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饭,菲利克斯倒头就睡。无聊的星光本身倦意不多,想了想,决定先把屋子打扫一遍,权当消磨这漫长的午后时光。
自从卡尔死后,2营就没人与汉斯·霍夫曼相熟了,加上原主性格本就自带“生人勿近”光环,满脑子只有追随元首的大日耳曼尼亚梦想,朋友这种“奢侈品”向来稀缺,于是星光也乐得清静。
本着省心省力的原则,这两个月来,除了跟着菲利克斯时偶尔被迫和弗雷德里希唠两句,她始终保持礼貌疏离的社交距离,懒得经营战地友谊。
面对一个已知的结果,不改变现状往往是最优解。她自认不是救世主,也救不了这群为“信仰”冲锋的炮灰,索性随波逐流,一步步走向毁灭好了。
【“丝塔尔小姐,我需要你在那个世界尽量活久一些。”】
那日,高塔管理员流光如是道。
好死不如赖活着呗!只是……这未来的日子,自己是会苟成一块坚韧的牛皮糖,还是被搓磨成一只风干的苦逼咸鱼?
星光擦着灶具上的灰尘,尽量不去想那糟糕的未来。擦完厨房还要洗餐具,拖地,刷厕所……忙啊,忙点好。
无意中传出的叮里咣啷声,惊醒了浅眠的菲利克斯。烦躁的长官摔开房门,刚走两步,便毫无征兆地踩中地上的清洁剂滑倒,“咚”的一声,整个人磕向沙发扶手,然后……一动不动了。
“啊!长官!” 星光闻声冲过去,只见自家上司以一种极其不优雅的姿势趴在地上。
她赶紧蹲下,小心翼翼地探了探鼻息——嗯,还喘气儿!这才松了一大口气,吭哧吭哧像扛面粉似的把睡得安祥(?)的长官运回卧室,贴心地盖好被子,还顺手掖了掖被角。
嘤嘤嘤,等着挨骂吧。
某位勤务兵叹气,继续做家务。
半小时后,倒霉的菲利克斯捂着前额坐起,再次愤怒摔开房门,却谨慎地停在门内。
“汉斯·霍夫曼!!!”
恶龙的咆哮,震得门板发颤。
正刷厕所的星光虎躯一震,垂头丧气走出来:“长官,我真不是故意的!您听我狡辩——呸,解释!”
“狡辩?”脸色铁青的长官精准抓词,一字一顿冷笑,“好啊,你说。”额角的红肿十分醒目,“要是狡辩不出来……”
噢,邪恶的尼格霍德,定是你啃噬了世界树根须,才让我如此倒霉!
星光捂脸,好一会儿才放下手,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始单口相声表演:“长官!罪魁祸首就是那瓶叛变的清洁剂!它一定是被洛基施了咒,化身滑溜的狂暴精灵,挣脱束缚只为制造混乱!而您——瓦尔哈拉最勇猛的战士,不幸成了它邪恶计划的头号受害者!”
眼神无比“真诚”的少年,继续她的“战术分析”:“还有,长官,您晓得吗?刚才有一阵神秘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像是命运的捉弄,吹动了清洁剂,使其恰好跑到您脚下。这定是诸神的考验,想看您能否在意外下保持一贯的冷静威严!”
“以托尔的战锤起誓!”她右手抚胸,语气悲壮,“自始至终,我都在拼尽全力与这些神秘的邪恶力量抗争,一心只为护您周全。奈何它们强大如不可一世的尘世巨蟒耶梦加得,我……我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长官!”
一本正经,声情并茂,抑扬顿挫。这心理素质,不去柏林的宣传部演广播剧都屈才了。
菲利克斯环臂斜倚门框,看这满嘴跑火车的小兵越说越离谱,绷紧的嘴角泄出一声嗤笑,着实被这荒唐又认真的狡辩气笑。
“汉斯,”他努力维持的威严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招手,“过来,看着我——” 努力挤出“和蔼”的笑容,“你觉得我几岁?”
星光缩缩脖子,“大概……二十六七?”
“那你觉得,我这个年纪,会信你这套?”
黑白分明的眼睛,甚是无辜:“是您要听我狡辩的啊,长官。”她可是超水准发挥哩!
“是呵,精彩绝伦!”他嘴角抽搐,不吝掌声。
“谢谢夸奖。”
“你以为我在夸你?”
“我——都是我的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她小碎步挪近,眼一闭心一横,昂首挺胸直接开摆,“还有!为防意外,强烈建议您下次午睡佩戴标准制式钢盔!”
不服气,哼。
被逗乐的菲利克斯强压笑意,抬手,狠狠地狠狠地朝她脑门——弹了个爆栗。
星光慢慢睁眼,眨了眨:哟嚯,毫无感觉,比蚊子叮还不如。
这“活死人”的debuff,偶尔也有点好处嘛。
“行了,少贫嘴。”气消得差不多的长官没好气地瞥了眼手表,“收拾下,不睡了。还有十分钟集训大会,先下楼熟悉环境。”
“好。”
得了特赦的星光立马解下围裙,整理着装,紧随长官出门。
·
午后阳光洒满营区空地,两人踩着金色光斑前行,树影乘着夏风在他们肩头跳跃。
路旁梧桐叶沙沙作响,三两片青黄叶片打着旋儿飘落。远处三三两两士兵抱着钢盔走过,说笑声混着蝉鸣,在微风中忽近忽远。
悠闲的十分钟很快结束,急促的集合令传来。
军官宿舍和士兵营房区隔有一块空地,正好能容纳千人,维京师第5装甲团2营的集训大会就在此处开讲。星光全程神游,营长的训话化作耳边的嗡鸣,慷慨激昂的士气倒是让她梦回高考的誓师大会。
约半小时后,大会结束。士兵散去,各级尉官被单独留下训话。
星光作为菲利克斯的勤务兵,自不能擅离,便抱膝盘坐树荫下,目光穿过蒸腾的热浪望向集训场。
烈日下,军官们腰间的皮带束出利落线条,犹如插在阅兵场上的刺刀阵列,笔挺黑色制服与灼灼日光交融生辉,连投在地上的滚烫影子都绷得棱角分明,淬炼出独属帝**人的凛然威严。
军官队伍骤然爆发一阵欢呼,待声浪散去,人群已三三两两散开。
菲利克斯径直走向他那仍在发呆的勤务兵,猛喝一声。她闻声抬头,他猝不及防撞入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
蜷在树根旁的少年仰脸,碎金般的阳光落进弯弯眉眼,浅浅酒窝漾着笑意,像只俏皮慵懒的小奶猫。
指尖鬼使神差陷进她发间揉了揉,他不自觉放轻声音:“想什么这么入神?”
然后,两人都怔愣在原地。
星光侧头避开他的手,不满地理着头发抱怨:“长官,您把我发型弄乱了!”
好不容易梳起的大背头,家人们谁懂啊!
“咳……”菲利克斯虚握拳头抵唇,略显尴尬地清清嗓子,“那个……刚才失态了。汉斯,你头发该剪了。”
“知道啦。”某人抿唇,扒拉开遮眼的刘海,向后推几下,重新抓出帅气的大背头,“我想剃成平头,夏天便于打理。”
“现在就去剃吧。”说着,他拉起她往营房区的后勤营走去,“对了,晚上在别墅区有一场军官晚宴,你和我一起去。”
星光瞪大了眼睛,有些惊讶地说道:“晚宴?我只是一个下士,也可以去吗?”
“当然!你是我的勤务兵,自然要跟着我。”菲利克斯认真点头。
“可是我没参加过这种场合,怕给您丢脸。”
“你让我丢脸的时候还少吗?”
“长官,请不要无中生有。”
“哦?”指指额角未消的红肿,“这个,不算?”
“又没有在大庭广众下丢人……”小声抗议。
“你在说什么?”
“呃,我是说……长官,好的。”
菲利克斯直接把星光丢给一名后勤理发师,颇为不耐烦道:“动作快点,别耽误了晚上的晚宴。”
理发师手脚麻利,锋利推子贴着头皮剃成平头,本就清秀的面容此刻更显利落帅气。
他上下打量一番,满意极了,“不错,这样看起来顺眼多了。”这才是少年人该有的模样,“先回宿舍准备一下吧。”
说得轻巧。
星光忍不住叹气。身上的这些伤,又得重新清理一番了,还要做好除臭,防止过多的异味扩散。她倒是想洗澡,拿着肥皂把全身上上下下都搓一遍,可又怕伤口感染。
好消息:两个月前的腹部弹伤总算要结痂了。
坏消息:其他伤口有隐隐腐烂的迹象。
傍晚时分,临近出发前,星光决定向菲利克斯借点香水。
“我害怕自己身上的味道让人厌恶。”她努努嘴,带着些许懊恼。
菲利克斯闻言,稍稍凑近,仔细嗅了嗅。溃烂血肉的腥臊混着药膏苦涩扑面,底层还浮着消毒酒精灼烧的刺腐。
他眉头微蹙,垂眸便见她敞开的衣领下,纱布渗出脓黄色的印迹。
“别担心,战士的味道是英勇的勋章。”他后退半步笑道,从储物柜摸出磨砂玻璃瓶,银色喷头对准她衣领轻按,“不过茉莉依兰与雪松的芬芳,确实比硫磺软膏更契合晚宴氛围。”
柑橘调的清新明亮与雪松的冷冽撞开浑浊的空气,柔和沉稳、层次丰富。星光低头嗅着身上香气,恍惚间真闻到林间松针被阳光晒化的味道。
恰如此刻菲利克斯脸上流露的笑意,温暖明媚。
捉虫√
星光(犯花痴ing…):啊啊啊清醒点东方星光,那家伙是SS!
日常篇,我尽量写轻松氛围 And再强调一下下,设定上星光的这具躯体界于活人与死人之间,所以有一点“死人味”不奇怪。至于平日里,大家闻到的都是一股子混着腥臊的药膏味,经常杀人的朋友才能认出星光身上的“死人味”。
你说对吧,迪尔斯中尉?
迪尔斯(露出微笑):日安,姑(féi)娘(zào)们
军医拉赛尔(举起手术刀):要我说,福尔马林才是最好的香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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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午后