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带已经被‘蜘蛛’的头发戳得破破烂烂,所幸头发在遍布空间的同时,也给东方扬提供了借力点,倒不如说这种复杂的环境反而更有利于她的发挥。
‘蜘蛛’惊觉他网住的并不是什么小飞虫,而是一条毒蛇,一个比他更顶级的捕食者。
发丝越发密集,但东方扬依然灵活地穿梭在狭窄的缝隙中,她的动作轻盈到不可思议,身体扭转的角度堪称奇诡,抓住了每一个刁钻的角度不断接近‘蜘蛛’。
意识到近战不敌,‘蜘蛛’当机立断软化了发丝,想断掉东方扬的路径。
“哇!”东方扬一脚踏出,足尖陷进柔软的发丝,整个人向下坠去。发尾迅速缠上了她的脚踝,一瞬间就从脚至头把她裹了个严实,仅留两只茫然无措的眼睛露在外面。
“唔唔唔唔唔……”带着东方扬唔哩唔哩的伴奏,‘蜘蛛’迅速进入走廊,追向远遁的明韶和江歇。
东方扬倒吊着,被晃得头晕眼花,要不是嘴巴被堵上了,她估计也要和晕船的唐橖一样来一次天女散花。
走廊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和关门声,不过‘蜘蛛’的目标只是江歇。眼看发尾已经触到了江歇的后背,天花板突然轰地碎裂,琳尹和莫铿然从天而降挡在了双方中间。
因为都在东方扬身边学过几手,两人的动作几乎同步,助跑,起跳,踏在左右墙壁上借力完成二级加速,抓住空挡刺向‘蜘蛛’。
发丝缩回,在‘蜘蛛’身前编成护罩,与锋利的剑尖相撞激出两串火花。
唐橖的鞭子神出鬼没地钻进了战场中心,直接缠住了东方扬的腰,他奋力一扯,试图从头发里把东方扬拽回来。
东方扬只觉得胃部一阵抽搐,差点被拦腰截断:“唔!!!”
别这么努力地救她啊!
江歇描述过女巫的外貌,与‘蜘蛛’并不相符,东方扬估计他只是女巫的又一个实验体,派来回收江歇的。之前盐兽与阿炎的异能都是失控的,她没想到‘蜘蛛’居然能掌握得这么好,尽管身体发生了一些异变,但至少没有失去神智。
诚然她们可以将‘蜘蛛’留在秦淮岸,再守株待兔等女巫出现,但时间太过紧张,东方扬已经耗不起了。
倒不如被他直接抓到女巫那儿去。
轻薄但锋利的软剑还缠在小臂上,东方扬手腕微动,将剑刺出头发露了一小到在外面——我出得来!我自愿的!别费劲巴拉救我!演演就完事了!
唐橖刚准备展开鞭子上的倒刺划破头发,看见东方扬的暗示,立刻移开了悬停在机关上方的拇指。
‘蜘蛛’全部心神都用在了和琳尹、莫铿然的缠斗上,她们一个得东方扬倾囊相授,一个和东方扬日日走街串巷耳濡目染,加起来竟也能压制住他。
眼看着江歇就要跑出他的视线范围了,‘蜘蛛’将人质东方扬甩到了跟前,尖锐的指甲抵上了她的太阳穴,威胁道:“停手,我要,‘镜子’。”
明韶突然发现自己拽着跑的少年站住不动了,厉声道:“喂!别让她的牺牲白费!”
江歇剧烈地喘着气,他当然知道自己应该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的生命关乎大燕的立国之本和反抗巫神的最后希望,他才刚刚逃离女巫的魔爪,他还没有过上想要的安逸生活……
但不知为何,腿就是一步都迈不出去了。
这腿它怎么不听他使唤啊!
江歇一边唾弃自己不争气,心不够狠,比之东方扬简直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一边缓缓转过身与‘蜘蛛’对视。
他自诩唯利是图的小人,为了利益可以抛弃礼义廉耻,可惜命运里出现了名叫东方扬的例外,她死死地吃住了他,彻底打乱了他的人生规划。
“放了她,我和你走。”江歇懊丧得不行,他觉得自己已经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
东方扬:……
东方扬:虽然有点感动,但是别放了我呀,我们一起被抓走不好吗。
莫铿然和琳尹已经停手,她们也看到了包裹东方扬的茧中间的一小点反光。
莫铿然紧了紧手指,避开了东方扬的视线,又是这样,她又要一个人背负一切,就算她武功盖世、聪明绝顶,最后肯定会安然无恙地回来,甚至还要嘲笑担心她的人胆子小,但他还是不愿意她身陷险境。
他才不在乎什么大义什么正道,他只要她一个人好好的。
可她又不让,非要他放弃她。
这一刻彷佛是神降的预演,不久之后的将来,他也要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奔赴深渊和理想,将所有爱她的人抛弃于世。
莫铿然这厢小男儿心思纠结万分,而琳尹就不一样了,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她就说嘛,东方扬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被绑了。
而且她们打工人就是这样的,无事杠老板,有事老板扛。
‘蜘蛛’延长发丝卷走了江歇,东方扬见他不动,不由得担心这家伙该不会真的诚信放人吧?
于是她赶忙给琳尹使眼色。
好下属琳尹接收到信号,气势汹汹给她打助攻:“呔!还不放东方姐下来,看她分分钟就把你剃成光头!”
“做梦。”‘蜘蛛’思及东方扬的实力,果然没有履约,发丝暴涨数倍,包裹着自己和两个俘虏,从莫铿然和琳尹砸破的天花板逃出了秦淮岸。
琳尹尽职尽责地扮演气急败坏的傻白甜,象征性地追了几步,喊道:“啊啊啊啊放下东方姐啊!!你个骗子不得好死啊!!”
远去的‘蜘蛛’好像一蓬边境的风滚草,无声又快速地消失在江南城高低错落的楼宇间。
琳尹一秒收工,拍拍望眼欲穿的莫铿然和唐橖,轻松道:“小夏大人去哪儿了,她不是挺擅长找人的?我们收拾收拾追上去吧。”
被吊在半空的东方扬和江歇彷佛两条又白又胖的蠕虫,尤其是东方扬还特别不安分,扭来扭去地扑腾,看着就活力十足营养丰富。‘蜘蛛’干脆连眼睛都给她蒙上了,只留了两个鼻孔出气,还狠狠抽了一下让她老实点。
等东方扬再次能睁开眼时已经是深夜了,发现身后没有追兵,‘蜘蛛’便将速度降了下来,还放松了一些对她们的控制,允许她们露出了两颗头。
江歇环顾四周,只看见一大片黑乎乎的密林:“这是哪儿?”
“西南边的虫谷,这种黑色瘴气可是虫谷特色。”东方扬抢在‘蜘蛛’之前给他答疑解惑,顺便问道,“你和女巫的据点在这儿吗?”
大燕的人口分布是非常不均衡的,大部分人口都集中于几座巨型的城市,在不适宜建城的深山密林几乎是人迹罕至,钢铁与自然就这样在这个国度以对抗的姿态共存。不过常有罪犯为了逃脱刑罚钻进深山,因此东方扬为了抓人倒是会跑进来,虫谷她也来过,是初夏的时候,刚好撞上闹蛾灾,漫天的比人脸还大的扑棱蛾子给她留下过难以磨灭的印象。
“夜深,休息。”‘蜘蛛’并不正面回答,操纵发丝构筑了一个精巧的银白色巢穴,发丝外疏内密,也不知道蔓延了多大的范围,一有风吹草动就会通知中心的他。
东方扬阴暗地蠕动:“你是只能说两个字吗?”
“闭嘴。”
“你放开我的嘴不就是让我说……唔!”发丝咻地又把东方扬缠上了。
江歇:……
江歇后悔跟过来了。
‘蜘蛛’正太和衣躺在树上,树下是蹭到东方扬身边和她小声说话的江歇:“好奇怪,刚刚大义凛然要交换人质的是谁啊?你有什么头绪吗?”
东方扬:“唔唔唔唔唔!”(少说点风凉话!)
江歇长叹一口气:“唉,算啦,我怎么能指望一个哑巴说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呢?”
东方扬:“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你小子今晚睡觉最好睁一只眼!)
江歇:“谁能想到风光无两的大理寺卿有一朝也会虎落平阳呢?”
东方扬眼睛瞪得像铜铃。
江歇:“真可怜,怎么连唔都唔不出……唔!”
‘蜘蛛’故意放开她们的嘴,给她们空间说话,还以为能听见点情报,谁知道这两人光顾着阴阳怪气,压根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除了惹人生烦之外毫无用场,干脆把江歇的嘴也又捂上了。
世界清净下来,昆虫的嗡鸣渐渐升起。
东方扬和江歇面面相觑,然后挤眉弄眼地互相攻讦:都怪你,玩脱了吧!
不过不得不承认,嘴贱的效果还是很好的,江歇发现自己已经完全不紧张了,‘蜘蛛’这都不生气,可见是个好说话的人。东方扬也是这么认为的,诚然她们之间是对立关系,但‘蜘蛛’的行事却并不残忍,要是换成她去绑架人,早把俘虏的手脚卸掉了,留张嘴能说话就行。
两人默契地抬头看了眼树上的正太,然后格外安心地并肩躺着睡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光乍泄时,‘蜘蛛’就醒过来,拖着两个睡得正香的俘虏继续赶路。
随着他们深入虫谷,瘴气愈发浓重,几乎能在头发上凝结成液体,虫蚁也多起来,纠缠不休地悬停在他们身侧。甚至还碰上了一只一人长的蛞蝓,头朝下在一颗树干上缓慢蠕动,晃动的触角碰到了‘蜘蛛’的头发,倏尔缩了回去。
江歇看呆了。
还有一些长相奇怪的菌子,五彩斑斓,花枝招展,时不时喷出点刺鼻的孢子。
东方扬誓要把昨天没说的话今天一口气说个够,热情地介绍道:“有没有感觉很熟悉?**香的原材料之一哦,红袖招年年雇人来虫谷外围采菌子的,不过外围的菌子没这里的又多又大。”
江歇:“可是这明明很臭。”
东方扬:“**香其实也不是最好闻的香,只是有微弱的致幻效果,你在红袖招呆过有抗性了才会觉得臭,一般人很难不被这种味道吸引的,采菌人可是个高危职业,刚兴起时有不少人走进虫谷后就再也没出来。”
‘蜘蛛’这次没打断她们的对话,东方扬知道他一直竖着耳朵在听,也没戳穿。可怜孩子,被女巫拘着变成了个融不进社会的小怪物,若是他喜欢自己讲述的奇闻异志,那便讲讲好了。
江歇身侧的菌子突然噗地吐出一坨黑泥,直接糊上了‘蜘蛛’的头发,他甚至惊恐地看见了几颗混在黑泥里的牙齿。
那绝对是人的牙齿吧!绝对是吧!
他眼睁睁看着刀枪不入的发丝被那坨黑泥腐蚀出了几丝白烟,这么强的酸性,难怪能吃人。
‘蜘蛛’对此并不在意,穿越了这片蘑菇地:“到了。”
哇,写了好多呀哈哈哈哈哈不过存稿G了估计要有一搭没一搭地写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想发点牢骚。
这两天三次元忙到脚不沾地,感觉要升天了,又因为疫情的事情翻来覆去睡不着,一边觉得自己胆小不敢做些什么,一边又觉得小小一个我又能做什么呢?
哪怕后天世界毁灭了,我也还是得赶明天的DDL。
而闺蜜还在看男明星撩衣服,说哪怕世界毁灭了涩涩也是永垂不朽的。
我觉得她说得对,我就是个小人,我能顾好眼前的生活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今天早上起床,想到是冷空气到来前的最后一个不太寒冷的日子,太阳照常升起,就好像心底也有希望升起,至少在此刻我还能够享受太阳的温度,这就已经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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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小狗大战蜘蛛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