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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春城

春城寒风凌冽,明明今天才是立秋的日子,可天气却像快要入冬。

一阵寒风吹来,街上的行人都默默裹紧了大衣。

一辆黑色的基础款大众停在了春城一中的校门口,车门缓缓而开。

车上走下来了一位身材纤细单薄的少女,她皮肤雪白,有着亮的发黑的眼眸,可谓“脸若银盆,眼如水杏”。让人不免侧目,但让人侧目的最大原因,是因为少女穿着单薄,10度左右的天气,她却穿着夏季的白裙,路过的人看了都不免要为她瑟瑟发抖。

主驾走出了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样貌平平无奇,五官算得上是端正。

“邬菀,时间仓促,今天来新学校办理点手续,过两天开学直接来就好。”邬炜打量了一眼女儿的穿衣,可开口却是公事公办的话,“别再想着跑了,我这两天忙,调职还没处理完,你给我老实点。”

又一阵风吹来,邬菀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心里想到:不是叫春城吗?芜城现在可还在夏天呢。

邬菀没来过北方,是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人,哪在八月份感受过这样的天气。

转神间,邬炜已然走到了校门口,她只得快步跟上。

春城一中,是春城最好的高中。在春城这座治安一般甚至有些混乱的城里,显得那么独树一帜格格不入。

学校里绿植很多,多是老槐树和杨树,还有些松树,整个校园现代化十足,和一墙之隔的春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现在是假期校园里没有多少人,要不然学生们估计会传疯了。

“一中来了个漂亮女生!真的漂亮!让人眼前一亮,就是脑子不太好,这鬼天气穿了件薄裙子,可惜了。”

几个转身间,来到了校长办公室。

“咚咚咚”

略显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请进”

进门前,邬炜冷冷的看了邬菀一眼,眼神中暗含警告。转头脸上又堆起了笑。

“黄校长,久仰大名,这是小女邬菀。我工作调动,害得女儿也要跟着我跑这么一趟。”邬炜谄媚地笑着。

被称作黄校长的男人扶了扶眼镜,慈爱笑道:“手续都办理的差不多了,就是让邬菀来看看。孩子高三了转了学,还是要好好适应。我看在原来学校成绩是不错的,来了春城一中要先去e班的,一月考后便能根据成绩走班了。”

邬菀站在邬炜的背后默默听着、观察着,心里止不住烦乱。

虚伪!

不过是一个想要钱的校长,和一个愿意陪着一起虚与委蛇的中年男人罢了。

可黄校长的算盘打错了地方,邬炜刚把她抓回来,肯定不可能多花心思的,他只要确定他的“亲亲”女儿能待在他身边,最好还能陪他一起演父女情深的戏码就好了。

果然,邬炜不着痕迹地收了笑,道:“一中的规矩我知道,邬菀我还没和她说,但我女儿从小就听话懂事,成绩也好,不会被影响的。对吧?邬菀。”

“嗯,我先去e班。”邬菀恰到其时地露出了一个笑容,看到这个笑容的人,都会觉得她乐观开朗、心思纯粹,被她感染。

黄校长低下头,目光聚焦于文件上,一只随意摆弄着文件,另一只手轻敲着桌子,发出来有规律的哒哒声,很明显是要送客。

邬炜看到后眉头一皱,但又很快压了下去,嘴里的话略带笑意和恭敬:“黄校长,那我先带着女儿走了。”说罢便退出了门,重新换上了冷漠的面孔。

可他再冷漠,外人看邬炜都会觉得他是好相与的,没办法,他天生张了张老实憨厚的脸。但邬菀从小就观察他的爸爸,她知道他所有掩藏的情绪,所有想要表达的含义。

外面阳光明媚,一束束光晃得人睁不开眼,落在邬菀胳膊上的光烤的她生疼,强光打下来后显得邬菀胳膊上有些凹凸不平,好像有疤一样。

阳光如此和煦,可风刮过来又让人忍不住瑟缩,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被这一冷一热激起了鸡皮疙瘩。

春城,原来是这样的。邬菀细细感受着春城的每一处。

上车后,再看向窗外,没了冷风到真显得像个艳阳天。

“邬菀,十五号开学,一中是走班制,你先去e班,不要和那些人太过接触。他们都是些不学无术的混子,你老老实实月考完,从e班出去。”

邬菀对这种命令般的口吻习以为常,不由得走了神,就见得车上的玉石摆件直接朝她的头飞了过来!

躲闪不及,她被尖锐的底座划伤了额角,血水瞬时涌出,模糊了她左眼。

像是一切终于有了爆发的理由。

邬炜加大了嗓门,丝毫不顾及现在正在路上开车,破口骂道:“白眼狼东西!想着跑?跟你那妈一样?还是跟你那姐一样?你们骨子里都流着贱人的血!”

他卸下了老实本分的面具,露出了狠毒的真面目。邬菀从后视镜里,看见了邬炜狰狞丑陋的脸,配上眼前模糊的血气,他好像凶恶的野兽,马上就能转过头来把自己狠狠咬住,直到窒息。

邬菀想到:原来长相憨厚的人,脸也可以这么狞恶可怖。她像失去了全部的力气般 ,周身的气息都萎靡了起来。也说的过去,毕竟从她被抓到,再到从芜城来春城三天都没怎么合过眼。

邬菀抬手随意的抹了抹眼前的血,视线从后视镜上移开:“嗯,我知道了,十五号我自己去报道,我会好好学习的。”话到这里停了停,又补了一句,“爸爸。”

车子驶入了“玲玉苑”,一个有点破的小区,春城的一切都是这样的,破破的,老老的。一点也不符合春城这个名字。

邬菀背着自己的包走进房门,接着就头也不回的踏入了自己的卧室,只留下了一句“我进去收拾东西,爸爸。”

邬炜刚发泄完,也懒得管她,随手把车钥匙扔在了茶几上。

玲玉苑的房子普普通通,是公司给邬炜分配的房子,房子里家具很简陋,邬菀这间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桌和不太大的衣柜。原先芜城家里的东西只有一部分被搬了过来。

卧室里医药箱的位置很显眼,就在书桌上摆着,小小一点。药箱里面只有酒精,她拿起酒精对着镜子,自己做着简单的消毒。

动作娴熟的好像重复了很多遍,酒精碰到伤口时,邬菀没有忍住,抽噎了一下,随后她瘫坐在地下、靠着床,一点一点缩紧了自己,双手紧紧环抱住自己,好像这样就能获得安慰似的。

酒精实在太疼了,比玉石像砸过来的那一瞬间还要疼。邬菀只能自己默默消化着这一切。

好在她比较会适应环境,比较会保护自己,比较会安慰自己。

没事的,没事的,只是擦破了皮,很快就会好的;没事的,没事的,新环境罢了,反正不会和原来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没事的,没事的,只是高三一年而已,很快就会脱离的。

她这么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直至后半夜冷飕飕的气丝丝点点从窗户缝里飘了进来。邬菀被冷风吹醒,匆匆上完药,贴上创可贴,上床裹上被子,睡了觉。

梦里邬菀变成了落叶,就像春城被风吹掉的落叶一样,飘飘荡荡,最后被人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