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宝珠提着东西回到家,说是朋友去玩带的,祝云漪没多问,倒是池修凑了过来,问有没有好吃的。
她从里面翻出一盒鲜花饼,尝了一口,和记忆中的味道差很多。
她记得现烤的很香,又酥又香,自家做的馅料也不腻,很好吃,十岁离开天南省后,就再也没吃过正宗的鲜花饼。
阿姨加了一道宣威火腿,她没吃,她怕自己会哭。
不知道长留村的沈光,现在什么样子,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犟得像头牛,谁的话都不肯听。
他应该已经有孩子了吧,没有她这个累赘,他一定过的很好。
周五,褚曦邀请他们去度假村游玩,一行人当晚赶到酒店。
她订的房间都在同一层,考虑到都是成年人,每人一间,池宝珠的房间在最中间,左右是两个姐姐,对面是两个哥哥,美其名曰保证她的安全。
累了一周,她一觉睡到自然醒,收拾好去吃早餐,却刚巧碰到褚弋,他居然会早起,两人一起吃了饭,又在附近的湖转了转。
“妈妈,我想吃冰淇淋。”
池宝珠听到熟悉的撒娇声,脚下像生了根,一步都迈不动,她左右望了望,在旁边的小路上看到唐秋和景望舒。
褚弋发现她没跟上,停下脚步回头问:“怎么了?”
她连忙挽住他的胳膊,用他的身体挡住自己:“我有点儿头晕,你扶我一下。”
他的身体一僵,磕磕绊绊地问:“要不要……去看医生?”
她把脸往他身前贴了贴:“可能是低血糖,缓一下就好了。”
他们靠在一起,远远望去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正在你侬我侬。
直到景望舒开心的声音远去,她才抬起头,褚弋望着她微红的眼眶,二话不说抱起她往回走。
“我不想玩了,回去吧。”他抱得很稳像是在抱一件易碎品。
快回到酒店,池宝珠解释说不晕了,也不难受,他才把她放下来,刚进入大堂,她看着迎面走来的人,来不及思考,再次把脸埋进他怀里。
“我好冷。”
褚弋的耳朵已经彻底红透,脸也开始发烧,他将发抖的手轻搭在她的肩上,喉结狠狠滚动,用了些力气把她拥入怀中。
景天霖走近,看到他们,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粗声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像话,大庭广众搂搂抱抱,一点儿教养都没有。”
闻言,后面一身休闲打扮的景逐星皱起眉头,目光掠过二人,没过多关注,跟着他走过去。
“妈和望舒去哪儿了?”
“在湖边散步,你好不容易回来,多陪陪你妹妹和你妈,她们都很想你。”
“我知道了。”
景逐星走到门外,站在阳光下,又回头望向门口那对儿情侣,男孩抱得很紧,女孩散开的长发遮住脸,穿得很保守,宽松的短袖和短裤,除了两条细白的腿,什么都看不清。
真是魔怔了,怎么看谁都觉得像她。
倒是那个男孩,眼熟但想不起名字,他没再多想,抬脚追上景天霖。
难得的亲密却被那么多人盯着看,褚弋浑身不自在,手也不敢乱动,他眼神飘忽盯着外面说:“其实,是我让姐姐——”
他的手机响起来,褚曦叫他们回去。
池宝珠让他不要告诉其他人刚才的事,他一口应下:“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去哪里干什么都得带上我。”
她点头,心里却已经做好打算,少出门,省得再碰到景家人。
房间里,池晴岚没形象地躺在沙发上,笑着调侃:“年轻就是好,累了一周,还有精力早起约会~”
池修啊了一声:“啥情况,我错过了什么?
池宝珠没说话,褚弋只能岔开话题:“晴岚姐你就饶了我吧,中午大家想吃什么?”
“你做吗?”
他局促地摸了摸脖子:“我只会煎蛋煮面……”
池晴岚笑着摆手:“下次吧,男人厨艺得好,要想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得先抓住她的胃,你说是吧。”
褚曦拎着包走出来,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别闹了,这是我弟不是厨子,屁股挪挪起来吃饭。”
“知道了知道了,天底下数你弟最金贵。”
吃完饭,几个人商量着去蒸桑拿,休息好,晚上在湖边烧烤。
池修拍死腿上的蚊子,抱怨了几声,拉着池宝珠去买驱蚊液,走着走着他问:“妹妹,哥哥是不是对你很好?”
“是啊,哥哥对我特别好,我最喜欢哥哥了。”
“你跟小弋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还约着一起吃早饭,哥哥怎么不知道?”
她眨了眨眼,挽着他的胳膊撒娇:“没有呀,我是在餐厅遇到他的,哥哥都不陪我吃早餐。”
池修瞬间蔫了:“真不知道你怎么受得了天天早起。”
两人买完东西往回走,池宝珠忽然被人从身后撞了一下,她往前踉跄两步,就被人扣住腰。
男人的身体贴着她的后背,大手包裹住她的手,不冷不热的声音从耳畔钻入心底:“好巧。”
她僵在原地,还是被他发现了。
池修骂了一声:“艹没长眼吗!”
他走过来准备继续骂,看到景逐星那张锋利的脸,直接哑火:“景少,怎么是你?”
景逐星依旧抱着她,抱怨似地说:“这破地方太黑,没注意到有人,我没把妹妹撞坏吧?”
池宝珠在他手心掐了一下,挣出手,对池修说:“我没事……姐姐还在等我们。”
“景少一个人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
“不了,我还有事。”
他说话间,池宝珠感觉腰侧被揉了两下,温热的触感一闪而逝,身后的人退开,他走了。
她有些庆幸,养父母在,他会有所顾忌。
夏夜晚风,星光熠熠,清凉的湖水边,很是热闹,几人围坐在小桌前,桌上摆满了冰啤酒和烧烤。
在池晴岚的招呼下,他们一起拍了几张大合照,然后才开吃,除了池宝珠,他们一人干了瓶啤酒,她只喝了两口。
褚曦招呼着开始玩游戏,几盘过后,大家都渐渐放开,她转动瓶子,瓶口对准池宝珠,她看了坐立不安的弟弟一眼,清清嗓子问:“妹妹谈过恋爱吗?”
褚弋黯淡的双眸,瞬间被月光照亮,他跟着众人一起望过去,手中的易拉罐,随着手掌缓缓收紧,发出低沉而连续的挤压声,像是某种脆弱结构在无声抗议中逐渐崩塌。
“没有。”
“真的假的呀,可不要撒谎骗姐姐哦。”
池宝珠坚定否认:“真的没有。”
池晴岚拍了拍手,拿起瓶子:“我妹骗你干嘛呀,来,轮到我转了。”
下一秒,瓶口稳稳对准褚弋,她问:“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褚弋像是没听到这句话,失神地盯着池宝珠,池修忍无可忍拍了他一巴掌:“发什么呆?喝多了?”
“……你们刚才说什么?”
“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池晴岚耐心地重复。
褚弋看着池宝珠,神态诚恳,毫不犹豫:“有。”
褚曦笑着让他们接着转,再次到她的时候,瓶口再次对准池宝珠:“妹妹有没有对谁心动过?”
池宝珠犹豫了几秒,躲闪的目光避无可避,和褚弋撞上,她仓皇垂下眼:“有过。”
池晴岚和池修都震惊不已:“你怎么没跟我们说过?”
“……很久以前的事了。”
池晴岚靠过来,轻轻摸着她的头说:“我妹妹这么漂亮,他都不喜欢,说明他眼瞎,那种不识货的男人错过了就算了,姐姐以后给你介绍更好的。“
池修:“就是,哥哥公司里有很多小帅哥,你喜欢哪个要哪个。”
褚曦:“你别乱点鸳鸯,外面的男人哪里比得上自家人放心,这不是有一个吗。”
池修:“小弋不是有喜欢的人吗?”
褚曦白了他一眼:“我懒得跟你说。”
话题很快就翻篇,池宝珠喝得有点儿多,想去洗手间,本想找个人一起,结果他们几个在玩游戏,完全没有停的意思。
她只能自己去,她走得很快,生怕再遇到谁,回来却发现褚弋不在。
她似有所感地回头,他从阴影中走出来说:“去那边走走吧。”
这会儿的夜风很凉爽,小径上都是游玩的人,他们走了很长一段时间,路边的景观从低矮的灌木丛,变成大片大片的玫瑰花丛。
昏黄路灯下,一只只飞蛾扑向发亮的灯头,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地反复撞上坚硬的玻璃灯罩。
褚弋几次望向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在她平静的目光中溃散。
池宝珠攥紧衣摆,率先开口:“学长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你刚才说的人是……谁?是我吗?”
她低着头没出声,他欣喜地追问:“真的是我?”
当年她考上燕大后,不想再花澹璟给的钱,继续过那种被他养着的生活,就开始勤工俭学,努力学习申请国家助学金和奖学金。
班长看过她的资料,说学校有孤儿助学工程,告诉她只要有孤儿认证,就可以享受专项福利。
她想过去找澹璟,请他帮忙,但他肯定不会同意,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事,却没跟她提过,说明他不会让人在她的资料打上孤儿两个字。
就像他一直觉得,他们还是一家人,她始终都是他的侄女。
在班长的建议下,她申请了一等助学金,结果她的资料一直被卡,班长为难地告诉她,是因为班里被她拒绝过的一个男生,那个男生的朋友是校级学生会的人。
后来,池宝珠意外在行政楼,遇到当时大三的校学生会会长褚弋。
他正在和人说话,虽然个头高出旁人一截,看起来却很平易近人,她思考了片刻,抱着书走过去向他问路。
他看到她,有一瞬的愣神,随即很认真指明了方向,她道谢后,又冲他笑了笑。
当晚,她又在路上遇到他,她主动靠近,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说想请他吃饭。
他们一起吃了晚饭,饭钱是褚弋付的,见到他的第一眼,池宝珠就认出来,他身上毫无logo的衣服,是世界顶奢品牌。
他和景逐星一样,都是云端上的天之骄子,这样的男人,不会让漂亮女生付钱,那对他们来说很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