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宝珠站在人群外围,远远望见景逐星朝她看过来,她垂下眼,移开目光。
褚弋注意到她的异样,靠得更近,宽大的手掌扶在她肩上,体贴地说:“你上班累了一天,我们去那边休息吧。”
她点点头,跟着他往休息区角落的沙发走去,远离了宴会区的热闹喧嚣。
池修的目光牢牢黏在澹妤身上,他缓缓走近,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惊艳:“你今天特别美,生日快乐。”
她淡淡一笑:“你的宝贝妹妹呢?怎么没看到?”
“她啊,跟心上人腻歪去了,我刚才看到他们往那边去了。”池修指了指休息区,“我去叫他们过来。”
闻言,澹璟放下酒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沙发上的女孩,穿着藕粉色及膝连衣裙,黑发半扎散在肩后,钻石耳钉闪着细碎的光芒,却不及她明媚的笑容耀眼。
她的手被身边的男人握住,娇小的身躯依偎在他身上,旁若无人的亲昵,像是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
“哥?你看什么呢?”
澹璟偏头看向身旁的澹妤,声音低缓:“没什么,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那你去休息吧,你在这儿,他们都想和你说话,也怪累的。”
池宝珠刚和澹妤聊完走开,一个身穿制服的服务员走过来,对褚弋说:“先生,你的车好像被人撞了,肇事车主正在外面等你。”
他英气的眉头微压,看着一脸担心的女孩,毫不在意地说:“撞了就撞了,让他直接走吧。”
“好像挺严重的,修车费肯定不便宜,你还是去看看吧。”
池宝珠轻推他的胳膊:“我陪你去吧。”
“一辆车而已,你别去了,外面热,你坐着休息吧。”
褚弋忽然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我很快回来。”
池宝珠望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粉嫩的指尖不自觉抚上脸颊,她还没来得及思考。
一道醇厚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跟我来。”
去而复返的褚弋,站在门边,望着她跟随男人离开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池宝珠跟在后面,穿过铺着厚厚地毯的长廊,踏入一间无人的房间。
澹璟关上门,静静看着她,半晌才开口:“那是谁?”
“他叫褚弋,是姐姐好朋友的弟弟。”
“你喜欢他?”
池宝珠缓缓道:“他人很好。”
“你觉得我好不好?”
她沉默几秒:“……好。”
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原因,他身上似乎笼罩了一层雾气,整个人都变得朦胧起来,连声音都变得不清晰:“我们认识十年,你觉得自己了解我吗?”
他只是跟褚弋不熟悉,才会这么不放心。
池宝珠认真道:“褚弋对我很好,妈妈也说他不错,小叔,我想谈恋爱,他会是个很好的男朋友。”
他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门打开,她跟着走出来,空荡荡的走廊,景逐星孤身立在门外,他的眼底浸满浓郁的墨色,翻涌的情绪像是一团漩涡,似乎要把她卷进去,吞噬殆尽。
他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臂,声音低到稍微站远些就听不见:“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别开脸,望着不远处的澹璟,轻轻喊了一声:“小叔等等我。”
他停下脚步,远远回头看着他们。
她拨开景逐星的手,小跑过去,跟着回到宴会厅。
“澹主任,您好。”一个眼底堆着讨好笑容的男人,快步迎上来,他弯着腰伸出手,澹璟只是微微颔首,连嘴都没张。
赵阳讪讪地收回手,两只不大的眼睛,看着旁边的池宝珠,殷勤地问:“这位是?”
澹璟扫了他一眼,完全没有介绍的意思,池宝珠见状说:“我不耽误您忙了。”
赵阳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眼底精光暗涌。
“我说过,那件事不可能,你回去吧。”澹璟丢下这句话,往人群中走去。
宴会厅里的人太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闲聊,池宝珠找了一会儿,刚准备给褚弋打电话。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是在找我吗?”
她快速回头,小声抱怨:“干嘛捉弄我。”
“怕你一个人在这里太无聊。”
“刚才确实无聊,你回来就不会了。”池宝珠轻轻挽上他的手臂,“陪我去找姐姐吧。”
他的目光在宴会厅搜寻一圈,望着一个方向说:“她们好像在那边。”
“真羡慕你,长得高就是好。”
他看着不远处的澹璟和景逐星,语气微沉:“也没什么好的,总能看到一些碍眼的东西。”
池宝珠偏头看他,挠了挠他的手心,软声哄道:“别不开心了,笑笑嘛。”
褚弋捏住她的四根手指,抬到唇边吻了吻,露出一抹温和的笑:“逗你的。”
她迅速垂下眼帘,抽回手往前走:“你变了,变坏了。”
两人和面无表情的唐秋擦肩而过,她多看了褚弋一眼,没做停留。
池宝珠明亮的眼眸暗了下去:“这里好吵,我们走吧。”
褚弋的车没事,是服务员找错了人,到家后,她踮起脚将红唇印在他脸上,长睫扑闪两下,笑得腼腆:“回家慢点儿。”
他琥珀色的眼瞳轻缩,好一会儿才说:“晚安……明天见。”
她走进客厅,祝云漪招手让她坐在身边:“怎么就你一个人?”
“姐姐他们还在玩,我有点儿累就先回来了。”
“我看你这两天跟小弋走得很近,你们两个还小,不用太着急。”
她乖巧点头:“妈妈放心,我知道了。”
池宝珠跟同事于音,上门给客户送衣服,回来的时候还早,两人一起在商场闲逛。
没逛多久,于音接了通电话,说是家里有事离开了。
她想起口红快用完,去了彩妆店,她拿起试用装口红,在手上试了试,抬起头的时候,从镜子里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是前几天遇到的男人。
赵阳拿着一支眉笔,朝她走过来,他的姿态没有之前那么刻意逢迎,看起来很憨厚老实。
“小姑娘我们见过,你是跟在澹主任身边的女孩吧,我想给我家那口子买支眉笔,又不懂,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选一下?”
池宝珠问了几句,帮他选了一支眉笔,他感激地非要请她喝奶茶:“谢谢你啊小姑娘,要不是你,我这个大老粗,肯定选不好。”
她礼貌婉拒:“没关系,顺手的事,我先走了。”
他忽然伸手拉了她一把,好奇地问:“那怎么行,对了,你跟澹主任是什么关系?”
她感觉很不舒服,默默退开:“我不认识他,那天只是碰巧说了几句话。”
“这样啊,那天晚上,我瞧见他一直在看你,还以为你们很熟,那天跟着你的男孩是你男朋友?”
小叔看他们?
可能他跟妈妈一样,觉得他们进展太快,之前确实是她太着急了。
“嗯,我一会儿还要去找男朋友吃饭。”
“那给你男朋友也带一杯吧。”
赵阳递过来两杯奶茶,池宝珠怕他再拦着自己,接过后立刻跟他道别,快步走出商场。
马路边停着一辆迈巴赫,胡睿指着路对面,激动地喊起来:“老板,是池小姐!”
沈英赫朝商场门口看去,女孩走得很匆忙,像是身后有人在追,他立刻下车。
胡睿也跟着下来,还拉了拉衣服,两眼放光地说:“老板,我去吧。”
沈英赫瞥了他一眼,眼尾垂下,目光中充满了挑剔,声音透着几分凉意:“滚回去。”
胡睿触碰到他锐利的目光,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您快去吧,一会儿人走了。”
池宝珠远远望见他们,想也没想,就朝他们走过来:“沈先生。”
她走得太急,被不平整的路面绊了一下,沈英赫反应很快,伸手扶住她:“小心,怎么这么急?”
“我遇到一个奇怪的人。”
她几乎是立刻回答了他的话,说完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又说不上来有什么问题。
她抬眼撞进男人满含担忧的目光,心里奇怪的感觉,瞬间荡然无存,可能是因为他们现在也算朋友了吧。
沈英赫往商场的方向看去:“哪个人?跟出来了吗?”
她跟着回头看:“没有,也可能是我多想了。”
“你一个人在外面,不能放松警惕。”
她看着街边的奶茶店,想起手里的奶茶顺嘴问:“您喝奶茶吗?”
但她一想到那是别人买的,又说:“我请您喝别的吧。”
“有我的份吗?”胡睿从车窗里探出脑袋,笑得傻里傻气的,“池小姐,又见面了。”
“有啊,你想喝什么?”
“你手里的奶茶就行。”
沈英赫抬手轻敲车身,胡睿伸出的手缩回去,可怜巴巴地说:“我也不是很渴。”
池宝珠忍不住笑起来:“又不在公司,你别怕他。”
“还有四十三分钟才六点。”
胡睿说完这句话,呵呵笑了一声,快速添了一句:“老板是天底下最好的老板。”
沈英赫岔开话题:“我们刚好准备去吃饭,既然遇到了,一起吧。”
池宝珠轻轻摇头:“你们去吧,我约了人。”
“男朋友?”
她抿唇微笑:“是比较好的朋友。”
沈英赫跟着笑笑,打开车门:“那我送你去目的地,当一回护花使者。”
她和褚弋吃完饭就回了家,翻出准备好的毛线,根据图纸开始钩织毛衣。
连续几天,她都没有再单独出去,也没再见过赵阳,公司最近在准备秋冬成衣发布会,她临时留下加班,褚弋有事来晚了,又遇到堵车还没到。
她走出大厦发现外面在下雨,于是站在屋檐下躲雨,雨滴落在地上,溅出朵朵水花,夜色又黑又沉,无端端让人感到压抑。
一辆面包车停在她面前,一个戴着帽子的陌生男人下来问:“小姑娘,你知道B楼怎么走吗……”
“你往那边拐过去……”池宝珠说着说着,忽然闻到一股很淡的怪味,她想后退,身体却不听使唤地晃了晃,接着人就失去知觉晕了过去。
迷糊中,她听到有个男人说:“澹主任,我只是想给儿子求一条后路,您何必这么绝情……”
这声音听起来有点儿熟悉,但是眼皮太重,她睁不开,身体特别不舒服,好热。
她想抬手却发现动不了,好像被捆住了,不知道过去多久,她睁开眼看到赵阳沧桑的脸。
身体热得她出了很多汗,心里面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撕咬,又觉得空落落的,不对劲儿……她被下药了!
这个房间不大,特别简陋,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屋子里就他们两个人,她只能尝试和赵阳沟通。
“这是哪里,你为什么要绑架我?”
“为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
“我不知道……”
赵阳的神情狰狞起来,他低吼道:“别再骗我了!他身边没有女人,你是唯一一个,让他失神的女人!他肯定喜欢你!”
池宝珠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想,小叔喜欢她?
简直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