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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C市

池涧白那时刚毕业,尽管从小接受着继承人教育,但仍然有遮掩不住的青涩。

又因为她容貌出众,一些雄性同事和上司便时常理所当然地开一些自以为好笑的黄色玩笑。

不光如此她作为实习生,每天都只能干一些琐事,不是帮忙买饮料,就是帮忙复印文件,而和她一同入职的雄性实习生却能分到正经工作。

封洛雪沉默地听完,这些事情,她刚毕业的时候也经历过,甚至那时,因为父母不允许她外出工作,四处通知朋友,让他们的公司不录用她。

池涧白望向窗外:“姥姥这样安排,是为了让我知道,抛开一切身份和地位,作为一个普通的雌性想要得到别人的尊重和认可是很难的。”。

“要是没有这段经历,一辈子顺风顺水的我,大概是不会知道职场里雌性的工作困境。许多雌性是很优秀的,只是缺少一个机会展现她们的才能,像我的秘书张欣。”。

正在家里吃晚饭的张欣打了个喷嚏。

封洛雪望着她,内心感到一丝触动:“嗯,姑姑大概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云韵的雌性员工数量才会上升。”。

池涧白嘴角微扬:“怎么不知不觉又聊到工作上了,说点其他的吧,嗯……你喜欢猫猫还是狗狗。”。

话题的突然转变令封洛雪愣了一下,她实话实说道:“猫猫。”。

池涧白脸上笑意加深:“我家里就有一只猫猫。”,说着她拿出手机,翻出相册给封洛雪看。

封洛雪看着视频里玩着逗猫棒的奶牛猫,心都要化了:“你的头像和表情包是不是也是它。”。

池涧白点点头:“嗯,它叫Milch,是某个下雨天,我去车库的时候,它妈妈把它叼到我腿边的。”。

封洛雪的脑海里顿时勾勒出朦胧细雨中,瘦弱的猫咪叼着为它寻找可托付之人,像是漫画的情节一样,“猫妈妈一定是认为你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池涧白注视着手机里小时候的Milch,眼底含着怀念:“那希望我没有辜负它的信任,原本我想把它也一起带回家的,可惜后来我没有找到它。”。

封洛雪安慰道:“它一定还在某个地方好好地活着。”。

吃过晚餐,池涧白和封洛雪一起走进餐厅。

“今晚我能再一次拥有送封小姐回家的机会吗?”,池涧白微笑着凝视着身旁的人。封洛雪勾起嘴角:“当然。”,两人相视一笑。

进了电梯后,密闭的空间内只有她们。独属于封洛雪的那股香甜味道萦绕在池涧白的口鼻间,身体内的血液仿佛在沸腾,她忍不住咳嗽几下。

封洛雪皱起眉头,关心地靠近她,手抚上她的背:“涧白,你还好吗?是不是感冒了。”。

背上的属于封洛雪的体温不知为何特别明显,再加上那温声细语,池涧白心突然跳得更快了。

她不着痕迹地离封洛雪远一点,艰难地扯出一个笑:“抱歉,刚刚被呛到了。”。见她没事了,封洛雪便退到刚才的原位。

电梯内忽然安静下来,池涧白透过洁净的电梯门,偷瞄着她。

到地下停车场时,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池涧白的脑海里,她脱口而出:“这会儿时间还早,或许你想去见一下Milch吗?”。

封洛雪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金色的眼眸微微睁大,显然没有预料到她会有这样的提议。

池涧白看出她的犹豫,连忙补道:“当然,如果你不想去也没关系。”。

见她一副慌慌张张,尾巴乱舞的样子,封洛雪噗嗤一笑,露出一个明艳的笑容。

那一瞬间,池涧白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击中了,耳边是如雷的心跳声。

“好,我也想亲眼见见Milch有多可爱。”。

封洛雪细致地戴好头盔,坐在池涧白身后,抱住她的腰。摩托车在川流不息的车流中穿梭,风中有一种自由的味道。

快要抵达目的地时,封洛雪发现周围的街景越来越熟悉:“不是要去你家吗?”。

池涧白的声音从风中传来:“对啊,去我家。”。

封洛雪不解地看着摩托车开进湖林山庄,然后停在一栋别墅前。她从车上下来,取下头盔,挑眉看向池涧白,言语间带着点质问的意味:“所以你也住在湖林山庄?”。

池涧白的耳朵抖了抖,略显底气不足:“嗯,上次没告诉你,所以想给你个惊喜。”。好在封洛雪没有生气,反而浅笑道:“确实挺惊喜的。”。

两人走过花园小路,来到别墅门前。池涧白输入密码,推开门,伴随着喵喵叫的声音,Milch从客厅跑了过来,在她腿边蹭来蹭去。

封洛雪从她身后探出头,一眼看到黑白配色的小猫咪。

Milch发现竟然还有新的“大猫”,歪着脑袋打量着封洛雪,试探性地在她周围转着圈,伸出爪爪掏了她的裤脚两下。

封洛雪弯下腰,温柔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你好,Milch,我叫封洛雪。”。Milch湿润的鼻子在她手心里闻了闻,喵了一声,然后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池涧白注视着她们的互动,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先进去吧,外面天冷。”。封洛雪跟着她走进玄关,Milch小跑跟上两人。

诺大的客厅安装着大大小小的猫爬架,落地窗旁摆放着两个漂亮的猫窝,除此之外,还有两个玻璃展柜,里面都是积木模型。

滴——,伴随着哗啦啦的声音,Milch猛地跑到自动喂食器旁,哐哐吃起饭来。

封洛雪看向那宛如饕餮的奶牛猫:“它的食量蛮大的。”。池涧白轻声笑道:“你想喝点什么,我家还有果汁和茶。”。

封洛雪想了想:“白水就好,谢谢,我能看看你的积木吗?”。池涧白点点头:“当然可以,你随意。”,然后往厨房走去。

封洛雪走到展示柜前,小的时候,她没有玩过这类玩具,她的父母认为她身为雌性,就该玩娃娃或者过家家玩具。

见她看得认真,池涧白端着水,缓缓走到她的身后:“这些是我大学的时候拼的,楼上有一个房间还有更多,都是我从小拼到大的。”。

封洛雪抬起手放在玻璃柜上,轻声道:“我还从来没有拼过这种积木模型呢,看上去很精美。”。

池涧白眉眼微动,按理说封家的家底,负担这种积木模型是完全没问题的,封洛雪怎么可能没玩过呢。她思虑片刻,没有追问是什么原因。

她走到封洛雪身侧,将水递给她:“拼积木可以逃离现实世界,让人能静下心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你可以尝试一下。”。

封洛雪露出一个笑,接过水杯:“谢谢,但最近实在没时间,之后有机会我一定试一试。”。

“拼积木确实很花时间,”,池涧白眉眼弯弯,带着她坐到沙发上,她们之间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池涧白暗暗瞄了眼近在咫尺的封洛雪,转移注意力般地用语音助手打开电视,播放的综艺里一位名叫陆星妤的嘉宾正好出场。

似乎最近很多广告都有这位陆星妤的身影,她若有所思道:“这位演员最近好像很火呢。”。

封洛雪颔首道:“她是狐播平台的最新代言人,前不久刚得了龙纹奖最佳女演员。”。

“她在30岁以下的群体里挺火的,尤其是雌性粉丝多,对品牌好感度高。并且身为鹿人,气质也偏自然、治愈型。”。

池涧白沉思片刻:“嗯...她的气质也挺符合度假村的,我们可以下周开会商讨一下。”。说完,她懊恼地揉了揉鼻梁:“不好意思,我又聊起工作了。”。

封洛雪看向她,抿唇一笑:“没有关系,工作毕竟也是生活的一部分,不可能完全分割出去。”。

Milch这时跳到两人中间,喵喵地抱住封洛雪的蓬松大尾巴,扑到在沙发上,后退宛如兔子踢腿。

惹得封洛雪低声笑了几声,拿出手机,拍摄奶牛猫发疯的模样。

池涧白则一脸头疼,提起Milch的后颈,将它抱在怀里,不准再出去捣蛋。

封洛雪往池涧白那边坐近了点,伸出手,揉了揉Milch的小爪爪,捏着它的肉垫:“它的爪子是粉色的欸,真可爱。”。

池涧白垂眸看着她,脑海里勾勒出她捏自己肉垫的场景。

过了会儿,封洛雪放开Milch的爪子,看了眼腕表:“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说着她站起身,穿上外套。

池涧白立马跟着站起身:“我送你吧。”。封洛雪挑眉看向她:“我家就离你家不到5分钟,还需要送吗?”。

池涧白清了清嗓子:“那我送你到门口。”,封洛雪没有拒绝,两人来到玄关。

池涧白看着她穿好鞋子,Milch突然从客厅跑到两人中间。

封洛雪俯下身子,摸了摸它的脑袋,温柔道:“晚安,Milch。”,然后直起身子,看向池涧白:“你也晚安,涧白。”。

池涧白抱起Milch,举起它的小爪子,挥了挥:“晚安,洛雪。”,声音听上去比平时娇弱不少,有一种别样的可爱。

封洛雪笑出声:“我真的走了,再见”,她转身走入寒冬中,寒风吹过,她把外套裹得更紧了些。

池涧白一直注视着她走出花园,没想到封洛雪走到半途,突然回头朝她轻轻挥了挥手,然后才继续往外走去。

池涧白愣愣地也朝她挥了挥手,直到看不到她的身影,才晃神地关上门。她靠在门上,手心下是砰砰直跳的心脏。

她坐到地上,抱起Milch,埋首到它的小肚子里,低声道:“Milch,糟糕了,妈妈好像真的沦陷了。”。

封洛雪发烫的脸在寒风中逐渐降温,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回头,而池涧白竟也如她所料还站在门口。

封洛雪推开门,屋内黑漆漆的,她打开灯和暖气,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觉得冷冷清清的。

叹了口气,她将外套脱下,放到洗衣房内,明明早已习惯了一个人生活,如今,她居然感到了一丝孤独。

封洛雪洗漱完后,披上睡袍,来到露台,往某个方向看去,池涧白好像已经睡了。

她紧了紧睡袍,回到房间内,温暖的被窝很快驱散寒冷,那份孤独却依然存在。她抱着自己的尾巴,自己是不是也该养一只宠物呢?

封洛雪醒来时,只觉得浑身无力,喉咙又痛又痒。她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黑暗中,手机的亮光有些刺眼。

现在才不过凌晨四点,她咳嗽几下,喉间的痒意才缓解一些,估计是晚上在外面吹了风,感冒了。

封洛雪用被子把自己牢牢裹住,不让一丝风透进来,却还是觉得冷,头也昏昏沉沉的,不一会儿她又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身上的汗水把睡衣和被子都浸湿了。

封洛雪强撑着乏力的身体坐起来,睡衣黏在身上有些不舒服,她起身往浴室走去。

好在浴室里有暖气,就算脱光了也不会冷。能容下三个人的浴池很快放满水,她脚步虚浮地踏入浴池中。温暖的水包裹着她,封洛雪发出一声喟叹。

洗完澡后,她来到楼下,阿姨正在打扫一楼的客房。

封洛雪跟她打了声招呼,吃了点面包垫垫肚子,然后吃了感冒药。感觉精神好多了,她拿出手机,池涧白发了好几条消息。

7:30

‘早安,[小太阳]’

8:00。

‘还在休息吗?今天出了太阳,Milch在晒日光浴’,‘Milch睡觉.jpg’

10:00。

‘你还好吗?一直没有回消息,还是说你在忙?’

10:01。

‘那我不打扰你了,有空再回我吧’,‘Milch打滚.jpg’

封洛雪露出浅笑。

‘不好意思,现在才回你消息,我昨天晚上着凉了,睡到刚才。’

她上楼时,阿姨已经换了新的床单被套。拖着软绵绵的身体,她窝进了被窝,甚至连手机也不想看,但是工作上的消息又不得不回。

回完林霜,封洛雪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池涧白还没有回她消息。她握着手机,又陷入沉睡中。

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有人敲响她的房门,是清洁阿姨,“老板,有位自称是您朋友的小姐来拜访。”。

封洛雪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我知道了,你去忙吧。”,在B市会自称是她的朋友的人,只有一个人。

她换了身衣服,脚步轻快地走下楼,客厅里坐着的正是池涧白。

池涧白见她下来,站起身,担忧道:“你还好吗?有没有量体温?”。

封洛雪笑着走到她身旁:“我已经没什么事了,刚刚吃了药,睡了一觉,这会儿已经好多了。”。

池涧白松了口气:“不知道你吃饭没有,我熬了点青菜粥。”。封洛雪这才看到茶几上有一个做工精良的食盒,她的肚子也恰到好处地叫起来。

池涧白轻笑一声,打开食盒:“这会儿温度差不多,吃一点吧。”。封洛雪这会儿确实饿了,不一会儿就把粥喝去大半。

见她一直看着自己,封洛雪有些不好意思地擦干净嘴,尾巴在身后蜷缩一团:“谢谢你,你做的粥很好喝。”。

池涧白温声道:“好吃就好,我也很久没有下过厨了,还怕手艺生疏了。”,她将食盒盖上,“那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封洛雪眉眼微动:“这个我洗好后再还给你吧。”,池涧白摇了摇头:“没关系。”。

封洛雪起身送她到门口,池涧白微微侧身,替她挡住外面的寒风,柔声道:“你快进去,别再吹到了。”。

封洛雪勾起唇角,身后的尾巴愉悦地来回摆动:“好,那...周一见。”。池涧白莞尔一笑:“周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