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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战争前置

参与建章宫秘密会议的大豪强,都选择加入到刘宏的阵营,一来是刘宏给出的利益的确让他们心动,二来则是出于对天子的妥协。

政治就是妥协的艺术,但妥协的前提是不能触犯双方的底线。就像刘宏即使厌恶豪强们大肆兼并土地,也用各种隐晦的手段加以打击,但却一直没有在政策上对他们进行限制。

天子做事是有分寸的,一个懂得分寸的皇帝,是值得信服的,所以豪强们甘愿接受他的统治。

除了这些地方豪强,朝廷里一些实力派官员也同样接受了天子的计划,出乎刘宏的预料,尹氏在失去了三公之位后,这次反倒站到他这边来了;只有玄氏和一些以高门为荣的陈腐士族,拒绝和他们看不上的商贾豪强为伍。

刘宏没说什么,放任他们离去。不需要他多做什么,这些人注定会被孤立,慢慢被排挤出朝堂。

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逐渐聚合在一起,一旦成型,整个国家的经济都将被他们牢牢掌控。而刘宏也将借由这些归属不同阶级的人,对地方上施加更强大的影响。

初步整合了这些利益集团,并确立了主导地位之后,刘宏还需要一场战争的胜利,来让这种联系变得更加稳固。

邓文已经向他回禀,除了鱼鳞铠最后的嵌套需要手工制作,所以速度稍慢,其他的武器装备进展都很顺利,只需要再等待一段时间,锻铁厂就能生产出三个军团,一万五千套兵甲武器。

匠作署名下的锻铁厂,实际上离南宫广阳门不远,靠着洛河水力驱动的锻压技术已经被刘宏列为绝对机密。

锻铁厂占地极广,从流民里招募来的两千多名青少年学徒,让整个工厂的规模膨胀了近乎一倍。

为了严格保密,刘宏派出最精锐的宫中宿卫在外围驻守,还将参与研发的匠人及其家人送入厂内封闭管理,在扫平大汉周边的威胁之前,他们都无法离开半步,宫中宿卫的主要职责其实是看管这些人。

尽管这样做十分不人道,但刘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好在刘宏承诺会削除他们子孙的匠籍,如果愿意读书,他甚至可以把人送去太学。

半个月后,邓文送来最后入库的鱼鳞铠。刘宏叫来汉风的几个核心成员。

“你们都近前来看看,这是工坊新锻造的钢铁。”

刘宏有些兴奋过头,看到曹操几人才到内苑,就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上前。

尽管天子不在意,但曹操几人还是坚持行过礼才走到天子面前的几案前,查看起这些新武备。

孙坚一眼就看中了唐刀,尽管还没有上手试过,但孙坚对于这种有别于环首刀的新刀型最感兴趣。

“不如你们都去换上,就在内苑试试手。”

“唯。”

趁着汉风成员穿铠甲的时候,李贺已经吩咐小黄门牵来马匹,在内苑摆上木桩草人。

赵云换上筒袖样式的铠甲,摸了摸身上层层叠叠的山纹甲叶,孙先生带着墨家组成六个研究小组,经过上千万次的捶打,才找到了最合适的力量和落锤点,这些精准的数据被仔细记录下来,才有了赵云身上防护力极强且每一片都分毫不差的甲叶。

孙坚换好铠甲,早就忍不住拔出了刀,“铮…”孙坚眼神一亮,挥刀试斩。新军刀比起环首刀重心更靠后,刀身的弧度更利于劈砍,厚背宽刃,血槽更深占据大半刀身,绝对是马上利器。

刘宏看孙坚已经跃跃欲试,让他上马奔袭一圈。

孙坚欣然领命,看到小黄门牵过来的马身上佩戴的马鞍前鞍高,后鞍矮,愣了一下,也没有细究,很快就跳上马,闪电般策马而去,接着挥刀出鞘,将海碗粗的木桩草人一一劈斩。

“这是最适合骑兵的凶刀。”几人里武艺最强的赵云和吕布,几乎同时升起这样的念头。

曹操目光一直看着马鞍和马蹬,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刘宏看到曹操的表情,问道:“你们觉得孙坚骑的那匹马如何?”

“是好马。”皇宫御苑养的汗血马曹操都见识过。孙坚胯/下那匹,算不得好。

“不知耐力如何?”高顺不想拂了天子颜面,接口又问道。

“不比山丹马。”刘宏回答也实诚。

速度、爆发力不如汗血马,耐力和身形不如山丹马,几个少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一时沉默下来。

“这马唯一的优点就是好畜养,不挑食。”刘宏没觉得不好意思,这马是日南郡这两年选育的第一批马种。虽然各方面都不算出色,卢植和沮授合计了一下,还是给天子上进了一批快成年的马匹,主要也是想借宫内御马的种系进行改良。

马匹的选育改良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刘宏也没想着几年就能做成。或许他应该让更多人加入进育马事业来。

就在刘宏暗自沉思的时候,孙坚已经策马回来,几个跳步就到了刘宏面前。

“这军刀十分合手,骑在马上劈砍,发力没有滞涩感,收刀也顺畅。”孙坚用惯了刀,说的十分中肯。

刘宏让几人当场对试一番,鱼鳞甲的防护力也得到了众人交口称赞。

“朕只打算建立三个重骑兵团,锁子甲是配给轻骑兵用的。”刘宏拿过一件由钢环合缀的锁子甲。

和覆盖全身的鱼鳞甲不同,锁子甲只护住胸前腰腹等要害,全甲重量不足三十斤,轻骑兵穿戴起来机动能力更强。

孙坚等人心里明白了,天子是打算以轻骑兵这种攻防强悍,又不逊与草原骑兵机动能力的兵种为主力。

即使是只穿锁子甲的轻骑兵,对缺乏铁器和冶炼工艺的草原民族也算重骑兵了。

刘宏心目中,汉军的骑兵攻击和防御都应该强于草原骑兵,机动能力也不能差太多。

他需要更多优良马匹来武装军队,看来有必要尽快推动马匹选育。既然已经向豪强推广了庄园经济,刘宏也不介意让豪强参与改良马种,马赛赌马也许是个不错的思路。

刘宏招来大司农张奂和田丰。

张奂听到天子想要建一座赛马场,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大汉几乎每位皇帝都有营建宫室的爱好,张奂对这种浪费国家公帑的行为并不赞成。

但是想到天子从来没有什么享乐,而且国库财政也日趋好转,他还是把规劝的话咽了下去。

罢了,天子毕竟还未元服,修个马场而已,只要不过分,随了天子的意就是。

刘宏不知道张奂误会了他的意思,开口说起赛马场的规划。

在大汉一匹好马是身份地位的象征,追求名马的官僚豪强数不胜数。刘宏正是利用上层阶级对马的爱好,来使得贵族豪强主动培育优良马匹,而不是单纯的驾驭。

赛马场应该成为一个盈利性的公共建筑。刘宏准备按照后世体育场馆来建设,集合社交,餐饮和赌马的娱乐功能为一体,如果经营状况良好,甚至可以成立马会,在全国范围建立起加盟体系推广。

田丰对天子说起的加盟商很感兴趣,以他的眼光来看,马会和加盟体系对民间的种马培育是一种极大的推动力,国家又能开辟一个新财源,对刘宏的想法高举双手赞成。

张奂没了反对的理由,他直接拒绝了刘宏内库出资一半的要求,表示国库虽然不丰,但是修建一座赛马场还是不成问题的。

心里翻个白眼,刘宏腹诽大司农真是越来越市侩了。

张奂脸上笑眯眯的,也不管天子的小情绪,学会精打细算的他已经听明白赛马场的运作,绝对会是一笔赚钱的买卖。天子私库丰厚,马上还有转让技术的大笔进账,这笔买卖还是让给国库吧。

刘宏不情愿的应了,让田丰去太学找人做出预算,详细规划被他直接交给大司农,不打算管了。刘宏说别人市侩,其实自己也是个小财迷。

张奂两人走后,刘宏还有点小郁闷,只能自己开解自己,大司农是穷怕了,不要和他一般见识,做白工就做白工吧,反正最后还是他得益,再说马上就是技术拍卖,他很快就会有大笔钱财进账。

在拍卖会的前三天,刘宏终于公布这次拍卖的技术名录。

纸张、茶叶、纺织、瓷器、玻璃、酿酒等等通通榜上有名。没有想到天子会把这些摇钱树全部开放,豪强计算了一下手里的现钱,开始忧心自己能否吃的下。好些人开始私下借贷或者与人合资,都希望能在这场盛宴中得到最肥美的一块肉。

正式开始拍卖后,已经在建章宫瓜分完利益的豪强,在其他人瞠目结舌的目光里,上演了一出血拼的好戏。

至少在不明真相的豪强看来,这些人简直疯了!他们用几乎倾家荡产的方式拍下份额。大汉十三州,十二个州都被他们占据。交州日南郡则被默认是天子直属,没有人敢染指。

按照约定,刘宏在建章宫只收下一半的钱财,另一半则退还给拍卖的豪强。

大汉的经济寡头集团在这一日正式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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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战争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