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夏,猫鱼幼儿园。
下午三点,桂芬女士拎着折叠小板凳准时出现在猫鱼幼儿园门口,天气很热,从家走到幼儿园这么一小段路,她出了一身汗。不久前,她把一头白发染成了红发,看上去很有精神。
“安安家长,今天又第一个来接孩子啊。”保安大叔熟络地和她打招呼。
“对啊,我和她说好了,每天都要第一个来接她。”
“风雨无阻啊,每天都是第一。”
“是啊,我们家宝宝很在乎这个。”
三点半,幼儿园门口来了第二个、第三个接孩子的家长,她们一个接一个地排在了桂芬女士身后。
下午四点半,幼儿园大门缓缓开启,桂芬女士拎着包昂首挺胸威风凛凛地走在第一个,带领一众家长进入教学楼,还有家长从后面试图插到桂芬女士身边,被桂芬女士一手肘抵了回去。
边儿去吧你,这是我给我孙女打下的江山。
她快步来到倪一安的班级门口,对老师说:“老师你好,我是倪一安的姥姥,来接倪一安。”
安安一个人坐在课桌前,身边同学都在和好朋友聊天、玩耍嬉闹,只有她一个人乖乖坐着,一动也不动,眼神时不时看向教室门口。
她就是在很纯粹地等待,等着自己被接走。
“安安,姥姥来啦,今天安安又是第一个被接走的小朋友。”老师站在门口招呼她。
倪一安背起小书包,在小朋友们羡慕的眼神中乐颠颠地朝着桂芬女士跑过来,其中一个小孩说,倪一安,你姥姥好像女巫。
桂芬女士牵着安安的小手,两人逆着接孩子的人群走出教学楼。
下午太阳很热,街对面的商贩在叫卖烤串,烤肉的香气扑鼻而来,桂芬女士带着安安站在柳树的树荫下,给她的小胖胳膊上涂抹花露水,询问她今天的心情:
“你今天在幼儿园开心吗?”
“开心。”
“可是老师说你一直都不和小朋友玩呢,就一个人坐在那里画画、看书。”
不和小男孩说话,也不和女孩子们一起玩,闷不闷呀你。
“我和我自己玩就够了。姥姥,我想吃冰激凌。”倪一安指着前方的小卖部说,每天放学后,桂芬女士都会给她买点好吃的。
“我给你买一个你拿在手里边走边吃?还是回家后再吃?”
“边走边吃。”
安安在幼儿园一直没能交到朋友,老师和家长沟通过好几次,双方都有点担心。
林岁安为此很是焦虑,她担心女儿是不是因为小的时候跟着她在松谷山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生活太久,社交能力有些落后。
三个人在安安睡着之后一起召开了家庭会议:
林岁安说:“我觉得我们要尽早干预,她总不能一直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吧,总要有朋友,哪怕有一个朋友也好。”
“没事。”桂芬摆摆手,表示问题不大。
“怎么没事。”林岁安下一句话在倪杉的眼神警告下生生咽了下去:妈。你就是太溺爱安安了,隔辈亲。
桂芬女士爆出一个秘密:“因为你小时候在幼儿园就没朋友,其他小朋友想和你玩,你却不想和任何人玩,只和自己玩,安安现在就是这样。”
“真的假的?我小时候是这样吗。”林岁安很惊讶。
桂芬回忆道:“你那时候不允许别的小朋友和你牵手,不允许别人碰你,所以大家都不和你玩,你倒是挺开心。”
“我都不记得了。”
“但你心理上性格上都没有问题,也好好长大了,所以我觉得不用过度干预安安的社交,她在家和我们聊天都很正常,用电话手表在外面买东西也不胆怯,和小猫小狗玩得很好,你不用担心她和别的小孩不一样,她和你小时候一样特别。”
桂芬女士年轻时对林岁安这些问题做了很多干预,基本没什么用,反倒是让林岁安学会了伪装,把真实的自己更深地埋藏起来,在心里和家人变疏远了。
倪杉心下了然:“可能这个幼儿园没有她喜欢的朋友吧,以后说不定会遇到。”
被桂芬女士这么一说,倪杉和林岁安都放心了不少。随着倪一安渐渐长大,她开始展现出自己独特的性格:敏感、聪明、很有想法,有点倔强,贴心,有很多奇思妙想,林岁安和倪杉已经可以和她进行一些有深度的交流了。
桂芬女士大致知道倪一安为什么没有聊得来的朋友。
她那天带安安在小公园玩滑梯设施,安安和一个小女孩一起挖沙子,她听到安安主动问人家:“你知道椎名林檎吗。”
“什么?”小孩儿被问懵了。
“你平时喜欢听什么歌?”安安换了一种说法。
“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谢谢你,因为有你,世界更美丽。”小孩儿站起身,对着安安比了个心。
安安转身走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桂芬回家之后就跟林岁安说:“你以后别给孩子乱听你那些乱七八糟的音乐了,这音乐品味培养的太高了,知音难觅,啥时候能交到朋友啊。”
她就说每天听这孩子嘴里哼唱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曲调,都怪林岁安。
桂芬女士带安安回家收拾了一个小行李箱,带了两天要换洗的衣服,她们要搭乘晚上的航班去沪市找倪杉和林岁安。
倪杉这周的工作都集中在沪市,林岁安被倪杉要求早来一天,她以为只是和往常一样,早来一天和倪杉度过短暂的二人世界,没想到有另外的惊喜。
倪杉打算策划一场浪漫的求婚,她和经纪人还有丸子一起开会,商量了好几种方案都不太满意,她想要出其不意地吓林岁安一跳,绝对不能被林岁安提前猜到,林岁安太聪明了,有什么事想要瞒着她还真是不容易。
为什么要等到这时候才求婚,因为倪杉在观春工作室订的婚纱足足等了两年半才做好。
观春工作室的生意越来越好,老板实在忙不过来,她还有另一个品牌要出新品,倪杉从确认婚纱设计稿就花了多半年,再加上还要定制林岁安和小朋友以及桂芬女士的衣服,对观春工作室而言是个大订单,慢工出细活,订婚的裙子加上婚礼要穿的裙子,偶尔还要穿插着倪一安过生日的小裙子,倪杉等得都要枯萎了。
她一直在催,到后来周漾春都不敢接她电话了,都是观观在负责和倪杉在电话里寒暄。
“你今天可以来片场接我下班吗。”倪杉超绝不经意地安排好了一切,像往常一样给林岁安发去了消息。
“好啊,你大概几点收工?”林岁安秒回了她。
“最晚六点,你到时候记得打扮一下,因为我晚上订了一家很高雅的餐厅,不要穿得像个街溜子一样。”
“要多正式?总不至于穿西装吧。”
“反正我到时候会穿的很隆重,你穿得好一点。”
倪杉很隐晦地提醒着她,她安排了摄影师和摄像师来记录这个人生瞬间,因此希望自己和岁岁都不要留下遗憾。
林岁安按照倪杉发来的地址在四点半到达片场,这次的拍摄地在郊区的一座庄园里,一草一木都被精心打理,像是婚纱照的拍摄场地。
她沿着小路慢慢走进去,一边走一边给倪杉发消息:“老婆!老婆你在哪儿?”
“这地方好大啊,我感觉我迷路了。”
“哎,我好像看到拍摄的工作人员了。”
林岁安走到一半儿,就被半路杀出的丸子挡住了去路。丸子上下打量了她一下,拉着她一路来到化妆间,林岁安连倪杉的面都没见到,就莫名其妙被按在镜子前,化妆师走上前,连个解释都没有就开始给她往脸上涂粉底。
“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林岁安感觉粉扑在自己脸上啪啪啪啪。
“这是倪姐的意思,她说晚上要和你去很好的餐厅吃饭,让我安排你打扮的漂亮点。”
丸子指了指化妆间挂着的一套亚麻西装,从内搭到领带和鞋子全都准备好了。
“就吃个晚餐而已,需要这么隆重吗。”林岁安看到衣服后心下了然,看来今晚又要去吃什么omakase或者漂亮饭。
“而且我穿成这样,倪杉要穿礼裙吗,会不会有点夸张了。”
丸子不语,只是低头抱着手机一昧地给倪杉身边的经纪人发消息:“这边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左右。”
“好的,我们这边一切就绪,随时联系。”
倪杉第一次这么紧张,她坐在沙发里一边补妆,一边想着等下要和林岁安说的话,她平时经常背台词,所以记忆力还算不错,但这次却总是卡壳,她索性把打印好的纸放在一边,其实想说的话很简单,千言万语汇成我爱你,只是她有太多感谢想要说,所以小抄就越写越长。
林岁安终于走出更衣室,她对着镜子自拍了一张发给倪杉:“老婆你好,你的老婆现在新鲜出炉,欢迎查收。”
怎么样,还可以吗。
“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我以为你穿亚麻色西装会比较优雅老钱,结果竟然这么闷骚。”这就是没带林岁安本人去观春工作室现场试衣的后果,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林岁安拿着手机一边打字,一边在丸子的带领下去找倪杉。
她感觉路过的每一个工作人员好像都在看自己,她没有多想,只觉得自己在打扮了之后就变得很吸睛。
她跟着丸子来到一处隐蔽的花园,倪杉正穿着一条镶着珍珠的刺绣婚纱坐在一张很长的沙发上,摄影师和摄像师都在对着她拍照。
裙摆很大,从沙发上翩然垂落,一直延伸到草地上。倪杉的长发盘起,一阵风吹来,洁白的头纱被吹起,又缓缓落在身后。
林岁安站在所有工作人员身后,一时间竟然看呆了,不由得用手捂住了嘴巴。
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倪杉穿婚纱的样子,以前在电视剧里也有看到过,剧组用的婚纱都是借来的通用款式,看得出并不精致,但今天这件婚纱很明显是用心设计和定制的,带着神圣的爱意与祝福。
她的眼神紧盯着倪杉,看着倪杉按照摄影师的要求,拎着裙摆站起身,周围的人在不知不觉中给倪杉让出一条路,倪杉手里拿着刚刚拍摄用的花束,一步步朝着林岁安走来。
林岁安以为是中场休息,下意识走上前去想要扶她,没想到倪杉却走到林岁安面前,先把鲜花塞进她怀里,然后站在她面前做了个很美的屈膝礼。
倪杉伸出手去,丸子笑着把戒指盒放在她的手心,周围所有人都笑得很开心,林岁安忽然反应过来,为什么倪杉今天要她打扮得漂亮点,一切都有了答案。
“好不容易把你骗过来,你应该已经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你今天真美。”林岁安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里的爱意都要溢出来了。
“林岁安,我想对你说什么来着,我想说,我本身是一个生活缺乏憧憬和想象的人,十几岁时我想要赚钱、想要独立,我当时觉得自己会和最好的朋友相依为命过完一生,发生变故之后,那种一切都完蛋了的感觉在我的心里挥之不去,我觉得自己不会再和任何人建立这么紧密的联结和关系了,生命对我太坏了。”
“后来我有了一猪,时间对我而言变得很缓慢,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与崩溃之后,我变得平静下来,也适应了那种在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孤独,亿万生命都和我无关,对我最重要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带着一猪搬去松谷山之后,一猪跑丢了。我当时做了最坏的打算,我不是一个乐观的人,我只会抱着最悲观的态度让自己适应分离和悲伤,在心里做好它再也不会回来的准备。因为事实就是这样,对我重要的人和事都会崩坏,都会离开。”
“但是你找到了我的一猪,那种感觉就好像生命中失落的某个碎片忽然被人捡了起来,你把它拼回原处,从那时起,有什么东西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再后来,有越来越多的碎片被你捡了起来,你持久又耐心地把我重新拼成了现在的模样,谢谢你这么爱我。”
说到这里,倪杉和林岁安几乎是同时落了泪。
倪杉一边哭,一边说不出剩下的话,她干脆就不说了,决定把剩下的话留在婚礼上说。她一把拉过林岁安的手,把戒指套在她的手指上,尺寸是她趁林岁安睡着时偷偷测量的,大小刚刚好。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林岁安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戒指盒,一边打开,一边无奈道:“你可能不知道,我这几年每天都随身带着这个戒指,就是防止你什么时候会突然要求婚,我时刻准备着,就在你和我求婚的时候拿出戒指,同时和你求婚。”
“所以,你愿意嫁给我吗。”
“那我考虑一下?”倪杉淘气地和她开玩笑,下一秒两人紧紧相拥。
倪杉被林岁安抱得脚尖离地,眼里含泪笑得十分幸福,这张照片后来被挂在客厅里,旁边是倪一安五岁生日吹蜡烛的照片,一猪和大黄依旧是一左一右陪在她身边。
晚上十一点半,桂芬女士带着倪一安下了飞机,倪一安刚醒,睡得懵懵的,被桂芬女士抱在怀里,她现在长大了,抱着有点沉,因此桂芬走得很慢很慢。
“姥姥,我能自己走。”安安想起妈妈和她说过,不能总让姥姥抱,姥姥会很累。
“没事,姥姥愿意抱着你,过几年你再大一点,姥姥就抱不动了。姥姥还记得第一次抱你的时候,也是在机场,你当时好小好小,被妈咪抱在怀里。”
安安把脑袋靠在桂芬女士的肩上,看着匆匆忙忙走过的路人,一想到马上要见到妈妈妈咪了,她心情很好地哼起了歌。
桂芬女士耳尖地听出,又是椎名林檎的歌。
林岁安站在接机的人群中,她还穿着那身亚麻西装,这么贵的衣服可得多穿几次才能回本,她要焊在身上。
看到桂芬女士抱着小朋友走出来,林岁安小跑着过去接过女儿,对着倪一安就是一顿猛猛亲:“我的好宝宝有没有想妈咪啊妈咪真的想死你了妈咪每天一睁眼一闭眼都是你。”
倪一安被她亲得笑个不停,连头发上的小卡子都被亲掉了。林岁安抱着她弯腰捡起来,再给她重新戴上。
“杉杉呢。”桂芬女士问道。
“她在车上等着呢,我们快走,快去找妈妈。”
林岁安眼尖地发现女儿脖子上的项链,吊坠是金光闪闪的小汤匙:
“哎?你这是哪儿来的小项链?我都没见过。”
“姥姥给我买的。”
“姥姥给你买的~姥姥怎么这么疼你啊,姥姥都没给我买项链呢。”
倪杉坐在车上,几乎快要睡着了。
她和林岁安开车来的有点早,桂芬女士订的航班晚点了半个多小时,倪杉担心自己被路人认出来,更担心家人被拍到,因此没有下车去接女儿,就坐在这里等着。
昨晚算是她和林岁安的新婚之夜,两人都狠狠享用了对方,今天一整个白天都在酒店休息,年纪大了突然报复性纵欲,多少有些吃不消,完全起不来。
她靠着车窗闭目养神,听到两声指节敲车窗的声音。
睁开眼,按下车窗,就看到岁岁抱着小宝贝冲她笑得明媚,她连忙打开车门,把女儿抱了个满怀。
“妈妈。”
“我的小宝贝,妈妈好想你。”倪杉紧紧抱着她,伸手摸摸她的小手,又摸摸她的脑袋,爱不释手。
“妈妈,你和妈咪见面后都吃什么好吃的了?”倪一安比较关心这个问题。她经常担心妈妈妈咪趁她不在的时候去吃草莓芭菲和汉堡披萨。
“你呢,你这几天跟着姥姥都吃什么好吃的了?”倪杉笑着摸摸她的小肚皮,把她拴进一旁的儿童安全椅上。
“她在幼儿园已经吃过晚饭了,回家后让我给她做了炸猪排饭,一整份全都吃了。”桂芬女士坐在副驾上,开始告状。
“姥姥做的猪排饭太好吃了。”倪一安知道妈妈妈咪又要说她了,连忙小小声辩解道。
“好吃也不能吃那么多,你要学会控制自己。”林岁安回头看到倪一安已经在安全座椅上坐好,这才发动车辆。
倪杉坐在倪一安身边,一直把她的小手放在手心里揉捏,时不时拿起她的小手亲一亲,怎么喜欢都不够。倪一安顺着妈妈的手看过去,忽然发现多了一个亮闪闪的东西:
“妈妈,你有了一个戒指,刚刚我看到妈咪手上也有一个戒指。”
桂芬女士看了林岁安的手一眼,果然!
“因为妈妈妈咪准备要结婚了,从今天起就要一直戴着戒指了。”倪杉把戒指展示给女儿看,小女孩最喜欢这些亮晶晶的东西了。
“这么好!准备了五年终于要结婚了!”
倪一安欢呼道:
“那等下回酒店是不是要庆祝一下?”
她从很小的时候起,妈妈妈咪就准备要结婚了,现在她都已经五岁了,长大了,不是三岁小孩儿了。
“你想怎么庆祝?”倪杉笑着问她,这都晚上十二点了,回去马上就要睡了,在梦里庆祝吧。
“就比如可以吃个芭菲,或者蛋糕什么的。”倪一安超绝不经意地建议道。
“哈哈哈哈哈哈,你一天到晚就想着吃甜品,但是今天太晚了,等结婚那天再吃行不行?”倪杉换了个时间,她信誉很好,答应女儿的事都会做到,即使做不到也会加倍补偿,所以安安很轻易地被说服了。
“也行。”
机场离酒店有点远,倪一安跟妈妈叽叽喳喳说着幼儿园发生的事,她虽然不和小朋友们玩,但小朋友之间的事她都观察得一清二楚,说着说着就歪着脑袋睡着了。
看着女儿熟睡的样子,倪杉想起不久前的一个下午,倪一安从午睡中醒来,她一个宝宝坐在床上,睡眼惺忪地喊了一声妈妈,倪杉走进房间,把她从小床里抱出来。
倪杉抱着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和纱帘,让阳光洒进房间,倪一安靠在倪杉怀里软软地说:“妈妈,我觉得好幸福。”
“嗯?为什么。”倪杉吻吻她的额头,刚睡醒就幸福了吗。
“因为,我今天一醒来就能看到妈妈。”
倪杉伸手托着她的脸颊,帮她调整成一个舒服的姿势,等林岁安停好车后抱着她下车。
“沉不沉?”林岁安锁了车,想要接过女儿,倪杉摇摇头,她还想多抱一会儿。
“沉,好像一袋水泥。”倪杉在林岁安耳边说道。
倪杉特意定了家庭套房,桂芬女士单独睡一间卧室,她和林岁安带宝宝睡一间卧室,还有一个房间有滑梯和海洋球,等明天安安醒来发现应该会很开心。
她想着明天一早要给安安定个水果奶油三明治,那个比蛋糕小很多,水果比较新鲜,味道也不会太甜。
一行人慢慢往前走去,倪杉抱着女儿慢慢走,林岁安挽着桂芬女士的手,夏日的夜风,昏暗的灯火,以及四种节奏不同的呼吸,就这样组成了坚实而柔软的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