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们又分手了。”苏益辉一脸的悲伤，连语气都带着绝望，“唉，或许这就是成为情圣的必经之路吧，没受过几次情伤，怎么磨练意志？”
就谈了一个礼拜，不知道哪来的情伤，路寻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过去，对方显然还沉浸在自己的演技里，“不说了，抽完这根烟跟过去说再见。”
他们两个人趴在岱中废弃教学楼二楼的栏杆上，这里是学校小情侣的幽会圣地。
所以苏益辉才非要在这儿抽烟。
并且幼稚的说，“我不好过，这些小情侣也别想好过，就算亲嘴也闻着我的烟味亲。”
一场酣畅淋漓的感情戏结束，苏益辉恢复正常，幽幽地对路寻来了句，“你最近不对劲。”
话题跳转的太快，路寻都没反应过来。
苏益辉结合最近的所见所闻，总结出好几点。
“第一，你最近都不跟我一起逃课。”
“第二，你竟然会学习。”
“第三……”
其实还没想出来，但是苏益辉随意拼凑了一句，“和学霸的关系不太对。”
烟丝在嗓子呛了一下，路寻咳嗽了几声，哑着嗓子问，“哪不对？”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你对他的态度和对别人的不太一样。”
“那天家长会一起去吃饭，你居然叫学霸一起，而且后面你也没去，我严重怀疑你是跟学霸吃饭去了。”
路寻斜了苏益辉一眼，被苏益辉敏锐捕捉到，语气有点得意。
“看来我猜对了，说说吧，你对学霸有什么企图？”苏益辉特意挑了个比较离谱的理由，“总不能是真想让他辅导你学习吧？！”
“想多了，交个朋友而已。”
还不如辅导学习呢。
作为在路寻身边待的时间最长的朋友，他从来没主动接近过任何人，更别说什么交朋友，“你自己说这话不觉得离谱吗？”
“不觉得。”路寻没什么语气的回答，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去，你来真的？”
“不然？”
那苏益辉就更搞不懂了，他能想到学霸的优点就只有学习好，最多在加一条长得还不错，“你到底看上学霸啥了？”
这一点路寻自己也说不上来，从酒吧那晚之后他就是莫名的会在意，看到他就忍不住想逗逗他。
路寻在心底叹口气，这理由怎么说得清楚，于是他随便敷衍了句，“安静。”
苏益辉：“…………”
说完路寻不顾身后还处于静止状态的人就往楼下走。
苏益辉在后面嚎叫着追过去，“我靠！路寻你他妈故意的吧！”
楼下车棚，路寻发现自己的车钥匙还在教室。
苏益辉啧了声，“那我先去了，上次没去成，我求了老黄半天才给留的位置。”
“行。”
高二教室在三楼，晚饭时间，本该安静的教室，路寻却在楼道就听见了吵嚷声。
有种不好的预感，路寻几步跨上去。
教室的门紧闭，连窗帘也全部拉着。
路寻拧了几下门锁，很显然，门被人从里面锁上了。
而且在他推门的时候，身后有人按住他的肩膀。
路寻很讨厌陌生的肢体接触，他想都没想，反手将那人的胳膊反拧过去，顺势扣在走廊的栏杆上。
平时亲哥在的时候，李清宇下午都等会回家吃饭，但是最近他只能坐在教室里面自习。大部分情况下都只有他一个人，所以在听到前门后门同时响起的脚步声时，他意识到了不对。
可是为时已晚，教室门被他们快速地锁上，拉上窗帘，带走了所有的光线。
对方显然是特意来堵他，“又见面了。”
杜亮扯着嘴角，笑得狰狞。
这人他认识，之前也找过自己几次。
李清屿坐在靠墙的位置没动，试图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
可惜他和那些人的体力悬殊太大，对方只是抬手扯了几下，他就被连人带桌椅弄翻在地，连同路寻的书桌也歪歪扭扭的倒在一边。
李清屿下意识想把路寻的桌子扶起来，但还没来得及伸手，就被人揪到了教室后排的空地。
后背撞击在墙上，顿痛感蔓延全身，李清屿痛苦地沿着墙滑下。
杜亮走上前，躬着身子问，“你要是现在告诉我你哥在哪？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嗓子里有股血腥味，李清屿艰难出声，“我不知道。”
杜亮抽笑一声，明显不信，“逗我呢？你亲哥在哪你能不知道？”
可是李清屿真的不知道。
李铮从来不会向任何人告知自己的踪迹。
听到一样的回答，杜亮终于忍无可忍，他伸手揪住李清屿的头发，“那没办法了，我只能用我的办法引你哥出来了。”
头皮像是要撕裂开一般疼痛，李清屿眉头紧锁。
“皮肤这么白，应该很容易留下痕迹。”杜亮手背在李清屿的脸上拍拍，然后打了个手势。
身后的两个小弟冲上来对着李清屿就是拳打脚踢，每一下都很重。
李清屿把呜咽堵在嗓子里，用胳膊挡着脸。他脑中只有一个想法，脸不能受伤，只要脸不受伤，哥就不会发现，就不会给哥惹麻烦。
挨打的间隙，李清屿听见杜亮玩味的声音，“朝脸打呀！”
还未感受到痛，身上的拳脚忽然停了。
李清屿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是他已经痛到麻木了。
杜亮从斜靠的课桌上站起来，有些警惕地朝一直响动的门走了几步。
突然没了动静。
杜亮心想应该是可能是被门口把门的兄弟带走了，于是松懈下来。
两秒诡异的安静后，教室的后门发出一声巨响，被人从外面踹开，门板直直地砸向杜亮的脑袋。
不需要特别去看，路寻就知道倒在角落的人是谁。
三下五除二的解决了另外两个人。
走向地上蜷缩的人，路寻心中突然燃起一种极强的冲动，是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愤怒，直冲天灵盖。
如果现在他手里有刀，地上三个人可能已经被他捅死了。
李清屿还保持着防护的姿势，本就瘦削的身形现在看起来像是枯叶，轻轻一捏就碎了。
路寻缓慢地抬手触碰到李清屿的小臂。
已经轻柔到不行，但李清屿还是很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李清屿，是我。”路寻的声音有些颤抖，没想到第一次叫李清屿的名字会是在这样的场合，也不想是在这样的场合。
他看到李清屿缓慢地把胳膊放下，对上的那双眼神中有隐忍，有坚定，有恐惧。
唯独没有最应该有的委屈。
路寻声音低哑，“起得来吗？”
“小心！”李清屿忽然伸手将路寻往一边推，是想起身将他护在身后的动势。
路寻明显愣住，等他回头，杜亮正抄着一把椅子。
他的脸上有血，更显得狰狞凶狠。
路寻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一脚就将人踹倒在地，杜亮低吼了一声，嘴里吐出点血沫。
骂了句很脏的话，然后说，“路寻，老子跟你无冤无仇，管他妈什么闲事。”
“知道李清屿是谁吗？”路寻面无表情的嗤笑一下，继续说，“李清屿是我同桌，想碰他，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我靠！你他妈找死是吧？！”
可在现在的情形下，杜亮说这话显然没有任何威力可言。
晚自习前的第一遍预备铃响起，楼道里传来同学返回的声音。
用不了多久，全校的人都会知道他杜亮带着兄弟欺负弱小，最后还被打得在地上爬也爬不起来。
这样的消息传出去有多丢人，他心里清楚。杜亮恶狠狠地看向路寻，“给老子等着！”
说完就被几个小弟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了。
路寻扭头看向窗边，李清屿已经努力坐了起来。
他连忙伸手扶住李清屿的胳膊。
很难以忽视的。
路寻看到李清屿校服领口两颗扣子已经被扯掉，露出大片白皙的锁骨。
在右边锁骨的中段有两颗上下分布的痣，距离大概两三厘米。
上面那颗浅一些，下面那颗深一些。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路寻赶忙收回眼神。“带你去诊所。”路寻说。
往后门口走了几步，李清屿突然停住脚步，看向某个位置。
路寻跟着看过去。
他听见李清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对不起，你的桌子被弄倒了。”
路寻看向那一地狼藉。
他的桌子只是倒了，里面的东西都完好的放在桌兜里。
而地上的那些书本纸张全部都是李清屿的。明明不是他的错，明明他受了一身的伤。
却要因为这点微小的事向自己道歉。
路寻难得用有点凶的语气对李清屿说，“再道歉，以后就别跟我说话。”
说完路寻就扯着李清屿往外走。
想不到哪里惹到了李清屿，对不起又下意识到了嘴边，李清屿抿着嘴唇把话憋回去，用力的点了点头。
李清屿的腿明显受伤了，下楼梯的时候格外艰难。
“我背你吧。”这样走到什么时候去。
“不用不用！”李清屿着急摆手，“我另一只脚是好的。”
说着李清屿为了证明自己，专门单脚蹦了几格。
路寻不语，他一把搂住李清屿的腰，稍微一用力就将他整个人抱起来。
李清屿的腰比想象中的还要细，贴得太紧，能感受到他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肌肉。
双脚悬空的太过突然，李清屿在慌忙中搂住了路寻的脖子。
放在李清屿侧腰的手紧了紧，路寻不知为何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没一会儿他勾着一边的嘴角，把平稳的李清屿放到最后一台阶梯下。
学校附近的小诊所里。
李清屿坐在病床上，医生做了初步的检查。
膝盖，肋骨，肚子上都有不同程度的青紫。
都是软组织挫伤，从外表看不出来。
“给你开点药膏贴贴吧。”女医生说。
“好的。”
女大夫一边调制药膏一边跟李清屿闲聊。
她跟路寻挺熟的，几乎之前每次受伤都是跑到她这儿来看的。
“你这是跟人打架了。”
准确的说是被打的。
有些认生，李清屿不想多解释，于是点点头，“算是吧。”
“看你瘦瘦弱弱的，还跟人打架。”女医生看出李清屿的警惕，笑着说，“你可别跟路寻似的不学好，他之前每次打完架都跑到我这儿来看。”
李清屿脸上有了点表情，“他经常来这儿吗？”
“对啊，这几年倒是好点，之前初中还有高一的时候经常打架受伤，有几次还是半夜来的，我就应该让他在我这儿办个卡。”
李清屿浅笑一下。
“不过你俩应该关系挺好的吧，我还是头一回在他脸上见那么着急的表情。”
女医生嘴里的表情李清屿并不知道，并觉得多少有点夸张的成分。
在被路寻抱过之后他脑子就变成了一团浆糊，更别说去注意人家的表情。
“我们是一个班的，现在是同桌。”
“难怪呢。”医生把膏药拿起来，“你躺好吧。”
路寻接电话回来之后看到的画面就是，李清屿平躺在病床上，上衣掀起露出明显的肋骨。
往下是清晰的，弧度恰到好处的腰线，腹部有清晰的肌肉线条，校裤的松紧压在下腹部的位置，留给人无限遐想的空间。
因为膏药比较大，上衣又往上掀了点。
路寻忽然浑身燥热起来，热气蒸腾，全身血液逐渐涌向小腹的位置。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李清屿已经恢复到整齐体面的样子。
“谢谢大夫。”
“叫我玲姐就行，既然你是路寻的朋友，以后有什么事儿都可以找我。”玲姐笑着说，“不过最好还是没有事哈哈。”
“谢谢玲姐。”李清屿跟着笑了声。
“没事，今天给你打折。”玲姐这才看向路寻，“行了，别发呆了，赶紧带着你的小同桌回学校吧。”
走到学校大门口，李清屿停住脚步对路寻说，“你去忙吧。”玲姐说刚送他来的时候路寻好像挺着急的样子，应该是有急事吧，“我自己回去就好。”
路寻没说话，李清屿以为默许，于是自顾自的说了句再见就转身进了学校。
看了几秒某人一瘸一拐的步伐，路寻还是没忍住小跑两步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