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若观音,心似菩提,有君扬琴,名为素音。”
蓝酒露出钦慕的眼神,“这就是我们大唐最有名的琴仙了,白素音。”他望着墙上面带微笑的年轻男子画像,用手指摸了摸掉灰渣的墙壁,“美人不论画在哪里都是美人啊。”
李妙真看着墙壁上的人,自忖这人竟然是白琴师,白素音这人的名号在大唐可谓是家喻户晓,他一手琴技出神入化,甚至有传闻说他是琴仙转世而来,白衣绝伦,琴声悠扬。
李妙真五岁那年,宫里办了场宴席,文武百官,举觞相庆,就连皇娘那天心情也十分舒畅,眉间掩盖不住一丝期待,众人都等着压轴出场表演的那位琴师,也就是白素音了,白素音为人不喜官场交际,也无心做宫廷首席乐师,这次愿意出场还是因一位友人情谊,才肯进到宫里演奏一曲。
可惜李妙真那时年纪还小,只记得有个白衣人一曲终了后全场掌声热烈不绝,连素来自持礼仪的丞相老头也拍手叫好,她从未见过那个老头子对谁有好脸色看,因此那一幕她记得很是深刻。
不过后来她便没再见过白素音来到宫里演奏了,现在想想,当时她怎么只顾着注意老头拍手却没认真听一听大师的仙乐呢。
改日有机会了,她定要托人把大师再请来宫里奏乐一回。
李妙真喃喃道:“不知白琴师现在人在何处?”
蓝酒打了个响指:“这就是关键。”
李妙真啊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蓝酒说的是观音破相的事情。
“这位美人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因为,他消失了。”
“消失了?你怎么知道?”李妙真惊道。
蓝酒轻哼了一声,道:“我怎么不知道?美人就住在洛阳,他消失的事情整个洛阳城都知道。不过说来也奇怪,消失的人除了他,还有另外一位,这两人又恰好是知音……”
“可是,这和观音破相又有什么关系?”李妙真常年住在长安,对于长安城以外的事情只能从宫女的嘴里听来,可是宫女们哪会在意哪个琴师不见了、消失的事情,她们只在乎宫外最近流行什么发髻妆扮。
蓝酒看了看左右,压低了点声音道:“其实我也是从外人嘴里听来的,观音破相那日,白素音正好生了大病,此后便一直闭门不出,最后一次出门后就不见了。所以,也有人认为,白素音此人高山流水,不愿被名声所困,奈何他的名气着实太大,他深受其苦,索性把庙里的观音像都给打碎,再逃到山上隐居避世,向所有人宣告他不再出山的决心。”
“无稽之谈。”江怀雪不知何时又站回绳子上,杵在二人后上空,听到这里嗤道,“你既然之前说观音像修好了便破,那这事就不可能是个隐居在山中的人所为。”
李妙真赞同道:“而且,白琴师为什么偏偏要砸观音像来明确决心呢?他不是那种人。”
江怀雪道:“知面容易知心难。”
李妙真扭头道:“谁说我是看白琴师的外表来判断他为人的品性了?”
江怀雪面无表情:“无人说。”
“你……”他上一句分明就是话里有话,当她听不出来吗?
李妙真欲要再说,蓝酒突然一笑,思忖,看不出来他这位师侄还是个醋坛子,青羽老婆娘可真有福气啊……
“你笑什么?”李妙真和江怀雪顿时看向蓝酒,异口同声道。
蓝酒笑容一敛,无辜道:“人家没笑啊。”
“哼。”
李妙真和江怀雪又同时扭过头去,鼻子里发出轻哼。
蓝酒:“……”
李妙真扭过头时余光扫到墙壁阴暗面,怎么感觉那一处地方比别的光未照到的地方要更黑一点?
仔细一瞧,心中霎时涌上恶寒,那一大块地方竟被人涂满了血,血迹深暗黑褐,一看就知时间很久远了,但李妙真还是不由得退后了几步。
拿来蓝酒手上的油灯,举上前一照,墙上所有的画面一览无余。
白衣抱琴,温润如玉,是白素音。
但和白素音对面而立的人却变成了一滩烂泥似的血团,墙壁上似乎还粘了几个干枯的小血块,看得出毁掉这副画像的人心中有着极度的仇视与怨愤。
毁掉这幅画的人是谁?
被血迹掩埋的人又是谁?
众人无言盯着这面墙良久,忽然,半空上响起一个声音,江怀雪开口道:“笛子。”
李蓝两人一开始都把目光集中在血迹上,被江怀雪一提醒,这才注意到血迹之外,露出了一截长形东西,但那仅仅只露出了半个角,江怀雪却能认出那是竹笛,蓝酒心中微动,凑近审视,然后才点头道:“江师侄说的没错,看样子确实是一只竹笛。”
又道:“我知道这人是谁了。”
白素音一出生便没了爹娘,成了孤儿,好在有位梨园的乐师收养了他,也因此挖掘出了大唐未来顶级琴师的音乐天赋,乐师如获至宝,将自己终生的技能都传授给他,而白素音也没有辜负乐师的期盼,纵使天资卓越,却仍勤学苦练数十载,年纪轻轻便在地方上小有了名气,十里八乡都知道这位音乐才子的存在。
但正真让这位音乐天才的名号获得所有人认可的,是在洛阳望春酒楼上,和笛师墨无乐即兴合奏的那曲《明月尘心》,此曲一经世,立刻传遍大唐的每个角落,一时之间,上至宫廷宴会,下至市井酒肆,无一不在奏唱此曲,白素音和墨无乐两人也成为了至交好友,人称“洛阳双璧”。
两人出名以后,各大酒楼宴席争先抢后邀他们出场,墨白二人也欣然赴宴,可是有一日,墨无乐独自一人赶往长安赴宴,从此杳无音信,不久,白素音也跟着莫名其妙消失了。
“总之,这两人就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当时还轰动了官府派人去找,结果连根毛都没找到。”蓝酒总结道。
要是一个人突然消失,还能说是路上发生意外导致,找不到尸体或许是被野狗吃了去,被仇家隐匿了去,可是,两个人,既是有名的乐师又相互是至交好友,却相继消失,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李妙真问:“你说白琴师是孤儿,那那位姓墨的乐师呢?他也是孤儿吗?”
“不,墨无乐可不是个孤儿,更不是一位普通人,他是博陵墨氏的公子。”
博陵墨氏是盘踞在北方的一个世族大家,族中公子才俊人才辈出,早在唐朝未建立以前就建立了自己的势力,在北方河东一带有绝对的权威与地位,哪怕在关中也极具影响力。
蓝酒此言一出,李妙真一拳打向手心,“看来我想的没错,博陵墨氏有个旁支世代习乐,凡是宗族中子弟,皆要精通乐理音律才行,可这就奇怪了,墨无乐既然是博陵墨氏的,他失踪了,凭着家族的权势人脉,怎么会一点线索也找不到呢?”
蓝酒听完李妙真的话不知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哦,对了,还有一点我忘记说了,这个墨无乐虽然出身大家,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在很早的时候就与墨家断绝了来往,嗯,好像他还有个弟弟,也跟着他一起出来了,叫,叫什么来着?我想想。”
蓝酒摩挲着下巴,咬着唇像是在苦苦思索的样子,见他张了张嘴,李妙真还以为他想出了什么来,谁知他无头无脑地来了一句,“你们觉不觉得这庙里有点凉?”
李妙真的期待落空,本想说“夜晚天气凉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可话刚到嘴边,一阵微风缓缓吹过,阴凉中又夹着一丝道不明的感觉,像是微风带来了许多人,庙里的空间霎时缩小,李妙真有点喘不过气来。
可四下里望去,却又不见一个人影。
正在此时,莫名其妙的野风吹堂而过,油灯熄灭,庙里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与之同时而来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李妙真心跳不由得加快,连大气都不敢吐出,问了一句道:
“蓝公子?”
“我在这。”
有人拍了拍李妙真的肩膀,她松了口气,连忙转身想要问蓝酒怎样再把油灯点燃,转身时却因太仓卒,不小心绊了一下,身子往前几步趔趄,但却扑了个空。
李妙真顿时僵住,连呼吸都要停止了,她后面压根就没有人!
那方才拍她肩膀的又是什么东西?
此时蓝酒的声音再次传来,“姑姑,你在哪?我怎么没看到你?”
3000怎么像一个过不去的坑了,每次写到2000多字就困得不行了( ̄▽ ̄)”,朋友们,要是下次发现作者只贴了一千多字,那也无需惊讶,可能是作者睡死在屏幕前了……
下章预告:新人物出场,嘻嘻
看到本章应该知道洛阳的故事要围绕谁展开了吧?(?>?)?,不过这个故事和探案没啥关系,但也有点关系(强行扯上),有没有关系,有没有关系,有没有关系……作者也搞不清,反正边写边看吧
PS:本章内容纯属虚构,作者就爱扯淡,嘤嘤嘤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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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琴断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