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里头,漓墨在谢观彦左边待会儿,右边待会儿…甚至还要飞到别的同事面前,吹他们的头发,这是什么怪癖。
“奇怪,外边也没有风啊,怎么就…啧,这风还是股热风,受不了。郭嘉从饮水间里接了水,正走向谢观彦,期间也不忘用手挡在面前,避免这热风吹到他的眼睛上。
“观彦,昨天休息地怎么样?看你精神状态还是不咋地。而且今天真的邪门了,打印的文件突然就掉在了地上,办公室里总有一股热风…”说一半,身体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
“可能吧,会不会你昨晚也没有休息好,出现幻觉了…”谢观彦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还不忘瞪飘在郭嘉背后的漓墨。
“是吗?我出现幻觉了?”郭嘉是极信任谢观彦的,此刻他被谢观彦说得都怀疑自己了。
抱着水壶就离开了。
“你要干嘛啊小祖宗!这里可不是让你玩的地方。你说,要是你让这个公司的人觉得这公司有鬼,那不是害了大家吗?”谢观彦扶着额头,很是无奈的教育着漓墨。
在公司的其他人看来,谢观彦才是那个没睡好的人,他竟然在对着空气说话。
“冰山美人终究还是抵不过当牛马后,工作的摧残。”其他同事暗自摇了摇头,对谢观彦表示同情。
“我太无聊了,看着你对着一个方块敲敲打打几个小时,我感觉,我的鬼命要完结了。这就是现在的人们的生活吗?太枯燥了吧…”漓墨撇了撇嘴,眼神胡乱瞟着。
“行,那你哪里来的,回哪去吧,我供不起你这只鬼,我的日常就是这样枯燥无味。”谢观彦带漓墨来公司的目的就是摆脱掉漓墨。
毕竟昨晚的梦那么奇怪,八成就是因为漓墨和这块玉佩引起的。
本来早上在厕所换衣服的时候,他是把玉佩摘了下来,放到了卧室柜子里,可倒也是邪门,这玉佩竟然在谢观彦吃饭时,出现在了餐桌上。谢观彦不信邪,又再一次把玉佩收进了抽屉里。
不出意外,在谢观彦出门的时候,发现背包上又出现了玉佩。无可奈何,他只能把玉佩重新戴回来脖子上。
和漓墨来到了公司之后,紧接着就发生了漓墨的恶趣味捣乱。
“我不走,你和玉佩是唯一能让我投胎转世的机会,你是不知道啊!当个孤魂野鬼是多么的孤独。每天没有人能和我讲话,我也碰不到任何东西,吃不到美味的食物……”漓墨开始讲述他这几百年的心酸,两只手装作擦眼泪,在自己眼睛上抹来抹去,实际上根本没有一滴泪。
漓墨知道,谢观彦看起来就是那种嘴硬心软的冰山,冰山嘛,他最有办法了。好像几百年前,也有个冰山来着。
谢观彦无奈地笑了笑,摆出了平常的机械式微笑,不作答复。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玉佩,若有所思起来。
他的表哥唐彦,小时候没见过几次面,但一见面,他总会给谢观彦带来一包千纸鹤糖。谢观彦的妈妈对他较严苛,不让他吃太多糖,所以他总盼望着唐彦来他家。
小时候便常见唐彦带着这枚玉佩,好看得很,青白玉的料子,蒙上了一层哑青色,玉身有几处有暗红色,若隐若现的暗绺,边缘被岁月磨得全是圆弧棱角,没有一处尖锐的地方,想来玉佩的主人常常摩挲着它。
“观彦,这是给你的糖,可不要被你妈妈发现了,你也不能吃太多,小心蛀牙。”唐彦摸着谢观彦的脑袋,小心叮嘱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悲伤,灰蒙蒙的。
那是谢观彦最后一次见到唐彦,也是最后一次吃到他送的糖果。
等到下了班,漓墨安静的飘在谢观彦的背后,跟着他回到了出租屋。
今天周四,是遇到漓墨的第二天,谢观彦感到身心俱疲,泄了气般的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漓墨在房间里飘来飘去,想着怎么再和谢观彦道歉,求他帮助自己。
秒针一秒一秒的走动着,等时钟到达21点钟时,谢观彦清晰地感受到玉佩在发烫,他模糊间,听到漓墨在说:“谢观彦,你的玉佩在发光!”
谢观彦睁开眼,眼前的景象一个大转变。
“这是怎么一回事?”谢观彦从老旧沙发上休息转变到躺在地上,他冷静地站起身,把身上的灰尘拍了下来。
“你弄的?”谢观彦看了一眼漓墨,少年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我?要是我真有这个能力就好了,还怕你不答应帮我?切。”漓墨扭头,不看谢观彦,似乎是生气了。
谢观彦穿着洗得发白的黑连帽衫,永远兜帽扣到半遮眼,鼻梁挺直俊秀,手指骨节分明,阳光照在他侧脸时,半边轮廓一笔勾勒似的流畅。
漓墨虽然生气,但还是忍不住回头瞄了一眼谢观彦,心里暗自想着:“女娲绝对偏心眼,把谢观彦捏的这么好看,虽然我也不差,剑眉星目,五官端正…这些个词语都可以来描述我。”
想着想着,就想美了,嘴角忍不住上扬。
“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谢观彦朝四周看了看,发现这是他表哥唐彦的高中,他之前想了解唐彦自杀的原因,曾经来过。
不过这个学校他去年来过,才一年,变化就那么大吗。他记得这个区域不是一间图书馆吗?现在怎么什么都没有,只有几个花坛。
漓墨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自顾自飘到谢观彦旁边,故作高深地说:“你说,这会不会有什么怪物啊…”还在谢观彦的耳边吐气。
谢观彦反手就是一拳。
“啊啊啊啊,我的帅脸,谢观彦!”漓墨摸着脸颊,飘到附近的小水洼上方,水里倒影着漓墨被打的微微青紫的脸庞。
“说正事儿。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谢观彦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手,松松筋骨。
“是玉佩带我们进来的,这个玉佩有6个副本,其中三个是玉佩主人的执念创造的,另外三个是玉佩自带的世界。在特定的时间,你和我可以进入玉佩世界。现在有个是玉佩的某个主人的执念创造的世界。”漓墨摸着脸,撇着嘴,幽怨地解释着。
“那我们为什么会突然被吸进来?照你的话,我们应该是可以自愿选择进来的。”谢观彦一脸怀疑的盯着漓墨,一脸要是他不说就再揍他一顿的表情。
“是……是我觉得你不肯帮助我,但我真的想转世投胎。我才出此下策的,你放心,每个副本都有10分钟的缓冲时间,在这10分钟内,可以选择出去的。”漓墨忐忑地低着头,不敢看谢观彦的眼睛,他知道他这么做是不对的。
谢观彦猜出了这是唐彦的执念创造的世界,他想知道他表哥为什么会自杀,而且在这里,或许可以再次见到表哥。
想到这,谢观彦示意漓墨靠近点。
漓墨小心翼翼的一每秒蜗牛速度靠近谢观彦。
“你一个鬼,还会怕我这个人吗?快点过来”谢观彦声音冷冷的,像冰箱里的冰一样,散发着寒气。
漓墨麻溜飘到谢观彦身旁,听到谢观彦一字一句说:我心善,不和你计较,勉强答应你吧。但你不能瞒着我任何事情…”
他激动地在空中转来转去,就感觉比中了大奖还要开心。
“我保证,绝不对谢观彦有所隐瞒,不然我就一直都是鬼。”漓墨咧着嘴笑得敞亮又鲜活,长睫下星眸熠熠。
谢观彦看着眼前活跃的少年突然发现此刻的他不再是透明的,他开始正视这只小鬼,马尾用墨绿色的发带高高束起,眼睫如鸦羽,根根分明,他的脸庞白皙,身着藏蓝色长袍,袖口绣着银色云纹,脚上却什么都没有穿,甚至脚上还有细微的伤口。
要不是看着他正飘在空中,谢观彦真不觉得这个少年郎会是鬼,毕竟鬼会这么活泼吗?他不知道。
他猜测这名少年死前应该家底殷实,在他死后也会风光大葬吧,怎么会让他沦落成孤魂野鬼在世间游荡。
“好了,别转了,我们去找一下这个执念的主人吧。”
“行,事不宜迟,赶快通过这个副本才是最重要的!”
突然,一行字浮在视野里,像烙在空气上:
【执念副本·一:远方的鸽子】
·持玉者可视此界
·以执念世界为期
·未解其执,则永锢
·不可对人言“你已死”
字迹只停留三秒,随即消散。
谢观彦与漓墨看完,心有所想地走向了教学楼。
看样子,现在是中午,学生们都去食堂吃饭了。
“漓墨,这个世界里的人,要是有认识我的,那要怎么解释我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这个世界里还会有另一个我吗?”谢观彦一边观望四周,一边和漓墨搭着话。
“这个世界确实还有另一个你,不过你放心,在这个世界里,你会有一个全新的身份,具体什么身份,就得见到人之后才能知道了。”漓墨慢慢地向谢观彦讲述,不时还用手指卷着头发玩。
“为什么这个玉佩有6个副本?”
“老规矩是六个,我也不晓得为啥,反正有位大叔这么跟我说的,可能是因为六六大顺吧…”
“那还不如是一个副本,一顺到底,吉利。”
“你刚才的身体有一瞬间变得不再模糊了,你是不是激动地时候就变得清晰了,那要是你情绪剧烈转换,就可以做碰到物体了,你早上不是还捏了我鼻子吗?”
两人说着说着,一不注意,撞倒了人。
一名身着蓝色校服的学生被撞倒在了地上,啪的一声,漓墨光看着都觉得疼。
学校的小路是用鹅卵石铺就的,本来今天路上有积水,走鹅卵石路会有滑倒的风险。
谢观彦赶忙蹲下身去察看这名学生有没有事。
那名学生本来生气得很,正准备骂人。怎知,一抬头,看到是谢观彦,立马变得乖顺起来,站起身来,还对谢观彦鞠了个躬:“谢老师好!我没事,先走了。
说完,就跑走了。
“呦,谢老师呢,没想到你在这世界里还是名老师,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漓墨挑着眉,调侃着谢观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