“我和张淼在一起喝奶茶,分开后不小心迷路了。”她说着露出了有点羞赧的笑。

钮桓屿目睹了她情绪变化的全过程,回过头对身后的人道:“褚警官,今天你自己去吧,我先送她回去。”

邬菀这才看清了他身后跟着的人,邬菀正好奇褚警官的身份,就听他扯着嗓子,开口满是油腔滑调。

“哟!这谁啊?”

“同学。”钮桓屿言简意赅。

“行啊!留我一个人,回去吧!没事儿啊!”说罢眼神来回在邬菀和钮桓屿之间游走,一副我信你个鬼的样子。

钮桓屿没再理褚何,眼神示意邬菀,抬步就要走。

“哎,见色忘义!”邬菀听着后面的声音,有些不知所措。但钮桓屿看起来没什么反应,邬菀不免觉得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回神了!你一个人随便走走能走到这儿,有够背的。”钮桓屿语气不快。

邬菀哪知道他在生什么气,但现在有求于人,也就没回嘴,只是默默跟在钮桓屿身后半个身子的位置。

因为钮桓屿的存在,邬菀一路上没再多想,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没有很多话。

走到玲玉苑E栋的时候钮桓屿才开口嘱咐道:“春城乱的很,一个人别瞎跑。”

邬菀只能悻悻应下。

送走邬菀后钮桓屿拿出手机给褚何打电话:“我不过去了,今天你一个人注意安全。”

“小小年纪操心这么多,我一个大人也要操心。”褚何打趣道,“送你的小女朋友回去了?”

“不是女朋友,只是同学。”钮桓屿的声音夹杂着电流声传进了褚何耳朵里,他怎么听怎么觉得不信。心里暗暗吐槽,八成是单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