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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会结束已经临近晚上九点，礼堂内的人群散去犹如海水退潮，蔚媛被商娩拉到大门外，听她兴致勃勃地点评着今天晚会的各个节目。
“我觉得我们班的节目就是最棒的！你站在后面看到没，当时全场都炸了！”商娩叉腰得意地说道，“能想到让宋繁去打架子鼓的真是天才！”
她说着，一把抱住蔚媛的脖子，在她耳边嘻嘻笑说：“没错，这个天才就是本人！”
蔚媛忍不住笑了出来，外面站着不少正在拍合照的同学，她往旁边退了几步，往礼堂内望了一眼。
七班的几个班干部正在帮忙把原本搁在舞台角落的架子鼓搬下来，远处的帘布阴影里站着一道模糊却熟悉的身影，她听见有人扯着嗓子喊了句“宋繁”。
那厚重的帘布动了动，像是有什么感应，蔚媛在那头视线望过来的瞬间移开了眼。
“小碗，我们走吧。”
商娩正站在柱子旁边和几位学长一起玩拍立得，听到蔚媛喊她，赶忙和她们道别：“姐姐们再见！”
她小跑了几步追上蔚媛，还不忘回头看一眼礼堂：“不等他们了吗？”
“看起来还要很久。”
“唔，嗯嗯！”商娩把手往口袋里一插，耸耸肩，问她，“对了，你的奖杯呢？”
蔚媛脚步微顿，刷卡出了校门，她站在保安室旁，指了指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宝马。
商娩的目光跟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眼前猛地一亮。
“妈妈！”她抱着书包跑过去，跑了两步，又转身把蔚媛拉上，“走，送你回家。”
樊一文挂了电话就听到车窗被敲了几下，抬头看见商娩正把脸贴在窗上对她做鬼脸，她笑了笑，把车门锁打开了。
“你别坐副驾驶。”她赶着商娩到后座去，又把手边的两杯酸奶递过去给两个女孩，“芋圆刚刚跑得太快了，我给你们俩买的薯条都没拿，我忍不住吃掉了，这个补偿给你们。”
商娩笑了一声，把牛油果的给蔚媛：“你喜欢的味道。”
她懒散地往座位上一歪，注意到副驾驶上垂下来的红色丝带，倏然直起身凑近去看。
“啊，奖杯！”
蔚媛正在拆酸奶吸管，抬眼看见她把奖杯抱起来，打开相机就开始拍：“看看，看看我们芋圆，得了一个这么大的奖，多厉害！”
“你得把它抱起来，这样拍反光太严重了，不够好看。”樊一文瞥了眼后视镜，给商娩作指导。
商娩举着手机思考了几秒，果断把奖杯放到了蔚媛怀里：“那这样吧！来芋圆你抱着，我给你拍一组照片！”
她是说干就干的个性，没等蔚媛反应过来，相机已经对着她咔嚓咔擦拍了好几张。
下车时樊一文往她手里塞了两提草莓，商娩趴在车窗上和她说明天见，车转了两个弯后消失在小区楼下，蔚媛转身进了楼。
她打算回家放了东西再去喂猫，心里计划着晚上再做几张练习卷，找钥匙的时候心不在焉，推开门才发现家里灯都亮着。
她下意识捏紧了门把手，站在玄关处轻轻喊了声：“小姨？”
没有人回答她，家里很安静，安静地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好像只是她出门时忘记顺手关灯。
蔚媛把奖杯和草莓放到柜子上，慢吞吞地走到客厅，阳台的落地窗也开着，冷风一股股灌进来，垂落在地板上的奶油纱被吹起，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咳咳！”
许久没打开的次卧门突然被推开，蔚媛猛地回过神，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她的双脚却像是定在了原地，怎么也挪不动。
白色灯光将整个屋子都照得明亮，窗纱缓缓飘开，露出干净通透的窗玻璃，她望着窗上映出的人影，眼前逐渐模糊起来。
脚步声逐渐走近，直到停在她身后，这一刻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蔚媛低头擦掉眼泪，又抬起眸，看见蔚禾谨抱着肩，透过窗，朝她挑眉笑了笑。
“Surprise！”他的手里抱着一个棕色的小熊玩偶，见蔚媛站着一动不动，于是跨了两步，走到她面前，把小熊塞到她怀里。
蔚媛抿着唇，一垂眸，眼泪就吧嗒掉在小熊毛绒绒的身上。
“回来干嘛不说啊。”她瞪了蔚禾谨一眼，没接他递来的纸巾，吸了吸鼻子，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扭过头去不看他。
“我不是给你发消息了吗，你自己不看又怪我啊？”蔚禾谨摸了摸鼻子，无奈一笑。
外面的冷风吹得人都快冻死了，蔚媛皱起眉头，起身快步越过他，把落地窗一推，回过头对他说：“可是小姨跟我说你要等圣诞假才回来。”
“对啊，就是放圣诞假了，我不过就是早了几天回来而已。”蔚禾谨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她正低头玩手里的小熊，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
“小圆。”他微微蹙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早点回家，你不高兴么？”
蔚媛用手轻轻揪着玩偶的毛，眼角的泪水还没干，她叹了口气，犹豫了几秒才抬起头：“我忘记给你晒被子了。”
“……”蔚禾谨原本严肃的神情猛地一松，没忍住伸手弹了一下蔚媛的脑门，他把手里没收拾完就带出来的外套往沙发上一扔，朝着蔚媛张开了双臂。
“来吧，和哥抱一个。”他还是坚持不懈地留着蔚媛怎么也看不惯的寸头，在伦敦的几个月他反倒是被晒黑了，蔚媛看着他穿在身上的灰色卫衣，还是他夏天离开前收拾行李，她塞进行李箱的那件。
蔚媛慢吞吞地走过去。
“你的奖杯真好看，恭喜你。”蔚禾谨安抚一般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小圆，这几个月，你一个人过得还好吗？”
……
蔚禾谨提前回国的消息，蔚媛第二天想起才和商娩说。
“什么？你哥回来了！”商娩原本正在专心致志地回消息，闻言差点把手机扔了，她两眼发光地看着蔚媛，其中想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这几天不行。”蔚媛摇头，“他在倒时差，而且昨晚好像还临时有个大作业，我看他在书房熬了一个通宵，估计我也叫不动他。”
商娩还想要说什么，搁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她斜着眼看消息，啧了一声。
“没事儿，那到时候我们再出去吃饭，我现在发现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你来看。”
她今天早上显然是被其他的事情分散了注意力，要是平时，一定先要撒娇一番了，蔚媛的目光顺着手机看去，她的指尖在上面轻轻划着，屏幕上快速掠过一层层论坛高楼。
“什么？”蔚媛没看清标题，几张图片在她眼前飘了一下就消失，她伸手捏住商娩的手指，“这条帖子叠了挺多楼的。”
商娩耸耸肩：“是啊，不过现在传播度不高，我刚刚发现的，你猜猜，是因为什么？”
实中的校园论坛是个民间组织，是由前几届的几位学长共同创建的，因为没有学校认证，一开始压根没有几个学生发现它。后来实中的学生会和社团队伍逐渐庞大，大家才在各项活动宣传中发现了这个论坛。
但极少有人知道，现在这个论坛的管理员是商娩。
“你猜猜是谁，芋圆！”
商娩举着手机在她眼前晃了晃，蔚媛回过神来，茫然地眨眨眼。
“谁？”她不解，“我认识？”
她话音才落，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微微一愣，有一个名字就要呼之欲出。
然而就在她沉默的几秒里，她看到商娩对她挤眉弄眼地笑了笑：“你的同桌。”
教室后门突然推搡着进来好几个人，弄出一片嘈杂的动静，蔚媛转眸看过去，恰好对上宋繁投来的目光。
他走在最后，眼看后门就要反弹回来，伸手拦了一下，挂在肩上的书包随着他的动作垂落，他随意一耸肩，长腿一跨，没几步就走到了座位边。
蔚媛微微眯眼看他，他不说话，嘴角稍稍扬起一道不经意的笑。
“昨天我输了。”他挑了挑眉，把手里的豆浆放到了蔚媛的桌子上。
蔚媛瞥了一眼窗外走过去的早读老师，在宋繁的注视下拿起了豆浆。
“你们俩真够幼稚的。”商娩在旁边围观了半天，想说的话吞吞吐吐，最后也没开口，扭过身继续去管理她的校园论坛了。
宋繁坐下来，从桌洞里抽出一张空白的历史卷子，昨天的晚会结束后他接了美术教授的一通视频电话，作业也忘记带，好在周六讲卷子，他趁着早读时间补一点就行。
蔚媛把吸管戳进豆浆里抿了一口，甜甜的热热的，她垂下眸。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似乎是两周前，似乎是更久之前，宋繁每天早上都会带着早饭来教室，有时候是两份，有时候是一份和两杯豆浆。
总有一杯豆浆会出现在她的桌上或窗台边。
她一开始婉拒，却不知道为什么掉进了他设好的陷阱里，说着要和她打赌，赌每天早读课的监督老师是男是女，赌注是谁输了，第二天就要给对方带一杯豆浆。
“你不会是连一杯豆浆都赌不起吧？”
蔚媛居然还能想起他那时候挑衅的笑容。
她手里捧着豆浆，偏眸看了宋繁一眼，他正低头往卷子上填选择题答案，丝毫没有注意到她打量的目光。
他的嘴角还残留着一抹笑，丝毫也没有因为连输了好几天而不高兴，反倒是有种莫名的沾沾自喜。
蔚媛沉默地盯着语文书上的古诗词发呆，不知不觉把豆浆喝了大半，商娩转头扔来一张小纸条，她接过，埋头去看。
一旁补卷子的宋繁终于抛了个眼神过来，他看着桌上所剩无几的豆浆，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
……
实中的小礼拜连续了两周，周六难得提早半小时放学，商娩和表姐约好去吃饭，打过招呼就先走了。
蔚媛赶在放学前整理完了所有笔记，把书包一背，也快步小跑出了教室。
“哎不是，她们俩今天怎么了？走得一个比一个快。”范晔刚开了局游戏，就看见宋繁也起身准备走，他两眼一瞪，喊道，“等等，你怎么也要走啊！”
“我有事。”宋繁急着回去赶画集，没顾范晔叫他，抬步就往外走。
“那明天你真不出来打球啊？我跟隔壁班约好了，你要是没事也来呗？”范晔跟在他身后，边走边玩游戏，差点绊倒在路上。
“不来，有事。”
“得得得，你们都是贵人多事。”范晔啧了一声，手头这把才开没几分钟就输了，他翻了个白眼，气得把游戏一退，按灭了屏幕。
他正想开口和宋繁再唠两句，低着头没注意前面，一头撞在宋繁肩上，顿时痛得龇牙咧嘴。
“你怎么不先说一声！”他揉着脑门喊。
前方是红灯，路两头都站着不少同行的实中学生，范晔跨了半步站到宋繁身侧，却见他正面无表情地望着马路对面。
他神色淡漠，只有眉头微微蹙起，范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路灯已转绿，行人如织，好巧不巧，他注意到了那头的公交车站旁，站着个眼熟的身影。
“哎，那不是芋圆么？她旁边那个帅哥是谁啊，怎么还给她递奶茶呢？”
我们芋圆真棒啊拿了个超大奖杯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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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