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快到七周年了,但贺昀依旧忙得抽不开身。
不仅是恋爱七周年,也是相识的十周年。
贺昀是科里最年轻的主治医师,他手底下的病人虽然没其他五六十岁的老医生多,但也足够他忙的了。
“2号床现在是血糖太高了打什么葡萄糖?”贺昀的语气有些冲,听见电话对面安静了,他又叹了口气,“反正不能打,我下班了。”
贺昀收拾好东西,刚刚走出医院,就听见了自己的手机铃。
他低头一看,来人备注的是“执庚”。
贺昀无意识摸了一下无名指上的戒指,接了电话。
“喂?”
对面传来了温柔的男声:“贺医生还没下班吗?”
听见这熟悉的不着调的语气,贺昀无奈一笑:“刚下。顾总回到家了?”
“嗯。”顾执庚又问,“我去接你。”
“不用。”贺昀拒绝,解释道,“我今天早上开车来的。”
“好吧…”
听着对方有些低落的语气,他勾了下唇:“待会儿见。”
贺昀十分钟左右就到了小区,刚拿出钥匙还没打开门,门就开了,随即他被搂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半拉半搂地拽进了屋子,顾执庚一手把门关上,将贺昀抵在了门板上。
贺昀抬眸,下巴就被捏住,紧接着温热的唇瓣覆了上来。
贺昀配合地闭上了眼睛,双手搭上他的肩。
两个人吻了良久,直到贺昀掐着顾执庚的耳朵扯他,顾执庚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他。
“行了。”
顾执庚又偷了口香:“你很久都没搭理我了…”
“我最近很忙。”贺昀推了他一下,“你也没主动找我。”
这几年他们两人都很忙,顾执庚起得比他早,回家比他早,贺昀平时回到家也挺晚了,他除了医院的工作,偶尔还要作为特聘教授去医大上课。
大部分时候他的学生年龄还比他大。
所以他经常很累,吃完晚饭洗了澡倒头就睡,以至于房事半年也没一次。
倒不是不想,主要是贺昀身体也不好,顾执庚看他那么累,也舍不得折腾他。
“你明天不出诊吧?”顾执庚蹲下给他换了鞋。
贺昀摇头,说:“但有课,下午才能回来。”
他看见顾执庚只是顿了一下,像是习惯了似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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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贺昀打了车去医大。
医大也是他的母校,不过他当年读了不久就修完了全部的课,就去现在工作的医院实习了。
贺昀照例上完了课,有些口干舌燥,喝了口水,准备回家。
突然,贺昀觉得头好晕,眼前一黑,差点倒下去。
幸好及时扶住了墙。
一边的学生见到马上来扶他:“贺教授您没事吧?”
“没事,可能是低血糖了。”贺昀被学生塞了几颗糖,道了谢吃了下去。
贺昀休息了一下,就离开了,看天色还不太晚,便走了两分钟,在一棵大树下的长椅坐下。
他经常在这里坐着休息,因为当年顾执庚没和他同一所大学,异地了一小段时间,后来顾执庚实习的时候撞见有人给他表白,便常翘课。他们大学距离其实挺远的,但顾执庚依旧执着地考了驾照,一下课就开车来找他。
他们就常坐在这大树下,聊聊天,趁没人路过接个吻。
贺昀和顾执庚是高中认识的,两个人都很优秀,但更多是贺昀压他一头。
本来他们挺不对付的,但争着争着就成了朋友。
当时校长本想让贺昀跳级,但贺昀却第一次生出了不舍,于是留了下来。
直到毕业,顾执庚和他表白。
开始贺昀和家里出柜,是遭到了不解的,但时间久了,家里也终于接受了顾执庚这个男儿媳。
正回想着青春往事,贺昀居然看见眼前飘出了几行字,像是弹幕一样在他眼前划过。
【这攻怎么还不和白月光分手啊?!】
【差不多到七年之痒了,该让我们析偌上位了~】
【再坚持一下顾执庚就该和析偌初见啦!】
【分手之日指日可待!贺昀也占了七年了!快让位!】
“?”贺昀挺疑惑,他眨了眨眼,却看见弹幕还在。
他和顾执庚分什么手?什么叫占了七年?
析偌又是谁?
【反正这两人都淡了,一年都没上过床了】
“?”贺昀皱眉。
【嘿嘿剧透一下,今天这章顾执庚就会和析偌一见钟情啦~】
【尊嘟假嘟?!】
谁?顾执庚对谁一见钟情。
贺昀觉得心好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但他很快又调整了自己,看了这莫名其妙的弹幕整整一个小时。
意思大概就是说,他们的世界是一本小说。
而顾执庚和那什么析偌是男主攻和男主受,而他,这个和顾执庚在一起七年的人,是白月光。
七年之痒后,顾执庚会和析偌一见钟情然后甩了他。
很老土的狗血剧情。
【攻和受见面了唔呼!】
还实时同步?
如果是一般人见到这些,应该已经难过死了。
但贺昀不是一般人。
见过面?有没有一见钟情?
贺昀是有点不开心,所以他忽略了弹幕,酝酿了一下情绪,拨通了电话。
顾执庚正在公司面试新人,接到自家老婆的电话,毫不犹豫地接了。
然后他就听见了贺昀在风中明显情绪低落的声音:“老公,来医大接我,好不好?”
顾执庚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刚才对他人严厉的神色马上转变,摆手让那些人走,轻声问:“宝贝你别动,我马上来。”
贺昀叫“老公”的次数屈指可数,除了在床上,床下七年不过十次。
顾执庚听不得贺昀一点委屈的声音。
他真慌了。
“嗯。”贺昀抹了抹不存在的泪水:“我在老地方等你。”
于是两个人通着电话,顾执庚开车开得飞快,近半小时的路硬开了十五分钟。
一下车,他就被扑了个满怀。
顾执庚手足无措地搂着他:“怎么了?受委屈了?”
贺昀抬头,摇了摇头。
贺昀觉得他应该噙着泪花,那样看起来更可怜——但他哭不出来,毕竟也属实老夫老妻了,哭不了,太丢脸。
顾执庚见他这样,是什么也不敢问。
这种情况,要么是受委屈了,要么就是他做错什么了,贺昀故意闹性子。
前者几乎不可能发生,他家宝贝受了委屈,下一秒就能报复回去。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
顾执庚很久没来医大了,听到贺昀说“老地方”便想到了这儿,于是就飞过来了。
他忽然想到昨天,贺昀说的话。
你也没主动找我。
难道是走到这狗血剧情了?是他没有好好照顾贺昀?
还没想出结论,贺昀已经推开他,像耍了个性子似的牵住他的手,拉他到长椅坐下。
他声音没了先前的哽咽,只是轻声说:“顾执庚。”
顾执庚顿住。
“陪我坐一会儿。”贺昀没有询问的语气。
于是顾执庚正襟危坐,牵着七年爱人的手。
过了好一会儿,贺昀又问:“你刚才应该还在工作。”
“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有!”顾执庚忙否认。
贺昀安静了下来,看起来内疚极了——并不是。
贺昀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当他问出这句话,顾执庚知道这并非字面上的询问。
“我哪里做错了吗?”顾执庚委屈开口。
“没有,你怎么会有错呢?”贺昀心里好受了不少。
“为什么这么问?”贺昀反问,“你做什么了吗?”
顾执庚抓紧他的手:“我…”
话没出口,他就被贺昀吻住了。
贺昀知道没什么可担忧的,他够优秀,顾执庚凭什么不爱他了呢?
他也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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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回家后,贺昀眼前再也没有出现过那些奇怪的弹幕。
但他没有忘记那个名字——析偌。
一周后的傍晚,顾执庚难得准时下班,说要给贺昀做饭。贺昀刚结束一台手术,换上便装走出医院大门,却意外地在门口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眉眼清秀,气质干净,正低头看手机。贺昀眯起眼睛——这张脸,他似乎在医大的校园招聘会上见过,是前来咨询的应届毕业生。
弹幕曾提及析偌会在顾执庚公司出现,怎么会在医院?
年轻人抬头,看到贺昀时眼睛一亮:“贺医生!真的是您!”
贺昀不动声色:“你是?”
“我是医大临床医学系的毕业生,上周听了您的讲座,深受启发。”年轻人眼中满是崇拜,“我叫析偌,之前投了简历到顾氏集团的医疗投资部门,今天接到面试通知,想先来医院看看。”
果然是他。
贺昀心中微沉,面上却温和一笑:“顾氏的医疗投资确实不错。你打算专攻哪个方向?”
“心内科,就像您一样。”析偌回答得毫不犹豫,“我看了您发表的所有论文,特别是关于心肌再生的研究,太了不起了。”
这赞赏太过直白,贺昀礼貌点头:“加油。我还有事,先走了。”
析偌看着贺昀的车离开,脸上笑容淡去。
他从口袋拿出一个小型设备,屏幕幽暗。
指尖轻点几下,屏幕上出现一行数据反馈:【目标情绪波动:轻微警惕。信息接收度:高。】
析偌眼神平静。
他关掉设备,看向远处。
系统告诉他,他是主角。贺昀只是该退场的白月光。
但“剧情”似乎慢了点。顾执庚没像系统预言的那样,在第一次面试时就对他有特殊关注。
所以他投了点“提示”给贺昀。
聪明人收到警告,会怎么做呢?是疑神疑鬼,还是……主动退让?
析偌低头笑了笑。
他喜欢有效率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