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夜幕云州乡的街道反而比白天更热闹了。
令峖月高欣然对归楠喊道:“说好的啊,你请吃好的!吃贵的!”
赵婆婆跟在后面,摆着手笑:“我就不去啦,我这把老骨头可受不住,你们年轻人去,玩得开心点!”
归楠看着她:“婆婆,一起吧。”
赵婆婆摇头,拍拍他的手:“去吧去吧,早点回来就行。”
温瞳看向众人:“有一家不错的酒楼,本地风味,东西地道,要不要去?”
令峖月耳朵尖,立刻凑过来:“行啊,在哪儿?那地方远不远?”
温瞳指了指前面那条更宽的街道:“很快就能到。”
阿木留在了宅子里陪赵婆婆吹风,几个人动身出发,街上的人越来越多,有路边摆着各种小摊,吆喝声此起彼伏,归楠走在人群里,目光扫过那些摊子。
这地方……热闹归热闹,却不让人觉得烦,看来还得是要挑地方啊,他正想着,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声怒喝:
“姓温的!”
归楠脚步一顿,一个人从人群里冲出来,直直朝温瞳扑过去。
那人穿着南笙阁的青色衣袍,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特别俊秀,此刻那张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你这个老狐狸!”
温瞳站在原地,没有躲:“六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个屁!”六生一把揪住温瞳的衣领,力气大得把温瞳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你这个老狐狸!你还有脸和我打招呼!”
温瞳被他晃得衣服都歪了,可脸上还是那副无辜表情。
“六生?”归楠皱起眉,“你做什么?”
那个叫六生的人转过头,看见归楠,眼眶一下子红了。
“归兄!”他松开温瞳的衣领,几步冲到归楠面前,抓住他的手臂,哭嚎道:“归兄你不知道!这个人心机太深了!当时在涧禾镇,我不是故意要走的,他故意的!他把我送回去了!他还给你留了一封信,那封信不是我写的!是他冒充我写的!”
归楠表情也是十分精彩。
六生越说越激动:“这个老狐狸!他早就把你盯上了!”
温瞳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六生转过头,怒视着他,温瞳对上他的目光,不但没有心虚,反而往归楠身边靠了靠,伸手拉住归楠的袖子,声音轻轻的:
“归楠……他凶我。”
归楠:“……”
令峖月:“……”
云执默默移开视线。
六生气的简直要炸了:“温瞳你他妈的,你装什么可怜!”
他挣开归楠的手,又要冲上去。
归楠伸手拦住他。
“六生,够了。”
他看着六生,保持了个距离:“你怎么来云州乡了?”
六生愣了一下,表情依旧愤怒:“来查云州南的事。”
归楠的眉头动了动,看来这个云州南也是我们继续要进展的地方……
六生看着他,又看了看温瞳,语气里带着一股没好气的意味:“放心,这次我们这边的人和你们分开的,可不会打扰某些人,我一定离得远远的!”
他又补了一句:“别一睁眼,再把我送回去。”
归楠望着他开口道:“吃饭了吗?”
六生显然没想到他会这样问。
“……没。”
令峖月这时候从云执身后凑过来,笑眯眯的:“那正好!我们正要去吃饭呢,一起啊!”
六生看着她,冷哼一声:“行,这位温大人请客能吃出什么花样来。”
温瞳无辜地眨了眨眼:“是归楠请客。”
六生:“……”
酒楼叫门口人来人往,里面更是热闹,一楼大堂几乎坐满了,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小二把他们领到二楼靠窗的雅间。推开窗,能看见下面整条街的灯火。
几个人落座。
归楠先把菜单递给了令峖月,她拿起菜单,扫了一眼,感觉都还不错:“这么多好吃的!我都没见过,云执你看这个,还有这个,这个是什么?”
云执凑过去看了一眼:“本地菜,辣。”
“辣的好!点!”
她点了油焖虾后又加了一圈好菜,把菜单递给六生:“轮到你了。”
六生接过菜单,翻了两页,忽然抬起头,看着温瞳。
“温瞳~”他语气阴阳怪气的,“你最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忌口没有?”
温瞳挑了挑眉,看着他,“我最讨厌吃鱼。”他语气慢悠悠的,“怎么了?你还关心起我了?”
六生突然笑了笑:“哦~”
他转过头,对着小二:“来一盘鱼。”
“鱼肉丸。”又顿了顿:“鱼汤。”
他把菜单往桌上一放,看着温瞳,笑得一脸灿烂:“这顿我请,温大人别客气,多吃点。”
桌上安静了一瞬,云执端起茶杯,淡定地喝了一口。
归楠靠在椅背上:“点这么多鱼菜啊。”
温瞳挑眉看着六生,那笑容温温柔柔的:“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菜很快上齐了。
那点的几道鱼菜也整整齐齐地放在桌面上,这三样东西摆在一起,占了大半张桌子。
六生一脸得意,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嗯!好吃!”看着温瞳,“温大人,尝尝啊,别客气。”
温瞳笑了笑,他夹起一块鱼肉,慢慢拨开鱼刺,然后放在归楠碗里。
归楠低头看了一眼那鱼,又抬起头,眼神狐疑地盯向温瞳。
温瞳对上他的目光:“你不是喜欢吃鱼吗?多吃点。”
归楠默默,夹起那块鱼肉,吃了。
六生的笑容僵在脸上。
温瞳又夹起一个鱼肉丸,放在归楠碗里:“这个也不错。”
归楠又吃了,温瞳盛了一碗鱼汤,推到归楠面前:“汤也尝尝。”
归楠端起碗,喝了一口:“嗯,不错。”
六生坐在对面,脸色越来越难看。
令峖月低着头,笑的肩膀一抖一抖的,云执依旧淡定地喝茶。
温瞳放下筷子,看着六生,笑容真诚得不得了:“哎呀!多谢六生兄弟款待,这鱼确实很不错。”
六生的脸彻底黑了。
他“啪”地放下筷子,站起来:“我吃饱了。”
他咬着牙:“你们慢慢吃。”
归楠看着他:“这就走?”
六生哼了一声,没回答,他走到门口,忽然又转回来。
“还有一件事。”他说。
归楠看着六生走到温瞳面前,抬起手一拳砸在他肩膀上,温瞳没躲,也没还手,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六生收回手,看着他那副样子,冷笑一声:“这拳,是替我自己打的!”
他没说完,温瞳已经靠进了归楠怀里:“归楠……” 他委屈道:“他打我……”
归楠:“?”
他错愕地低头看着温瞳,他那副“我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归楠神色复杂地应道。
“没事,死不了。”
六生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我服了,我真他妈服了。”他转身就走,门“砰”的一声关上。
令峖月跑道廊边,探了探脑袋:“真走了呀。”
归楠靠在椅背上,有些不耐地盯着怀里那个还在装委屈的人:“行了,起来,装的也不显累。”
温瞳抬起头,乖巧地将鱼继续放进归楠碗里:“吃鱼。”
几个人吃完饭,都没急着走,要了几瓶上好的酒水。
二楼靠窗的位置视野很好,能看见下面街上攒动的人影和连绵的灯火,夜风吹进来,带着一点湿润的气息,把酒意吹散了些。
云执望着远方,手搭着栏杆,失神发愣着。
“站在这里吹冷风,也不怕着凉?云执。”
一道声音从她身后上方传来,云执回过头,循声望去,令峖月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廊檐上方,白色的衣摆垂落下来,赤足悬空着。
她低头看着云执。
云执立马别过头去,避开了视线
令峖月轻轻一跃,落地时金铃发出一声脆响。
她向前凑了凑,歪着头打量着云执的侧脸:“你怎么哭了?”
云执扭过头:“……不用管我。”
少女笑道:“你怕什么?说起来,还得谢谢归楠,若不是他那幅画,我怕是真要永远困在那片雪原上了,如今能回来看看,已是意料之外的福分。”
云执的目光终于从远处收回,落在令峖月腰间那支玉箫上,她小声道:“你就不怨我吗?”
令峖月蹙眉道:“我怨你什么?”
“无论你是不是女人,即便不威胁我,他们总会想别的法子送走我,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我一直替你保守着秘密,忻乐,你还不信我?”
云执眸底泪意未散,轻声应道:“好。”
令峖月顺势牵住她的衣袖,又絮絮说着些闲话,细碎的语声被晚风轻轻揉碎,散入夜色里。
另一侧桌前,归楠与温瞳相对而坐。
席面已撤去大半菜肴,唯余数碟精致点心,一壶残酒尚温,归楠慵懒地倚着椅背,一手随意搭在桌边,一手支着下颌,眸光微散,神色间带着几分倦怠。
他喝酒了,不多,就几杯,可那酒后劲足,此刻正慢慢往上涌。
温瞳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看着他微醺又半阖着的模样。
“归楠。”他轻声开口。
归楠眨了眨眼,看着他那目光有点涣散,微红的桃花眼还带着懒懒的神情,让人移不开眼。
“嗯?”
温瞳的心里动了一下,归楠他喝醉了真难得。
归楠看着他,看了几瞬,便垂下眼,语气带着一点醉意:“温木归,你真厉害啊。”
“之前就猜到你把他支走了,你目的这么明显,不怕我翻脸不认人么?”
温瞳有些无措,他看着归楠,声音轻轻的:“我确实不想旁边跟着个聒噪的花孔雀。”
归楠挑了挑眉。
“花孔雀?”他重复了一遍,觉得有些好笑,“你是说六生?”
温瞳低头:“嗯。”
归楠看着他那一副明明心虚还要强装镇定的模样,心里有点想笑,夜风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他的发丝被吹得轻轻晃动。
温瞳看着归楠那双因为醉意而变得有些迷离的眼睛,心里那股一直压着的东西,又浮了起来,他往前倾了倾身,离归楠近了一点。
“归楠,你醉了。”
归楠看着他,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满是温柔的眼睛,心里那点醉意好像更浓了。
温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开口,归楠往前凑了凑,离温瞳更近了。
“木归,你老跟着我做什么?”归楠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些迷茫。
“甩也甩不掉,可身边没有你,又觉得烦。”
温瞳难掩情绪,他看着归楠,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忍不住往前又凑了一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呼吸近在咫尺。
温瞳小心试探着:“归楠,你心悦我吗?”
归楠抬眼往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温木归,你想做什么?套话?”
“你何必这般在意我心悦与否?你越是如此,我只会愈发厌烦,你做过的那些事,于我而言,是对你的纵容,我们之间早已逾矩。”
听闻此言,温瞳心头涌上一阵失落,目光却依旧牢牢锁着他,试探道:“你厌烦我?那为什么会为我啜泣呢?”
这句话很疑惑,归楠似乎从未为一个人啜泣过,但他只当作玩笑话了。
他歪着头,笑得漫不经心:“万一我喜欢别人呢?温木归,我不会只围着一个人转,你不要忘记我们之间的身份。”
“空有皮囊无用,情爱对我也无用。”
温瞳眸光骤然一暗,凝望着他那张带笑的脸,明知像是玩笑,心底却依旧涌上一阵窒闷与不爽。
喜欢别人?
这个念头从心底浮起来的时候,带着近乎失控的冲动,他的心都要被搅碎了,彻底失去了平时惯以坦然的模样。
他看着归楠,试图给对方一次重新回答的机会。
“归楠,你别这样。”
“你说喜欢别人,我听了……真的很难过。”
归楠望着他那双带着湿意的眼睛,明明想生气却还在努力克制着的脸,心里那股玩闹的劲忽然散了,他沉默了几息,忽然开口:“你要听我的话。”
温瞳失了神,但还有些疑惑:“对于你而言,我在你眼中现在算什么?”
归楠看着他带着些醉意的调侃,眼尾流情,呼吸微促,他故意贴在温瞳脸上:“现在的你,很好用。”
好用……?温瞳他心里的那股冲动又浮起来了,他忍不住回忆过去的那些点点滴滴。
那个晏凤总是不着调地叫他宝贝儿,让人恶心,喜欢他的人那么多,自己对于他而言又有多少重量。
一个贪念浮现在脑海里,他不想只在他身边做一个画灵,不想看见未来有人能接近归楠,要再过分一些……,不想失去他,不想看着他被抢走。
若有可能,他真想谋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将所有伤害过归楠的人尽数从他身边驱逐。
他处心积虑、步步筹谋,只为重新回到归楠身侧,倘若有人捷足先登,他定会毫不犹豫地将那些人折磨至死,哪怕归楠不爱他、恨他,他也绝不允许这份唯一的温柔,向旁人敞开。
虽然那些未知的假想敌还没出现。
他低了头,最终将所有委屈轻轻咽下,轻轻应了一声。
“嗯。”
“啧。”归楠看着他那一副乖乖答应的模样伸出手,在温瞳脸上抚摸着,似乎是奖励。
“乖,听话。”
*
归楠走在一片荒芜的空间里。
四周都是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只有头顶有一道光,细细的,落下来,却照不到任何地方。
他走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哭声,很远,像从某个角落里飘过来的。
归楠顺着那个声音走过去,看见远处一个人蹲在地上,缩成一团在哭泣。
归楠走近了,那人抬起头,是南笙阁的弟子,他认得这张脸,但叫不出名字。
那张脸上全是血,七窍出血,那人看着归楠,嘴唇动了动,声音已然听不出正常:
“归师兄……救救我们……”
归楠低头看他的身体,他的四肢都没了。只剩下躯干,一个人趴在地上,血从断口处涌出来,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我们……是被人害的……”
那人的声音越来越弱,像是被什么东西拖走了。
归楠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刚才触目惊心的场景,心疼,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周围忽然涌出无数东西,它们从四面八方爬过来,有的没有脸,有的没有手,有的只剩下半截身子,在地上蠕动,它们发出黏腻的声响,越来越近。
这里是梦,他在梦里。
那些影越来越近,那股腐烂的气息已经扑到脸上。
一只手从他背后伸过来,那些影瞬间消散了,归楠回头发现身后站着一个人。
那人那头上好像挂着什么东西,垂下来,看不清脸,归楠往后退了一步,这人是谁?不知道这个人是好的还是坏的,先跑吧。
那人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他。
归楠转身就跑,可刚跑出一步,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缠住。
无数根红线从四面八方涌来,缠住的四肢和他的腰,它们把他整个人拎起来,悬在半空。
归楠挣扎,可那些红线越缠越紧,他越挣,它们缠得越紧,这什么情况?
那人走到他面前,归楠抬手去打他,可手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他抬脚去踹他,可腿被红线缠得死死的,动不了。
那人就那样看着他,不动。
不说话。
归楠心头一紧,他用力挣扎,想挣脱那些红线,可下一瞬,那些红线猛地收紧。
一瞬间他的双手被反剪到身后,红线一圈一圈缠上去,缠得死死的,动弹不得,红线缠住脚踝,把他整个人固定在半空。
归楠愣住了,这人要做什么?
他的视线忽然模糊了。
一条红色的纱带从上方落下来,缠上他的眼睛,那纱带很薄,透光,可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红。
他想扯掉它,可手动不了。
归楠感觉到那个人靠近了,呼吸落在自己脸上,一直手钳着他的脖。
然后,唇贴了上来。
那个吻像是在试探,归楠被吻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
那种梦?
这个感觉……
“………………….”
那个吻压抑不住狠戾,吻的重又肆意。
他开口,带着试探性:“木归?”
那人听到后愣了愣,紧接着听见他轻笑了一下,带着一点难以琢透的意味。
“认出来了?”
归楠的脸有点烫,我为什么做这种梦?
为什么会梦到他对我……
他偏过头,躲开他的吻。
“不行……”
归楠双手被红绳牢牢缚住,眼上蒙着一袭红纱,纱巾遮去双目,只露下半张面容。
“…………”
温瞳并没有理会对方的告诫,而是吻上他……
“……………”
“你……”
他话音方落,声线里便不自觉漾开几分媚意,温瞳抬眸望来,眸光沉沉,宛如锁定猎物,蓄势待发。
“归楠。”男人的语气里有些生气:“我吃醋了。”
归楠心头微茫,他……吃醋了?
“你不记得我了。”男人的声音低哑又委屈,“你躲着我,还对我说,或许会喜欢上别人?”
“我恨不得你立刻记起一切,可又舍不得,你明明在意我,为何就是不肯承认,不肯爱上我,还要装作毫不在乎?”
“你既喜欢我顺从,我便甘愿由你掌控,你尽可肆意惩罚我、厌弃我,唯独不许心悦旁人。”
他的手抚上归楠的脸,这些话让归楠后脊梁骨发麻,他只是单纯觉得在灯会那天委屈,想小小报复一下眼前的人。
归楠抬眸,眼底漾着几分无辜,轻声道:“一句玩笑,你也放在心上?”
他望着温瞳满眼浓烈的占有欲的眼眸,他心底那点玩闹的心思骤然翻涌,左右不过是一场梦,梦里之人,又能奈我何?
温瞳终于退开了一点距离,隔着那层红纱,不怀好意地观察道:“反应挺明显。”
归楠的耳尖在红纱边缘泛起了薄红:“废话,你吻了我半天,我没反应才不正常吧。”
温瞳抬起头:“你不喜欢?”
说到底,这般光景在现实里终究无缘得见,归楠他沉默了片刻,破罐子破摔了,他挣了挣被束缚的双手,开口道:“把我绑成这样,问我喜不喜欢,你觉得这是问问题的姿势吗?”
温瞳心情愉悦,指间的红线又绕了一圈,不紧,却让归楠的双手彻底固定在了身后,他又俯下身,在归楠的脖处轻轻咬了一口:“那你现在回答我,需要我吗?”
“……都被你绑住了,还要我自己开口吗?”
温瞳垂下眼睫,重复了一遍:“需要吗?”
归楠透过红纱望着他,他忽然觉得自己真是疯了,现实里二人尚且身处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但这梦中却别有一番的刺激。
“嗯。”他比预期中更坦诚。
然后他主动仰起头,隔着那层红纱,吻上了温瞳的唇。
当这个吻终于分开时,归楠他膝盖曲起,轻轻蹭过温瞳腰侧,语气漫不经心的:“那你呢,不想吗?”
温瞳俯下身,贴近归楠的耳侧,他嗤笑:“您这是在向我撒娇吗?”
归楠不是很想承认,他被蒙着眼,似是要挑起对方情绪:“你现在真成好用的了。”
“………”
温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画我出来的时候,有想过我会这样对你吗?”
“没有……”面前的人呼吸不匀。
“那你拒绝我,推开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与我之间早就亲密过无数次了?”
归楠有些懵:“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从未与人有过……”
“是吗?那可不一定。”男人哄道。
“……………”
如果是梦的话……
沉沦在这里也不是不行……
红线忽然松了,所有的触感瞬间消失。
归楠的身体往下坠,坠入一片黑暗。
“…………” 食用。
随便吧 随便吧 没招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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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云州-鎏月云州竹影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