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宴过一进门就感觉有目光黏在自己的身上，还有窃窃私语和小声的惊呼，不过他并不在意，径直走到了最后一排。
他把书包放在旁边的空座位上，拿出了电脑。教授已经把课件通过邮箱发到了他们手上，祁宴过撑着头打开了电脑。
或许是因为连绵不断的雨，教授还没有来。祁宴过低头看向手机，对着对方的备注发了神。
备注什么呢。
祁宴过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向一个认识十几分钟的人要联系方式，并且对方还是个男人。尽管对方的脸足够吸引人，但他并不认为自己会如此肤浅，仅因为对方长得好看就鲁莽地要了联系方式。他甚至不知道怎么给对方一个备注。
备注名字吗？可是他仅知道对方名字的发音，不知道是哪几个字。
祁宴过恍然发现，在雨中的那十分钟里，他发现了与自己兴趣相投的人。他知道对方是本地人，选择哲学是因为看了以赛亚写的《浪漫主义的根源》，对方表示本来以为是无聊至极的情感产物，却意外地决定了他专业方向。而这本书碰巧祁宴过也看过。
可他没有问对方的名字是哪几个字。他只知道对方身上有好闻的檀木香。
教授踩着上课铃进来了，他将手机放在一旁，打开了课件。
先这样吧，一会儿中午再问问对方。
两小时的大课很快过去，祁宴过揉了揉发酸的后颈，收拾东西准备去找人吃饭。
“不好意思同学，请问你是祁宴过吗？”
祁宴过抬头，面前是两个女孩子，其中较娇小的那一个脸红扑扑的，似是很不好意思。
祁宴过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她们。
“你们是？”
两个女孩子有些开心地蹦了两下，“没想到真的是你！”
“啊我们是之前在生物竞赛时见过的，高二的时候！”
“我们当时就注意到你啦，觉得长得好看成绩又好的男孩子真的是太少了！”
学生物竞赛的女孩子很少，再加上对方说了是他高二时的比赛，祁宴过想了想，很快就把面前两个女孩子对上了号。
“是你们啊，好巧。”祁宴过礼貌地笑了笑，却发现两个女孩子更激动了，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祁宴过疑惑地摸了摸脸。
“不不不，没有没有没有。”两个女孩子疯狂摇头，但是笑容一点没止住。
祁宴过可能平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大部分时间都是没有表情的。他的五官虽长得漂亮但并不女气，反而透着股疏离的感觉，加上皮肤白，便显得有些不好接近。平常不笑时更添了几分冷淡。
两个女孩一直以为他是高岭之花便不敢搭话，没想到笑起来居然这么温柔。
祁宴过同她们交换了联系方式，出门时已经下课十分钟了。
糟了糟了，对方不会已经回去了吧？祁宴过有些懊恼，埋头想给对方发个消息问问在哪，转弯处却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
“不好意思……”祁宴过的声音渐渐小下去，熟悉的檀木香让他心跳加速，“你还没回去呀？”
“嗯。”黎长生拿着手机好像正准备给人发消息，祁宴过瞟到对方的头像是一只白色的异瞳猫咪，他的心跳一滞。
黎长生注意到他看见了自己的手机界面，便转过来给他看，上面赫然是与祁宴过自己的聊天框，输入栏里有一句还没发出去的“下课了吗？”
“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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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犯规了。祁宴过想。
对方顶着这样一张明明什么表情都没有十分冷淡的脸，却说出这样的话。
黎长生看着他半天没有反应，心下不由得有些紧张。他今天下了课就到生物系的教室外，却半天没有等到自己想见的人。
他刚想发个信息问问对方，不抬头的漂亮小猫就自己撞进了他的怀里。
“你不是说中午吃饭，我就过来了。你中午有安排吗？”黎长生仔细注意着对方的表情。其实他的人际交往能力一般，身边的朋友大多都是主动找他交往，这是他头一次主动向人靠近。
“没有。”祁宴过压了压自己莫名其妙加速的心跳，扬起一个笑，“走吧，你想吃什么？今中午算我请你的。”
“我都可以，你想吃什么？”
“我请你吃饭当然是你选啦。”
俩人最终决定吃门口新开的一家日料。传统的日式装修，木制的推拉门与窗框，暖色的灯光，墙上贴着大片的浮世绘与大和绘的拼贴，店内放着舒缓的音乐，穿着改良式的和服的服务生引着他们在窗前的榻榻米入座。
“雨天……寿喜锅怎么样？你对海鲜过敏吗？……”祁宴过低着头在平板上点菜，黎长生被他左手上的佛珠吸引住了目光。
“可以，你喜欢就好，不过敏……”
等祁宴过点好菜后，黎长生支着头问他：“你的佛珠很漂亮。”
“这个啊。”祁宴过抬起左手摆了摆，暗色的檀木珠发出碰撞时轻轻的闷声。
这串檀木成色极好，木纹清晰，在阳光下有着淡淡的暗紫色，黎长生猜测应该是紫檀木。
“这个是我小时候父母去寺里求的。”
祁宴过小时候身体不好。他是早产儿，出生时不哭不闹，过了好久才发出一丝微弱的哭声。年幼时时常生病，家庭医生甚至在祁宅有个单独的房间。
“后来怎么吃药都不管用，父母就带我去了一个寺庙。”祁宴过说到这里不由得笑起来。
他的父母都是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者，却为了他去叩神求佛。
那座寺庙在深山里，周围是参天的古木，抬头看也只见白色的飞鸟，以及当时连绵的雨落了一地。
庙内是摇曳的火光，他闻见木头沉重的气息。香蜡融化淌了一地的红液，像每一个虔诚信徒的祈祷，代他们日日夜夜祈求一个平安。
“那里的方丈说我命弱，便给了我这串檀木，让我带着，以保一命。”
祁宴过笑了笑，外面依旧是雨天，黎长生却觉得暖烘烘的。
“那我们还算有缘。”黎长生接过服务生递来的三文鱼芒果手握，放在了祁宴过面前。
“我是在寺庙里长大的。”
“寺庙？”祁宴过有些惊讶。黎长生喜欢看他惊讶时的表情，一双桃花眼专注着望着对方，眼下小痣似乎也被带起，整个人鲜活而可爱。
“对。”
祁宴过有些不知道做什么反应：“你……”
黎长生安抚似地笑了笑：“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我的记忆就是从在寺里开始的。”
“这样啊，”祁宴过有些懊恼和抱歉，觉得自己好像提了不该提的话题，可黎长生的反应太平淡，他只能匆匆转移话题，“那寺里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很平常，正常地上学正常地生活，初中以后在外面有套自己的房子，偶尔会回去看看。”黎长生回忆道。
“那允许你谈恋爱吗？”祁宴过突然问。
他问完后才觉得耳烧。哪有问一个刚认识的人这种问题的。
太直白了，也显得不礼貌，好像要把自己的心思全部摆到对方目前，让他有种**着的羞愧感。
“我就是随口一问……”
“为什么不允许呢？”
黎长生笑着看他。
黎长生这样回复反倒让祁宴过有些不知所措了，他有些慌张地拿起茶杯抿了口热茶，压了压耳朵的热意。
黎长生见他这样，只是笑了笑，帮他错开了话题：“吃完饭有什么事吗？”
两人吃完饭刚过下午一点，黎长生下午没有课，倒是希望和祁宴过多呆一会儿，只不过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安排。
黎长生一提醒祁宴过才想起来：“啊，我要回租的房子，刚刚搬过去还没收拾完。”
祁宴过其实是本地人，家里房产也有几套离学校近的。祁父祁母本来打算孩子不想住家里也可以住在其他几套，只是祁宴过坚持拿自己的钱去租了房子。
不管怎么样，祁宴过总觉得自己不能什么都靠父母。
“好，那你打车回去吗？”黎长生有些遗憾。他想问对方需不需要自己帮忙，但转念一想怕自己把人逼太紧。
抓小猫需要耐心。
“嗯。”祁宴过本来想问问对方下午有没有时间能不能帮忙，但是他觉得自己现在还是不要和对方走太近的好。
——————
吃完饭后两个人出了店，刚好来了辆出租车。上车后他摇下窗子对黎长生说下次见。
“到家记得发个消息，下次见。”黎长生说。
直到车子开出了好远，拐了弯，祁宴过才把自己的视线从后视镜里收回，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烫的脸。
两个直球
（11.17第一次大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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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下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