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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因为你值得

周一早上,林见夏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桌上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浅蓝色的保温杯,放在课本旁边,杯身上贴着一张小纸条。他拿起来看——纸条上写着三个字:“多喝水。”字迹工工整整,一看就知道是谁写的。

他愣住了。他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里面是温水,还冒着热气。

“哇,谁送的?”小悠凑过来看。

林见夏把纸条收起来。“没谁。”

“没谁你笑成这样?”

林见夏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嘴角翘着的。“有吗?”

小悠翻了个白眼,没再问。

他把保温杯放在桌角,上课的时候总忍不住看一眼。杯身是浅蓝色的,和他那天穿的外套颜色一样。他也不知道陆砚修是故意的还是碰巧。但他觉得是故意的。

课间的时候,他给陆砚修发消息:“杯子是你放的?”

等了几秒。“嗯。”

“为什么?”

“你昨天说喉咙干。”

林见夏愣了一下。他昨天说喉咙干了吗?他想起来了——昨天从天台下来的时候,风太大,他咳嗽了两声,随口说了一句“嗓子好干”。他说完就忘了。但陆砚修记住了。

他打字:“你记得也太清楚了吧。”

“还好。”

林见夏看着这两个字,笑了。还好?这哪里是还好,这简直是……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就是心里有一块地方,又软又暖,像被温水泡着。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把保温杯带到食堂。陈勉看见了,眼睛一亮。“新杯子?好看!”

“嗯。”林见夏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谁送的?”

林见夏没说话,看了一眼陆砚修。陆砚修低着头吃饭,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但他的耳朵红了。

陈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嘿嘿笑了两声,没再问。

吃完饭,四个人往外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小悠忽然说:“对了,下周三有美术展,你们去看吗?”

“什么美术展?”林见夏问。

“市美术馆那个,听说有挺多不错的作品。”小悠说,“我们美术老师推荐去的。”

“去啊。”林见夏说。他转头看陆砚修。“你去吗?”

“什么时候?”

“下午。”

陆砚修想了想。“有课。”

“那算了——”

“我去。”

林见夏愣了一下。“你不是有课吗?”

“可以请假。”

“为了看个画展请假?”

陆砚修看着他。“不是看画展。”

“那是什么?”

陆砚修没说话。但林见夏看见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很轻,但他看见了。

他低下头,耳朵有点热。

陈勉在旁边嚷嚷:“我也去我也去!小悠你去吗?”

“去啊。”

“那一起!”

周三下午,四个人在美术馆门口碰面。天有点阴,风不小,林见夏缩着脖子站在台阶上,手里还拿着那个浅蓝色的保温杯。

陆砚修从另一边走过来,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巾围得很整齐。他看见林见夏手里的杯子,嘴角弯了一下。

“你还带着?”

“当然带着。”林见夏把杯子举起来晃了晃,“你送的,我天天带。”

陆砚修没说话,但他的耳朵红了。

美术馆不大,但展出的作品不少。油画、水彩、版画,各种风格都有。小悠和陈勉走在前面,一边看一边小声讨论。林见夏和陆砚修走在后面,慢慢看。

走到一幅油画前面,林见夏停下来。画上是一片麦田,金黄色的,风吹过麦浪,一层一层地荡开。天空是浅蓝色的,有几朵白云,很安静。

“好看吗?”他问。

陆砚修站在他旁边,看着那幅画。“嗯。”

“我喜欢这幅。”林见夏说,“你看那个麦浪,风吹过去的感觉,画出来了。”

陆砚修转头看着他。林见夏看画的时候很认真,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翘着。阳光从美术馆的天窗照下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照成浅金色。

“你以后也能画成这样。”陆砚修说。

林见夏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画得好。”

林见夏笑了。“你又不画画,你怎么知道我画得好?”

“我看过。”

“你看过什么?”

“你画的那些。”陆砚修说,“天台的,南瓜的,还有……”

他顿了顿。

“还有什么?”

陆砚修没说话。但他的耳朵又红了。

林见夏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明白了。“你是不是还看过别的?”

“没有。”

“有。你刚才想说,但没说。”

陆砚修别过脸。“……画我的那张。”

林见夏愣住了。他想起来了——那次在天台,他画了陆砚修的侧脸。画完还给他看了,他说“留着”。原来他不仅留着,还看过很多遍。

他心里那个软软的地方,又陷下去一点。

“你喜欢那张?”

陆砚修点点头。

“那我以后多画你。”

陆砚修看着他。“好。”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到一幅水彩画前面,林见夏又停下来。画上是一片海,蓝色的,很深很深的蓝。海面上有一艘小船,很小,被浪推着往前走。天空是灰色的,云压得很低。

“这幅有点压抑。”林见夏说。

陆砚修站在他旁边,看着那幅画。“嗯。”

“但我觉得好看。”林见夏说,“那种孤独的感觉,画出来了。”

他转过头,看着陆砚修。“你孤独过吗?”

陆砚修沉默了几秒。“以前。”

“以前?”

“嗯。”

“现在呢?”

陆砚修看着他。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在美术馆的灯光下显得很透亮,像被光穿透的琥珀。里面有一点光,很稳,很亮。

“现在不了。”他说。

林见夏笑了。“因为有了我?”

陆砚修没说话。但他弯了一下嘴角。

林见夏心里那个软软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是陆砚修放进去的。

从美术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陈勉和小悠走在前面,还在讨论哪幅画最好看。林见夏和陆砚修走在后面,谁都没说话。

走到路口的时候,陈勉和小悠往另一边走了。林见夏和陆砚修继续往前走。

“陆砚修。”

“嗯。”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请假来看画展。”

陆砚修想了想。“不是看画展。”

“那是什么?”

“陪你。”

林见夏愣了一下。他看着陆砚修的侧脸。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清晰。他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林见夏知道,对他来说,“陪你”这两个字,比什么都重。

他伸手,握住陆砚修的手。那只手有点凉,骨节分明。他握紧了一点。

“那以后都陪我。”

陆砚修转头看着他。“好。”

两个人就这样走着,手牵着手。路灯一盏一盏从头顶掠过,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缩得很短。风有点凉,但林见夏一点都不觉得冷。

走到路口,林见夏停下来。“那我回去了。”

陆砚修点点头。“明天见。”

林见夏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罩在一层暖黄色里。他站在那里,嘴角弯着,眼睛里有光。

“陆砚修。”他叫他的名字。

“嗯。”

“你过来一点。”

陆砚修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离得很近。近到林见夏能看清他眼睛里的每一丝光。

他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很快,就一下。嘴唇碰到他的脸颊,大概只有一秒。然后他退后一步,笑着挥手。“明天见!”

他转身跑了。跑得很快,像怕被追上。风在耳边呼呼地吹,但他一点都不觉得冷。他跑着跑着,笑了。笑得很大声,像个傻子一样。

但他不在乎。

跑到巷子口,他才停下来。喘着气,回头看。陆砚修还站在原地。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他站在那里,摸着刚才被亲过的地方,一动不动。

林见夏又笑了。他用力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跑进巷子里。

晚上,林见夏躺在床上。他看着天花板,想起今天在美术馆里,陆砚修说“现在不了”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想起他说“陪你”的时候,声音那么轻。想起他站在路灯下,摸着被亲过的地方,愣住的样子。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着笑着,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手机震了。他摸过来看。

是陆砚修发来的消息:“到家了。”

他看着这三个字。他打字:“陆砚修。”

“嗯。”

“你今天说,你看过我画你的那张。”

“嗯。”

“看了多少遍?”

等了一会儿。“很多遍。”

林见夏愣住了。他盯着那三个字——“很多遍”。他想起那张画,画得不算好,线条有点歪,光影也不太对。但他看了很多遍。

他心里那个软软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打字:“为什么?”

“因为是你画的。”

林见夏把手机贴在胸口。心跳咚咚的,快得不像话。他想起今天在美术馆里,他问陆砚修“你喜欢那张吗”,他说“嗯”。原来不只是喜欢。是看了很多遍的喜欢。

他打字:“那我以后多画你。”

“好。”

“画很多很多张。”

“好。”

“画到你烦为止。”

等了一会儿。“不会烦。”

林见夏看着这三个字,笑了。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看着天花板。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银白色的线。他想起今天在路口,他亲他的时候。他的脸颊很凉,但嘴唇碰到的那一刻,好像有一点热。

他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城市的另一头。陆砚修坐在书桌前。他看着手机屏幕,看着那几句对话。“画到你烦为止。”“不会烦。”

他弯了一下嘴角。他想起今天在美术馆里,林见夏站在那幅麦田前面,眼睛亮亮的,说“我喜欢这幅”。他想起他说“你孤独过吗”,他说“以前”。他想起他说“现在呢”,他说“现在不了”。

是真的。不是安慰,不是客气,是真的不孤独了。从他出现的那天开始,就不孤独了。

他拿出那个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颗金色的星星,旁边是几行字。他拿起笔,又写了一行:

“1.15 今天去看画展。他问我孤独过吗。我说以前。现在不了。”

写完,他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他想起今天在路口,林见夏亲他的时候。很快,就一下。但他的心跳很快。到现在还很快。

他合上笔记本,放在枕头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窗外有风,窗帘轻轻晃动。他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明天又能见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