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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04-

严颂听的面红耳赤,心惊肉跳。

她下意识的要给自己找寻个遮盖物,于是猛地一拉旁边的窗帘就躲了进去,灰尘簌簌落下,落到头上,甚至还呛进了嘴里,她掩着嘴巴低声轻咳。

“哈。”浑不吝的男性嗓音窜进严颂的耳蜗,“怎么,你不喜欢?”

“那沈老板呢,喜欢么?”女人的嗓音充满诱惑,同时她一把攥住了男人的手腕,自己挺身送了过去。

手掌宽大,掌心炙热。

女人情难自抑,涂抹得猩红的唇瓣溢出几声柔-媚的喘-息。

男人唇角牵起一抹笑弧,却透着几分漫不经心,手掌微微一挣,便挣脱了女人,交叠在后脑勺,然后顺势一倚,整个人吊儿郎当地靠在了墙壁上。

“这得花了不少钱吧,还是小心着点好,万一给捏爆了呢。”

这一句,声音不轻不重,却正好传进严颂的耳朵里,她不禁在心底想着:他可真是恶毒啊。

女人发出娇滴滴的埋怨声:“你可真讨厌,坏死了!”

男人不置可否。

女人又一次把脸蹭到男人硬实的胸膛前,紧紧地埋着,作小女生撒娇状,等了一会儿,却不见对方有下一步的动作,不禁有些失望,心底想着:这漂亮老板搞什么把戏,要搞不搞的?

这位漂亮老板,姓沈,名芳洲;女人呢,则是一位经常来“艳域”酒吧消费的客人。

沈芳洲平素爱笑,也开得起玩笑,加之个高腿长,实打实的衣服架子,又高鼻星目,容貌俊美,因此十分得女性顾客喜欢。

最近酒吧里又都传这位还是单身贵族,于是不少女顾客都想将其变为自己的情人,既免费赚来春风一度,又能证明自己魅力无穷,何乐而不为。

所以这一周,主动投怀送抱的女顾客,沈芳洲单用两只手,已经数不过来了。

他内心不由地轻“呵”一声,心想着是时候该找酒吧负责市场宣传的组长好好谈一谈了。

“你家还是我家?”女人主动问道。

就算是醉生梦死也需要心情,沈芳洲懒懒怠怠的打了个哈欠,然后和女人商量道:“不如你回你家,我回我家,怎么样?”

女人怔了一个瞬间,很快又笑了,且笑得了然于胸。

“亲,欲擒故纵,是吧?”

沈芳洲:“……”

女人将男人看作猎物,哪有一个做猎人的会允许已经进到笼子的猎物逃脱,尤其是她已经溅了一身水,染了满身腥,竟然一口肉都还没吞到肚子里去。于是女人一边娇俏的笑着,一边去扯沈芳洲领带。

衬衫也没逃过,扣子七零八落,甚至有一颗滚到了严颂脚边。

严颂盯了那粒扣子一眼,尔后不禁朝男人望去。

他很高了,一米八五还得往上,剃着利落的板寸头,眉眼漂亮又不羁。视线往下,从那散开的衣襟可以窥见他精瘦的胸膛,跟排列整齐的六块腹肌,整个人的线条紧致而性感。

就在严颂怀疑自己今晚要目睹一场活春宫的时候,男人将女人一把推开了。

“您还是别白费力气了。”沈芳洲苦笑。

女人似有所悟,视线一路向下,最后定定落在男人熨烫平整、做工精细的西装裤上。

女人咬牙切齿:“你原来……”

沈芳洲神情沉痛地点了点头。

就在严颂还未搞清楚状况的时候,女人破口大骂道:“废物!”

沈芳洲任由女人劈头盖脸的骂,心想:很好,酒吧市场搞宣传那伙人又有得忙了。

女人骂累了,甩着头发,扭着身体走了。

沈芳洲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包烟,抽一根叼在嘴里点燃。他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衬衫,散的挺没有个正经样子,最大的问题是冬夜凉风直往里钻。系了两粒扣子之后,才发现其他扣子都没了,一时间郁闷的不得了,压低声音骂了一句:“我操。”

后来的一段时间,沈芳洲只顾沉默的抽着烟,严颂发现他烟抽的特别凶,一支接一支的,那烟屁股落了一地,她却不由自主的将自己的呼吸放缓下来。

时间走得很慢很慢。

直到——严颂身上响起一阵手机铃声,她被吓了好一跳,有些手忙脚乱的去口袋翻寻手机,挂断通话后,不禁慢慢舒出一口气,却又在瞬间意识到,正有脚步声朝自己接近。

严颂又忘记了呼吸。

只是,不知道为何,他并没有拉开窗帘将她揪出来,反而转身离开了。严颂眼皮往下轻轻一垂,觑见脚边那粒木制的扣子。

等到陆葛嘉因为那通被挂断的电话找出来的时候,严颂还站在打开的窗户前,手里捻了一枚扣子,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陆葛嘉拿手背蹭了蹭她因为吹冷风而凉冰冰的小脸,眉毛拧了起来。

将窗户关好:“严严。”

严颂睫毛轻颤:“啊?”

陆葛嘉:“你傻站着干嘛呢?衣服上的扣子掉了?”

严颂:“没……没有,我捡的。”

“见过捡钱的,没见过捡扣子的,”陆葛嘉牵住严颂的手,随口道:“扔了吧。”

严颂轻轻地“哦”了一声,脑海里忽地浮现男人的脸庞,于是鬼使神差地将扣子放入了口袋。

走出有一段距离后,严颂忍不住回头看,幽长幽长的走廊,两侧的壁灯正浮起一簇簇橙色的光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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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韵晓在经过三天的停课反省之后,重新回到了学校上课。

严颂讲课时,视线掠过她尤带婴儿肥的脸庞,脑海里总不由自主的回忆起那日——女孩儿在父亲的拳脚下有如芦苇一般柔弱的身影。

一次下课,严颂喊住王韵晓。

“严老师——”

王韵晓动作局促,十指扭成了麻花,一双小鹿斑比般的大眼睛四处躲闪着。

这是个性格敏感的孩子,严颂不敢轻易触碰那条警戒线,拍了拍她的脑袋,几句不疼不痒的叮嘱,类似于上课千万不能走神呀,有什么话别闷在自个心里,遇到问题了就来办公室找老师……

王韵晓睫毛颤了颤,咬着唇小声道:“我知道了,严老师。”

严颂心中叹息,“那去玩吧。”

稍后的几天,严颂仍然密切关注着王韵晓,但见她上课认真努力,课间和同学有说有笑,情绪似乎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一周的时间顺顺当当的度过了。也许太过顺遂平静了,严颂心里总潜伏着隐隐的不安。

她想到大海,即使风和日丽,表面风平浪静,但其中的暗流汹涌,谁会怀疑?

是的,只需要一场小小的海啸,这生活的虚假幻象顷刻就可以被打破。

那一天是周三,阴天。黑压压的云沉沉地笼在城市上空。

由于昨晚上严颂补《IT狂人》的第四季,稍微熬了个夜,第二天早上比平常晚起了半个小时。

于是整个早上都着急忙慌的,等着按照原来的点儿踏进学校的大门,才松了一口气。校园倒还是一派生机勃勃,大抵归功于拥有一群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

各班的值日生拎着笤帚簸箕在中央道路清扫落叶,嘴上叽喳着八班的胖子不自量力跟一班的班花表白了,眼睛一瞅到严颂,立马做老实状。

“老师好——”

严颂微微一笑。眼皮忽地跳了一下,她忙摁住眼睛,可一松手,右眼皮又跳起来,没个停歇了,一下一下,跳的心底有些慌。

午饭的空儿,几位老师闲聊,严颂就顺道提了一嘴。

马老师:“我瞧着你脸色也不好,黑眼圈挺重的,最近睡眠怎么样?”

严颂作息一向规律。晚上十点钟上/床,早上六点钟起床,但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入睡很困难,闭上眼睛要翻来覆去的折腾好一阵子,明明是好不容易睡着的,却又容易被噩梦惊醒。

另一位关老师建议严颂买些安神助眠的茶叶泡水喝。

严颂将这话放在了心上。

晚上洗完澡,严颂躺在被窝里抓着手机逛了会儿淘宝,选了一款同城发货的安神茶下了单。

然后点开天气预报看了一眼。

天气预报显示,凌晨四点钟会下雪。

作为一座北方小城,翕城气候很干,夏天雨水就不多,更不要提冬天,干冷干冷的,呼啸的西北风就跟把刀子似的。

翕城已经有两个年头没下过雪了。

严颂在期待中昏昏睡去,陷入连绵不断的梦境之中。

一重梦,何铭生把菜刀架在严慧文脖子上,她吓的浑身战栗,连哭竟也不会了。

又一重梦,是幽长幽长的走廊,两侧壁灯浮起一个又一个橙色光团,前后左右,只有她一个人,她对手中捻着的一枚扣子发呆。

最后一场梦,初时秋高气爽、万里无云,霎时间雪花簌簌飘落,如鹅毛如柳絮,瞧那纷纷扬扬的架势似乎要把全世界埋葬,她站在食堂门口,将数学课本顶在脑袋上,一个猛子冲进雪地,着急忙慌间将人撞了,那人拉着她的胳膊将她扶正,她仰着脖子去看,大雪模糊了视线,只知道撞进一双含着笑的眼睛里。

夜里,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一阵“嗡嗡嗡”的振动声。

“喂?”

“严老师么,你们班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