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上可没有纸巾。”西溪戏谑地看了强装镇定的秋随一眼,“要不我用我自己擦嘴的方式也帮帮你?脸凑过来一点。”
秋随绝没有想到敌人居然能这么不要脸。
他想躲,但是西溪探头过来的速度着实太快,像一条灵巧的蛇似的吐出信子。
一点温热,西溪的眉眼弯弯。
秋随好像被牢牢定在了原地。
下一秒,秋随的瞳孔瞪得圆圆的,脸唰地变成了红彤彤的大苹果。
霍许没抬眼看:“上外面吻去,车里有小孩。”
“吻……吻什么!没亲啊!我和他压根就不熟!”秋随大声反驳,声音慌乱。
小孩艾莉尔:???
其实她也15岁了好吧,她相对纯洁不假,但这点场面还是见过的。
艾莉尔识趣地别过头去,不看这有伤风化的一幕。
最终秋随反抗激烈,逗弄够他的西溪松开了手。
午后没有阳光。
霍许睡在后座上,头微微点向右侧。艾莉尔醒了,一直拿着花衣魔笛手的残章出神,试图用眼睛把它烧出两个洞来。
秋随无事可做,于是眼睛一直盯着副驾驶前方,观察路况。西溪的车技也还凑合,这一路没出现过什么大的意外,他索性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手里的猫。
布兰切特的性格和主人不大一样,是很亲人的猫。
霍许将它照顾得不错,它的皮毛顺滑,漂亮的蓝眼睛总是湿漉漉地望着秋随,好像他们天生就很亲近似的。
秋随被看得心底一塌糊涂,心满意足地撸了起来。
西溪没说什么,余光记下身侧人恬静的睡颜,继续把车开向前方。
天色渐晚,秋随最后一个醒来。
“醒了?”西溪冲他点点头,“中间有水,拧开盖子喂我一点,我一下午没有喝水了。”
西溪的嘴唇一开一闭,秋随很清晰地看到了上面的死皮,知道这人这次没有撒谎,也是一直都在赶路,哪有机会给他喝水——他好像饭也没有吃多少。
“你怎么样?累吗?”秋随把车主的保温杯盖拧开,倒了一点温热的水递到西溪唇边。
“还好吧,我或许该庆幸这两天还能有车开。”西溪顺从地咽下水,瞥见手表上的时间,突然提高了声调,“大家坐好,我们准备下高速吧。”
这么突然吗?
车内的灯光昏黄,秋随看到了表盘的指针——晚上八点。
他忽然想起西溪之前说过的话——影的力量在夜晚会更强大。
为什么偏偏要现在下高速?明明油量还够,高速上的至少是活人。
不过他很快就没有心思去想这个了。
西溪此人开车的技术相当狂野,之前是有所收敛,着急赶路的时候就肆无忌惮了。
他几乎是开着车在幸存者之间横冲直撞,每次都有惊无险地窜过去,好像谁家的蛇被放出来了。
就是苦了不太熟悉他开车风格的乘客。
艾莉尔的脸已经泛起了青白色,牙死死地咬着,手揪住了自己的裤子,布料极好大弹力的裤子上留下几道深深的指痕。
霍许稍好一点,身子绷得笔直,看起来已经进入了神游天外的状态,假装自己只是在经受短短几分钟的折磨。
秋随只能把自己整个人都贴在真皮的座椅上,气若游丝:“西溪……你慢点开……别等下大家都晕车了……”
西溪诧异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脚踩着油门的力道略微松了些。
这一路无比顺利,因为没有人拦一个疯子开车——低调的黑色SUV,全部都蒙上的玻璃,在末世紧缺的油不要命一般地挥霍,也完全不在意撞车之类的问题,谁会和这种亡命之徒过不去?
闯过了收费站,西溪的速度终于慢了些:“好了,出来了,从现在起谨慎行动,我们进城。”
“……一定要去吗?”秋随有点瑟瑟发抖,末世的可怕如影随形,他刚才闭上眼睛想到的全是这些东西,后来不知怎的,做了个少年时代坐上过山车飞驰的梦才好了些。
夜色浓重,不见星月。
末世的可怕之处初见端倪,艾莉尔险些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他们日夜兼程也没有跑出东南地区,这里的经济水平放在全国也是一等一的,晚上更是灯火葳蕤不夜天。
现在,他们透过雨幕只能看见零星的灯光可怜地闪烁着,忽明忽暗如风中的残烛。
西溪转了方向盘,选择绕城高速:“好了,我来和你们说一下下一步的计划,在此之前,你们可以先向我提问,我尽力解答。”
“你把影相关的东西讲清楚点。”霍许开口了,“以及异能的来源等。”
“我尽量。”西溪又让秋随给他喂了口水,因为忧心开车分神没有说得太快,大家也都屏息凝神。
因为总是漆黑一片像一团阴影一样的特性,幸存者们把这种在末世后出现的特殊怪物叫做“影”。
不过不同的影之间也有很大的区别,可以简单地划分为低等和高等。
低等由末世前的普通人变化而来,没有过多的神智,只有本能的嗜血和趋利避害,它们的数量也并不少,力量大于普通人,是让许多人谈之色变的存在。
高等的数量则极为稀少,它们大部分由异能者变化而来,有清楚的神智,懂得排兵布阵使用异能戏耍普通人,只是缺乏了作为人——或者曾经作为人的高尚品德。这些怪物也是最为难缠,常常会盯上异能者,普通人遇上他们几乎必死无疑。
不过同一片区域内不会同时存在太多的高等影,毕竟一山不容二虎,影之间的内斗也很可怕。
西溪言尽于此,后面的内容不用多想也是血腥不可播出的那一种。
“嗯……然后是异能,这个的体系相当复杂,我也不是了解得很全面,不过应该够用。”
异能似乎是一种愿望的具象化,人的精神力的外显,每一个异能都和主人的性格和人生轨迹牢牢挂钩,只有放在自己手里,异能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能够增强异能力量的雷雨的一次次洗刷,异能者会变得越来越强大,直到他们也展开厮杀。
而且,整个世界的异能力量似乎是有总和的。
西溪特地补充了这句,等这几个月过去,大家稍微摸索了点门路,关于异能的完整体系分析也会出来,异能者的实力也会被评级,这不是他们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情,包括珍贵的残章。
霍许的视线落在窗外的旧楼里,这末世才开始两日,这座城就已经死寂下来了:“……所以,这本质上就是一个僧多肉少僧少肉多的零和博弈。”
西溪说得有些口渴,示意秋随给他把剩下的水拿过来:“差不多,所以有些时候人比影更可怕,末世里最珍贵的就是信任。你们这么信任我,不问问我为什么把你们带来这座空城?”
他的眼睛微微一转,注意力落在秋随身上。秋随攥着杯体的手指微微一紧,然后突然想通了什么似的,手腕往上一抬,大量的水倾泻而出。
“咳咳……”西溪顾不上开玩笑了,咳嗽了半天,眼尾白皙的皮肤都爬上了淡淡的绯红,整个人故作哀怨地抱怨着秋随的恶行。
他好像完全没有想到秋随会反过来戏弄他,整个人毫无防备,被一口水呛了半天。
秋随最后还是看不下去,犹豫再三还是抬手用纸巾把他的身上擦干了:“你不也很信任我吗?一点都不怕我给你的水里下毒,或者是突然就像刚才那样呛死你?”
西溪的眼尾愉悦地上挑,好像变成了没事人,很明显,刚才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好吧,被你说中了,对于人与人之间来说,末世里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了,希望你们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霍许又把脑袋别过去了,似乎在懊悔自己为什么在期待能在这两个人的互动之间读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艾莉尔倒是若有所思,偏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么一打岔,车子里的氛围好了许多,不再沉闷得像是当场就要奔赴死亡。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耍了的秋随愤愤地把沾了水的纸巾丢到中午的面包袋子里,连着整个袋子一起扔到了脚底下,仿佛只要眼不见就能心不烦,西溪这个喜欢戏弄别人的讨厌鬼就不存在于他身边了似的。
西溪似乎也能读出他的心情,低声道:“行了,坐好,等下车以后我的伞借你玩玩,别生气了。”
“谁稀罕你的破伞。”秋随不为所动,那把黑伞正立在西溪的身边,看起来确实已经饱经风霜了,但是对于其主人来说是一把趁手的武器。
西溪的脸色忽然变了。
他闭闭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缓缓地把那口气吐出来:“没事,你不喜欢就算了,这把伞对于我来说还是挺重要的,这辈子都很难再找到这么趁手的武器了,这把伞的第一任主人和我也是旧友一场。”
秋随看着他脸上突然的风云变幻,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但是他一点都不想原谅这个讨厌的家伙,只能把头扭向窗外。
“卧槽!”
三秒钟后,这是从他嘴里传出来的尖叫。
可怜的作者同前后左右一样不幸患上了感冒……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7章 十六.调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