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紫禁城,各宫宫门紧闭,灯火昏黄,将宫墙影子拉得狭长,透着挥之不去的阴森。
林清如并未离宫,在容朔的协助下,直接调阅了宫中所有宫人名录,逐一对照排查,神色专注而冷峻。
“按照你说的,左脸带痣的青衣宫女,整个后宫只有三人,其中两人半月前便已出宫归家,剩下一人,名叫春桃,是浣衣局的宫女,三日前突然告病,却未曾离开皇宫,如今下落不明。”
容朔将暗卫查到的结果,轻声告知林清如,指尖点在名录上那个名字处,眼底闪过一丝笃定。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这位失踪的浣衣局宫女春桃。
林清如眸色一沉:“浣衣局往来各宫送洗衣物,能自由出入丽嫔、贤妃、太子寝宫,完全符合作案条件,她绝非无故失踪,定是畏罪藏匿,或是被幕后之人灭口了。”
“立刻派人,封锁浣衣局、冷宫、各宫偏院等隐秘之处,全力搜查春桃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声令下,宫中侍卫与大理寺衙役全数出动,在偌大的皇宫内,展开地毯式搜查。
林清如则再次回到丽嫔寝宫,重新勘察现场,她始终觉得,这所谓的厌胜咒偶,处处透着破绽。
所谓咒杀害人,本就是无稽之谈,丽嫔昏迷、贤妃腹痛,绝非咒偶所致,必定是凶手用了别的手段,再借由咒偶掩人耳目,制造恐慌。
她蹲下身,仔细摩挲枕边的木枕,又检查床榻四周的屏风、帷幔,不放过任何一处细微痕迹。
“寺正,您在找什么?”一旁的宫女小心翼翼地询问。
“丽嫔娘娘昏迷前,可有异常?比如闻到什么气味,或是吃了、喝了异样的东西?”林清如抬头问道。
宫女仔细回想,连忙回道:“娘娘昏迷前一晚,睡前喝了一盏安神汤,之后便睡下了,并无异样,安神汤都是按太医院的方子熬制,每日都喝,从未出过问题。”
林清如立刻起身:“取剩余的安神汤药渣,还有娘娘所用的茶具、香炉,即刻送去太医院查验!”
她心中已然有了推断,问题必定出在丽嫔日常所用的物品上,所谓厌胜,不过是障眼法。
半个时辰后,太医院院正亲自前来,手中捧着查验结果,神色凝重:“林寺正,安神汤药渣并无异样,但娘娘所用的香炉内,被掺入了少量**散,剂量极轻,长期吸入,会让人陷入昏迷,身体虚弱,与娘娘症状完全一致!”
“还有这茶具内壁,也有微量药物残留,贤妃、太子宫中的器物,属下也一并查验了,皆是如此!”
真相大白!
所谓的厌胜咒杀,根本就是凶手精心设计的骗局。
凶手先悄悄在妃嫔、太子的日常器物中下药,致使他们身体抱恙,再留下咒偶,散播厌胜诅咒的流言,让众人以为是鬼神作祟,从而掩盖自己下药害人的真相。
“好缜密的心思,好狠毒的计谋!”林清如攥紧拳头,眼底寒光乍现。
凶手利用宫中众人对厌胜之术的忌惮,制造诡案,既搅乱了后宫局势,又能隐藏自身行迹,若不是她识破破绽,恐怕真要让幕后之人得逞。
就在此时,侍卫匆匆前来禀报,声音急促:“林寺正,容公子,找到了!春桃的尸体,在冷宫枯井里被发现了!”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动身,赶往冷宫。
冷宫荒芜已久,断壁残垣,杂草丛生,格外阴森。枯井旁,春桃的尸体被打捞上来,身着青衣,左脸一颗黑痣格外显眼,早已没了气息。
尸体表面没有明显伤痕,面色青紫,嘴角有白色泡沫,显然是被人强行溺死,再抛尸枯井,杀人灭口。
容朔蹲下身,查看尸体状况,沉声道:“尸体刚僵硬不久,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凶手应该是得知我们在搜查,情急之下杀了她,仓促抛尸,必定还没走远!”
林清如目光锐利,扫过四周,在枯井旁的杂草丛中,发现一枚断裂的玉簪,玉簪质地温润,雕刻着祥云纹路,绝非普通宫女能佩戴之物。
她捡起玉簪,指尖攥紧:“春桃只是个浣衣局宫女,根本买不起这等玉簪,这是凶手留下的!幕后之人,绝非普通宫人,而是宫中身份不低的人!”
春桃只是一颗被利用的棋子,事成之后,便被幕后主使灭口,这枚玉簪,便是指向真凶的关键线索。
“传令下去,封锁冷宫所有出口,排查所有近期出入过冷宫之人,尤其是佩戴此类玉簪、身份在嫔妃以上的女眷!”林清如厉声下令。
夜色更深,冷宫阴风阵阵,可林清如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线索越来越清晰,真凶就在这深宫之中,隐藏在权贵之中。
容朔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手中的玉簪,语气沉稳:“婉清,别慌,这枚玉簪样式特殊,很容易查到主人,我们很快就能揪出幕后真凶。”
林清如转头看向他,轻轻点头。
有他在身边,她总能静下心来,理清所有头绪。
她看着春桃的尸体,眼底满是冷冽。
无论你是谁,藏得多深,我都会顺着这枚玉簪,找到你,让你为这些无辜之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深宫迷雾,杀机暗藏,真凶的面纱,即将被层层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