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氐和鲜卑、乌桓结盟,也是草原一霸。八部在逢义山老巢留守三万青壮,不过是惯性使然,根本不担心有部落敢来寻衅。
若是平时月氏人绝对没胆子对羌氐下黑手,可贾诩许以重利,又有朝廷背书,月氏的突然发难完全不在羌氐的意料之内。
如今羌氐八部刚行军至走马水驻扎。
联军内三十余个羌人首领聚在一起,对行军的速度尽皆不满。快马七天的路程,现在五天才走到一半。
七万人联盟归属部落各不相同,羌人不懂兵法,又没有统一调配,想要保持队形完整着实不易。
大酋首烧当罕迖接到先锋勇士的传讯,汉军已在长城燃起烽火。
烧当罕迖负手转了一圈,看着闹哄哄的人群,把脸一黑,姿态强硬的命令道:“汉军已有戒备,你们还在这里争吵!不管用什么办法,三天后必须到长城下!”
烧当罕迖是羌人最强的部落首领,被推举为联盟大酋首,他的话让这些小部落的首领立刻安静下来。
看到这些人都乖乖听命,烧当罕迖颇为得意自己的威信,又问道:“攻城之日,谁愿意率先出战?”
只有拿到先锋军的位置,才能多分好处,几个小部落首领起身又开始争抢。
烧当罕迖没有理会这几人,而是看向一个独眼中年汉子,这人是出征部落里最勇猛的战士,也是唯一能从段颍手上逃得性命的人。最重要的是,这人一向和他不对付!
“格纳塔,第一日不如就由你先上吧。”
格纳塔用仅剩的一只眼看向大酋首烧当罕迖,最终低下头应下:“遵命。”他知道大酋首一直想吞并自己的部落,这一次恐怕也是要借汉军的手来削弱自己部落的实力。不过无所谓,他正想向段颍报这一眼之仇。
烧当罕迖整顿过小部落的军纪,速度果然快了。朝廷和羌氐两方都在急行军,现在只看谁能抢占先机。
黄忠不惜粮草,终于带着李儒和虎贲军在第五日深夜赶到武威。不顾夜深,将兵甲全数交付段颍。
段颍试用过下发的兵甲,果然如天子所说,都是神兵利器!刘宏没有上过战场,比起让他得意的唐刀和鱼鳞甲,段颍更看重的其实是钢制弩矢和弓矢。
灌钢法一次成型的箭头,使得弓弩的射出的箭只穿透力更强,杀伤性更大。棱形倒刺的箭头,相比两翼箭,在射入人体的瞬间就会造成空气栓塞,只需要深入八厘米,就可以让人当场毙命;即使侥幸保住性命,血槽和倒刺也会让伤口难以愈合,在没有抗生素又满是感染源的战场上,几乎十死无生!
段颍不明白这些知识道理,但是打了一辈子仗,对武器军备他的眼光不可谓不毒辣。对草原骑兵,远攻就是最好的御敌之法!这下便是正面硬抗,他也有把握击溃羌氐。
“天子意在一战而定乾坤。”李儒面色不佳,将朝廷的决议告诉了段颍。
“当真?”对段颍这个杀神来说,天子的决议正中他心意,要不是天子有命,他早杀上逢义山了。
“自然,天子还让我带信给护羌校尉李膺大人,要他出兵策应我军,以防羌氐溃散逃逸。”李儒又取出信件,他需要马上将信送出。
“何须如此?”段颍展眉一笑,拍了拍桌上的装甲武具,杀气腾腾得道:“有了这些,我凉州五万边军已经足够!等杀到逢义山,他们自然就没地方逃了。”
按照探马一路传回的讯息,黄忠和李儒要在三天内让凉州边军尽快掌握他们的新武备。两人不敢迟误,五千虎贲也被尽数派出。
八月的草原太阳还很毒辣,一处羌人部落正在收割秋草备料。
月氏人的先锋骑眺望着这个两千人左右到部落,贾诩开始部署兵力。三天里他已经带领月氏人扫荡了两个部落,全都是趁着他们收割秋草做过冬准备时,出其不意包围后突袭,没有放走一个人。
月氏骑兵牵马从两侧围住这群羌人,只要他们完成包围,正面部队立刻就会发起冲锋,他们只需要堵住逃跑的人就行。
包围圈完成,贾诩让主力出击。痛快的劫掠了两回,这些月氏人根本不需要动员,就迫不及待冲了出去。
发现敌袭的羌人还来不及吹响号角,就被一箭射中。响雷般的马蹄声惊散了牛羊,很快羌人就一脸苍白的明白过来,他们遇袭了。部落里现在只有五六百能战的青壮,怎么抵挡?
虽然拼命抵挡,可对方的人数太多了!只是一顿饭的功夫,他们就被淹没在汹涌的马蹄下。逃出部落的牧民也不过跑出三四里地就绝望地被月氏人的包围圈绞杀。
月氏人砍杀着所有抵抗的男人,只留下女人和孩子,这是他们从记事以来就知道的规矩,草原的战争从来如此。晚风吹来女子的尖叫和哀嚎,贾诩摇了摇头,这些月氏人也只能打打顺风仗,遇上主力部队,恐怕撑不了多久。
第二天,第三天,依旧如此,贾诩带着月氏人一路攻到犊录谷附近,离逢义山不过快马一个时辰的路途。
白天被劫掠一空的羌人部落里,贾诩拿出地图仔细观看一阵,心里已经有了筹算,月氏人趋利而来,毫无军纪可言,虽然手持汉军武备,但直接进攻羌氐的老巢胜负难料。只有将他们骗出来伏击才有胜算。
贾诩让支京儿明日分出三千人的队伍,突袭逢义山的部落,引诱留守羌人追击,其余人则在犊录谷埋伏。
支京儿被连日的大胜壮了胆魄,一口答应。休息过一晚,第二日就带人奔袭而去,提刀向山脚下的羌人部落肆意砍杀,羌人惊恐四散,慌忙要去大营报信。
留守在老巢的领头人突力髁听到山下部族被人偷袭,想也不想就招呼族人拿起刀弓准备应战,他倒是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敢来逢义山作乱!
就在贾诩准备偷家的时候,凉州边境的羌氐人终于到达长城。
董卓早早将阵势排开,只经过短短数日的练习就要上场实战,对边军的弓弩手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好在第一波冲锋的两千羌氐人足够多,也足够密集。
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
“放箭!”李儒站在烽火台前,挥下战旗,一道道的流光带着嗜血的锋锐划过,漫天的箭只像幕网一样笼罩着冲锋的羌人,重箭弩矢从前面的羌人透体而过,又狠狠扎向第二个人。
羌人被这种拥有巨大杀伤力的弩箭震慑。第一波冲杀里被射落下马的人,生生被后面的部队踩成肉泥!他们怎么能不害怕?!
这是什么箭,射程怎么会这么远?!
二百步是羌人弓箭的有效射程,到不了这个距离,羌人就没有反击汉军的手段。
烧当罕迖眼珠都红了,身下的战马被他不自觉拽紧的缰绳勒得躁动起来。
后方的羌氐首领都失去了语言,呆滞的看着全无活口的战场。
“不可能,这不可能!再冲一次,肉盾呢?让他们上!快上!”烧当罕迖第一次升起畏惧,厉声呼喊着让部下准备第二次的冲锋,好像这样就能证明他的恐惧并不存在。
衰老的羌人被驱赶逼迫着上马。
一次又一次,连续五波几乎被全灭的冲锋,让烧当罕迖再也说不出话来。所有羌人已经明白,在汉军的箭只没有消耗完之前,他们冲到前线不过是白白送死。
三百步的距离宛如天堑。
段颍站在城墙上看着畏缩不前的羌氐人,戴上头盔,“该我们冲锋了。”
凉州的军士手握盾牌长矛,结好阵型,骑兵穿着鱼鳞甲上马,手中唐刀正欲饮血。
两年多的忍耐,早以让董卓等不及跃马横刀的畅快。黄忠也一脸跃跃欲试,今日且试我刀锋之利!
汉军骑兵整军给了烧当罕迖一个错误的信号,“他们要冲锋!他们肯定是没箭了!”
烧当罕迖开始兴奋起来,这才是他熟悉的战场。为了提振士气,他让格纳塔上前迎战。其他首领看到汉人骑兵出现也开始鼓噪着愿意抢攻。
“开旗门!”段颍不知道羌氐人营地里的争执,在他心里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战斗,无论羌人如何挣扎,唯死而已。
董卓深吸一口气,大声喝道:“开旗门!”
层层士卒退让开,段颍领着五千骑兵在阵前排开。
“虎贲,出击!”黄忠紧随其后,以刀指天,而后重重劈下!
虎贲听令拔刀策马,尖锥一样插入羌氐阵地,彻底搅乱了几个首领好不容易聚集起的部队。
草原人都是箭术好手,汉军主动冲锋,许多羌人张开弓箭就射。生铁和骨质的箭头根本无力刺穿钢制锁子甲的防护,黄忠冲锋在前,甚至顾不得卡在铠甲上的箭只,沿途的羌人尽皆被他砍翻落马。
格纳塔主动提刀迎战,手中宝刀被黄忠斩成两截。怎么会这样?!格纳塔惊惧交加,黄忠岂能放过他愣神的机会,再挥一刀拿下他性命,这个羌氐最强战士甚至没有在黄忠手上走过一个回合!
这样纯粹的技术碾压,让羌氐人更本无法抵挡。当结局已经注定,战争开始变得索然无味。
段颍甩甩刀身上的血迹,甚至没有再出手的**。身为将领他欣喜于国力的强盛,可作为一个武人,和已经不在一个水平上的对手交战,只能让人失望。
十比一甚至二十比一的战损,让羌氐人心惊胆寒!
这些没有信念,更谈不上意志,全靠士气劫掠的草原民族,现在心中只有恐惧。
汉军的兵器太锋利,他们的铁刀木矛往往一击都扛不住,箭只也射不穿汉军的铠甲,这样打仗怎么能赢?!
董卓本就悍勇,仗着有锁子甲防护,肆无忌惮冲撞羌人阵型,即使面对三四人围攻也浑然不惧,唐刀每一次挥砍都能带走一条性命,就这样肆无忌惮的
羌人骑马和下马,战斗力不是一个档次。有些老兵油子,专挑羌人的马腿砍,气的羌人吱哇乱叫。
李儒看到混战的羌氐人不敌,已经命令全军步卒向阵地开进,真正的屠杀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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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凉州战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