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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踪迹

沈行约召集手下近臣连夜议事,将朝政暂时交于朝中大臣代行处理,实在处理不了再等他回来决策。

幸而自他回朝以来,一直勤勉政务,已将朝中诸多要事处置完毕。

最为棘手的救急与春耕等事,政策也已尘埃落定。

议事完了,沈行约回往岁殿暖阁时,萧拓还没睡下,阁中并未掌灯,只有一侧放置的铜炭炉在角落里毕剥燃着,炉火映出微红的暖光。

脚步声近到榻前,萧拓方才回过神来,斜倚在榻首,朝他伸过手来。

这夜两人各怀心思,同榻而眠,彼此都没有多余的话,安然度过一夜。次日一早,天刚微微放亮时,锦被一角传出窸窣的响动。

其实萧拓早已醒了。

他睁眼时,入目便是沈行约俊美的睡颜,睫毛垂敛,带着少有的静谧。

无声的注视间,对方似有所感般,侧身抱了过来,喉结微微滑动,露出衣领半敞的锁骨,深色中衣松松地贴在身上,衬得他衣衫下的肌肤如同脂玉。

萧拓不自觉地抬手凑近,却是将被角往上拉过些许。

记忆拉回到在浑北时,二人也曾有过这样一段时光。

一夜缠绵的交欢后萧拓醒来,撑手臂靠在榻首,却什么也不做,只静静看着他,任由时间缓慢地流淌而过。

只是那时他从未想过,两人之后的命运竟会发生这般翻天覆地的改变,然而各自的经历,身份的变化并没成为他们相守的阻碍,反而更笃定了彼此的心意。

从昨夜时,萧拓就没打算带上他一块涉险,毕竟此事牵涉魔族,关系重大。

追杀的死士夜遁而逃,恐怕也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此行凶险万分,而沈行约的脾气他又很清楚,萧拓不想和他起争执,思来想去,也唯有趁他睡着,自己先走一步,等下次再回来时,和他赔罪也就是了。

思及此,萧拓神情谨慎地屏住呼吸,一点点从对方脖颈下抽出手臂。

他轻手轻脚,起身穿戴,期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暮色黯淡,暖阁内的光线极不清晰,殿角的铜炉已经熄了,凛冽的寒意透过窗棂渗入。

萧拓临走前回身看了一眼,确认沈行约仍在睡着,不欲再耽搁,脚步却不自觉地靠近床榻边,抬手撩开了床帷的纱帐。

少许的犹豫后,他俯下|身,在对方唇上落下一吻。

与对方冰凉的唇瓣相贴时,手腕忽被扣住。

沈行约睁开眼睛,目光平和地看向他,四目相对,萧拓当即抽身,动作略显得有些慌乱。

“我是醒了,不是诈尸了。”

沈行约随之坐起,语气不善,藉着室内幽暗的光线,抬眸打量起萧拓来:

“你就这么想扔下我?”

萧拓:“……”

沈行约醒来后,破天荒没有传人进来服侍,只是坐在床榻旁穿上衣服,不多久又自顾自开始穿靴。

片刻后,萧拓按住了他垂在靴筒前的手。

沈行约似是在尽力收敛情绪,不冲他发作,抬眼却见萧拓神情认真,道:

“你留下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沈行约直接将他的手拿开,依旧没什么好脸色,少时收整完毕,方道:“你也清楚我所想的,你说服不了我,除非咱们一拍两散,到此为止。”

“否则就别想撇下我。”

沈行约收了佩剑,与萧拓错身站在殿门旁,默然数秒,朝他道:

“还是你觉得你死了我能独活?”

原本萧拓还想坚持,搜肠刮肚想好的一番说辞,被他这突然的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晨霜褪去,漏刻溢满之时,城郊的山峦之间日影升移。

天光初绽,白雪尽覆的后山中,一匹黑色的骏马疾驰而过,身影在林木后方若隐若现。

一发响箭腾空,萧拓此行所带出的卫队从林中各处赶来,山路前方间,现出一道骑马的身影。

“吁……”双方迎面相遇,景望下马飞跑上前道:“王上……”

视线稍稍转过,他略有迟疑,又道:“燕王陛下。”

“怎么样了,”萧拓将缰绳盘在马鞍处,沈行约与他手掌交握,跃下马背。

“回禀王上,属下已带人在巡查的最后一处地点设下警戒,暂时没发现有魔族踪迹,只是,在那附近发现了妖兽出没……那!”

话说一半,景望面色倏变,指向山路的另一侧:“那是?!”

山间雾气散尽,崎岖的山路旁,麒麟石兽从雪堆杂草间现身,远远注视着几人。

清晨时沈行约离开皇城,守在殿门外的石兽便跟了出来,沈行约本想把它放在哪个宫殿里关起来,转念一想,既然是出来查探魔的行迹,留它在身边说不定能派上用场,于是便作罢。

这一路上,麒麟石兽始终跟随在两人身后,和他们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别紧张,”沈行约朝身后招手,石兽不情不愿地迈步过来,到他身侧便不再往前,警戒地看向对面。

“这是一只镇墓兽,不是妖。”

景望目光惊异地盯着那石兽,难以置信,足可见萧拓回往中原的数日间,燕廷也发生了不少事情。

“走吧。”

萧拓道:“路上说。”

前往巡查地点还有相当长一段路,入山后改抄近道,接下来这段路便不宜再骑马,萧拓身后的卫队将马匹归于一处,按照图上指示的方向,一队人马踏雪而去。

一路上,景望汇报过这几日带队巡查的情况,趁着萧拓在另外几处地点奔波,他这边也没闲着。

昨夜,余下两处可疑的地点中,景望已带人搜查,排除掉了其中的一处。

那是一座人迹罕至的村庄,虽在燕国境内,位置却十分偏僻,周遭不仅没有发现魔的踪迹,就连一只妖物也不见。

于是所有的线索全都指向了另外一处地点。

“最后的一处地点十分可疑,”景望思索着道:“虽然经过排查,暂时没见到魔的行迹,可种种表象与咱们从前遇魔的遭遇一致,并且附近山中,有冻土被翻开的痕迹。”

沈行约听到这句话时转过目光。

萧拓和他解释道:“以往,凡与魔物正面遭遇,待到近处,总会有所感应。”

“你所持的祭旗会感应魔的具体方位?”沈行约问。

“不会特别精准,指向确切的某个位置,”萧拓道:“但多多少少会有些反应。”

沈行约点了点头,仍有疑惑:“那他们呢?”

毕竟胡戎部落集全族之力,也才制成了绝无仅有的一面祭旗,而且要以萧拓王族的身份,方可驾驭。

“他们有另一种探查魔行踪的方式。”

萧拓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道:

“等会你就知道。”

众人足足在荒山野岭中辗转了半个时辰,到得大路后,队伍骑马行进,直到日光悬于头顶之时,萧拓带他回到了暂驻的野营——一只简易的矮帐搭在山林间,由两名甲士把守。

沈行约走近,听见矮帐里传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把他带出来。”

萧拓朝甲士道,又吩咐下去,卫队在山中埋灶引火,用肉干煮粥。

沈行约半信半疑,被萧拓按在帐前一只竹椅上坐了,便见甲士架着一个人从帐中出来,那人不住咳嗽,被两名甲士架着,嘶哑地求饶道:“三……三哥,我错了,放我回去吧……”

“连鞑?”

沈行约面露不解,但很快他似明白了什么。

面前的连鞑与去年时已然判若两人,他身上裹着厚重的棉袍,袍襟处一片黑紫的血渍,已经凝固干涸。

沈行约审度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便见连鞑面如土灰,两颊处深深凹陷,双眼显得浑浊木讷。

这副模样,他从前曾在另一个人的身上看见过。

更准确来说,那人已被魔化,不能算作为人了。

不过相较于死后又被魔物操纵的巴浮,连鞑不仅留有性命,并且看上去还保留了较为清醒的神智。

沈行约站起身,壮着胆子走到连鞑身前,抬起他的面门,仔细看了看。

“谁……是谁?!”连鞑被扳过脑袋,因看不清面前的人,只能战战兢兢试图反抗,双目惊悚地晃动:“你……你是?三哥救我——三哥!”

“他怎么弄成这样的?”

片时,甲士将连鞑带到一旁,开始为他喂饭。

如今的连鞑被魔物重创,全身上下吊着一口气,萧拓还不想让他死了,将连鞑带出来后,安排了人每日为他喂食续命。

这一幕太过惊悚,简直就像是在养蛊。

沈行约忍不住回望,朝萧拓道:“看着怪渗人的。”

“这你要问他自己。”

萧拓清点了出发前准备好的箭矢数量,将此前胡戎营地遭遇魔袭一事与他说了。

沈行约听后半晌没说话,过了许久才道:“就这样你还把他带在身边?太冒险了,要是魔族循着他的踪迹找来……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会被那群死士缠上,恐怕不光是那只海东青,你……?”

话音稍顿,沈行约尚不清楚萧拓此行将连鞑带出来的意图,转而问了句最现实的担忧:“而且你就不怕他死在半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