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烟？”洛霜背对着祝俞安的后背明显僵了下，他努力把表情调整成无辜的样子才转过头。
祝俞安抬手拿下洛霜随手搭在椅背的外套，昨天洛霜新买的那包烟果然还在里面。
洛霜眼睁睁看着那包刚抽了一根的烟进了祝医生口袋，他干巴巴笑了一下，“那个、哥，我突然觉得我好像头有点晕。”
他晃晃悠悠晃悠到床边，往床上一扑，整个人沿着被角卷成个蚕蛹，不动了。
祝俞安就看着他装，也不戳穿他，看着洛霜把自己卷进被子，才慢悠悠起身，“那你休息吧，我回了。”
“哎哥，别呀哥，陪陪我呗。”洛霜从被卷里探出头，一把扯住祝俞安衣角，说话可怜巴巴带着尾音，“我生病呢。”
小孩眼睛水润，鼻尖也红的，看着真有几分可怜样儿——如果不是逮到他明知故犯。
“有免死金牌了？”祝俞安刮了下小孩鼻梁，“不怕挨收拾？”
洛霜嘿嘿两声，牵着祝俞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错了嘛哥，我之后肯定戒。”
“那这次留着。”祝俞安坐在床边，捏了捏洛霜脸颊肉。
“什么留着？”洛霜不解。
“惩罚。”祝俞安说，“别让我发现有下次。”
脑海中突然想起来上次屁股上不轻不重挨的那一巴掌......洛霜感觉自己大概真的又发烧了，把脸藏进被子，只露俩眼睛看着祝俞安。
祝医生这么一说反而有点期待是怎么回事？
“要，要不别留下次了......”洛霜眨巴着圆眼睛，看着水光盈盈的，看着格外乖巧。
祝俞安：......
祝俞安被洛霜这个软软的眼神看得有起火的冲动，他伸手把洛霜眼睛合上，“生着病呢，怕你受不住。”
......洛霜没再好意思睁眼。整个人缩进了被子，但手还攥着祝俞安衣角没放。
“我不走。”祝俞安把洛霜的手松松握住，“别闷着，中午有什么想吃的吗？”
洛霜从被子里探出头，把脸蹭到祝俞安腿边，“吃什么都行。”
反正跟祝医生吃什么都挺清淡的，吃什么都一样。
“给你煮碗面？”祝俞安腿偏了偏，不让洛霜贴着。
这角度太玄乎，祝俞安刚压下去的火差点又被洛霜贴出来。
“哥你做什么我都爱吃。”洛霜锲而不舍，扭成奇怪的姿势还是要贴着。
“行。你好好躺着。”祝俞安捏捏他脸颊。
“好的哥。”洛霜满口答应，但一动不动，脸在裤腿贴着挤出一块肉，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祝俞安。
祝医生怎么这个角度看着都这么帅啊......
第一次觉得连生病都如此幸福
洛霜仗着生病明目张胆耍无赖，祝俞安果然也没计较，连抽烟的帐都没跟他算，还要给他煮面吃，洛霜觉得这病生的太值了。
但.....活还没干。
在“继续贴祝医生大腿”和“起来干活”之间，洛霜很没骨气地选择了爬起来干活。
“休息一天吧。”祝俞安看着小孩恋恋不舍地从被窝卷里拱出来，顶着绿色鸡窝头坐在电脑桌前一副生不如死的样子，没忍住劝了句。
“答应周末前提交了。”洛霜把腿蜷着，整个人缩在椅子里，神色黯淡。
其实不是答应周末前提交，是自己因为周末要办事才不得不把时间提前。
“哥你忙的话就回去忙吧，我中午肯定好好吃饭。”洛霜小声说。
刚才不让祝医生走的是自己，这会要忙着工作了倒是要让人祝医生走，洛小霜你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啊！
洛霜唾弃了自己一秒，就听见祝俞安说，“那我中午过来。”
“好的哥，拜拜哥。”洛霜恋恋不舍跟祝俞安告别。
恋恋不舍了不到一个小时，祝俞安提着锅碗瓢盆和两兜菜回来了。
“哥你这是——”要在我家安家的架势？
“照顾病号。”
洛霜一秒就从神色黯淡变成神采飞扬。
“哥你怎么这么好啊。”洛霜语气清软，脑袋埋进祝俞安怀里蹭蹭蹭。
“把病号照顾痊愈好算账。”祝俞安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
洛霜僵了一秒，就又很无畏地蹭了几下，反正现在又不算账，之后算账之后再说，多黏一会祝医生是一会，不黏白不黏。
这可是祝医生自己送上门的，提着大包小裹要给自己来做饭。
而且...就算是算账，也不能算是件坏事，反而还挺期待。
小孩身上还有点热，但抱着很软乎。
洛霜家的厨房是自从洛霜搬进这件小屋一年第一次开火。
因为是很小的一居室，排风不是很好，祝俞安没做油烟太重的菜，简单做了两菜一汤，就香得小孩嘴上夸个不停。
“我第一口下去就感觉我病好了哥。”洛霜惬意地眯起眼睛，夹了一筷平时根本不会点的青菜，“包治百病啊哥。”
“吃饱了去干活，早结束早休息。”祝俞安低头看了眼手机，“我一会要回医馆处理点事情。”
“成，哥你放心好了，我皮实着呢。”洛霜大模大样拍拍胸口，“吃上药好得可快呢！”
“好，那你吃，我晚上过来。”
祝俞安原本可以不用这么急着离开的，但刚刚小白发消息来，说医馆出了点事。
白知意是完全能够独当一面的成熟医生，能从他口中说出“出了点事”这种话，那说明事情八成不止一点。
果然，回到医馆时，看到了躲在休息室双眼通红的荣枫。
“学长，这件事我是真的冤枉。”荣枫抽噎着，把刚截取下来的监控视频给祝俞安看。
视频里是荣枫和一个中年男人争执的画面，男人情绪激动，还伸手推搡了荣枫，被赶来的白知意揽住了，男人责怪因为荣枫的漏针，把他的腰扎坏了。
荣枫试图解释，但男人不依不饶，坚决要个说法，不然就要投诉他们，还要到网上曝光他们是群庸医，开黑心医馆。
祝俞安从头看到尾，神色没有波澜，他抬眸看着荣枫，“他说你漏针，当天的监控有调吗？漏下的针他拿回来了吗？有比对吗？他的病例拿给我看。”
荣枫虽然初来乍到，但祝俞安当初聘她进来，看中的就是她的谨慎和专业。
正常来说，漏针的可能性并不是没有，但像视频里的男人说的，一次性漏好几根，这种可能性还是太低了，除非那天荣枫上班没带眼睛。
“有的。”白知意在电脑前插话，“发、发你了。”
“学长，我真的没有漏针，我记得很清楚，他来的时候说是腰痛，除了腰上就只有腿上，收的时候按着经络拔针，我的习惯是5根一组，就怕会有漏针，拔完也都是再检查一遍的......”荣枫红着眼睛抽了抽鼻子。
“我知道。”祝俞安翻看着病例说，“没事，你别急。”
男人一共过来扎过两次，并没有按着医嘱坚持扎，而是中间间隔了近十天。
祝俞安和荣枫把两次的监控录像挨个看过一遍仔细数了下针和拔针的数量。
没有出入。
但男人拿来的针灸针又偏偏和医馆是相同规格的。
“学长......”荣枫小心翼翼看了眼祝俞安，“我......对不起。”
“不用道歉，不是你的问题。”祝俞安把手机放进衣服兜，“你下午回去休息，你的班我替，调整好心情明天再过来，如果老大夫问你，如实说就好。”
荣枫抹抹眼睛，低低应了声。
“故故意的。”白知意看着荣枫走出医馆，小声对祝俞安说。
“嗯？”祝俞安眼神从病例上移开，看向白知意。
白知意不是个会随口乱说的人，他这么说一定有什么依据。
“这个张，张旺，第一次来，就，就指名你给，给他扎。”白知意指指病例上的日期，“那那会你刚好休假，陪花童去了。”
“然后他找了我姥姥还是我妈？”祝俞安问。
白知意给了祝俞安一个“你真聪明”的眼神。
“当时老太太抽不开身，阿姨去学校讲课。”白知意回忆道，“然后他，他大概想找我，但他又看到了我身后的荣枫，就指名叫荣枫给他扎。”
“第，第二次再来的时候也没说什么。”白知意说，“而，而且按张旺这大体型，小枫用的肯定不是止1.5的针，但落下的都是1.5。”
白知意说得很对，祝俞安和他想法相同。
“先静观其变，我觉得他不会善罢甘休。”祝俞安点点病例，“最近上班也要仔细些。”
“嗯。”白知意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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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